食·愛

趙玉萍

談戀愛之后，發(fā)現(xiàn)現(xiàn)實中愛情常常被簡化成兩件事，一是說話，二是吃飯。單說吃飯這件事，其實很復雜，在飯桌上，兩個人針對口味的喜好，菜式的選擇，是意見一致，還是截然不同，都能體現(xiàn)出彼此的性格和生活背景。前者無需多言，開吃就是了，后者是一個遷就另一個，慢慢同化，還是各吃各的，互不嫌棄干擾？都決定著感情的發(fā)展走勢。飯吃得好，感情更加深厚，言語都更加合拍；飯吃得不愉快，愛情也無以為繼，只能不歡而散呢。但實際上，食物并不是根本原因，它只不過是一種表象，被人們用來展現(xiàn)雙方的地位與關系，表達情緒和感情。俗話說得好，有情飲水飽，無情時吃蜜也不甜，所以，當你辛苦炮制一桌子飯菜后，另一個人舉著筷子毫不留情地給差評時，你就要知道，對他而言，難吃的不是飯菜，而是你。

公司食堂一般都是兩葷兩素兩主食，談不上豐盛，但比外賣要衛(wèi)生合算。偶爾也會來頓“憶苦思甜”——粗糧派對，土豆、茄子、肉末醬，輔以生菜、油麥菜、大蔥，主食是高粱米水飯。兩位要好的同事一個從來不吃，寧可回辦公室啃干面包，另一個總會雀躍著跑過去，吃上很多。我好奇追問，兩個人的理由竟然出奇地一致——因為小的時候天天吃這些。前者因為曾經(jīng)天天吃，吃得厭了，再也不想吃一口；后者因為每次吃就會想起小時候的那段時光，覺得很幸福。可見，食物沒有什么好與壞，不同的是我們自己的心。

電影《喜歡你》里，廚師周冬雨愛上了欣賞她廚藝的金城武，當他不告而別后，她追蹤到他家里，發(fā)現(xiàn)他有一名為他工作七年的美女私廚，氣憤地問：“你有私廚還吃我做的菜？”潛臺詞的意思是：“你這不是偷吃嗎？”他卻一臉無辜地問：“這不只是一道菜，一頓飯嗎？”

這樣對比，愛情與食物確實有區(qū)別，前者有獨占性，后者卻沒有。家里的菜吃膩了，就可以出去換換口味，還可以叫外賣送到家里。有些人也許把兩者看成一回事了，但前者要偷偷摸摸做，后者卻可以理直氣壯。

有個朋友，以前家里從來不開火，當然，煮方便面除外。平時夫妻倆工作都忙，就各自在外面吃完再回家，到了周末，不是一起出去吃大餐，就是叫一桌子外賣。她從來不理解我可以為了熬一鍋湯、烤一爐糕點，在廚房里花費幾小時。直到前段時間，她愛人因為過敏住院，檢查發(fā)現(xiàn)很多食物都是過敏源，辛咸辣自不必說，豆蛋魚蝦類都不能再碰。沒辦法，她只好自己采買食材、烹制，以便愛人不至于因為食物單一而營養(yǎng)不良。

現(xiàn)在她愛人已經(jīng)恢復健康，但她已經(jīng)喜歡上做菜，而他也習慣早晚喝一碗她做的養(yǎng)生粥才滿足，他們疏離克制的感情終于再次有了炙熱的稠度，像那鍋粥一樣。“做喜歡的事情怎么能算浪費時光呢？”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