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眾生相
——美國插畫大師希爾弗斯坦的繪本學習后的拓展創生

■圖、文/屠雅群 浙江省平湖市稚川實驗中學

新媒體時代的迅速崛起和移動終端的興起，很大程度上改變了人們的閱讀習慣，但是與新媒體的淺閱讀、碎片化、可信度差相比，紙媒的功能與價值仍然具有特殊的地位和作用，尤其是深受孩子們喜愛的手繪本，仍然成為孩子們內心獨一無二的造夢工場。繪本也稱圖畫故事書，是“透過圖畫與文字這兩種媒介在不同的層面上交織、互動來講述故事的一門藝術”。它從真實的生活出發，從平凡中發現味道，從質樸中發現崇高，帶著具有時代氣息的形式走入生活、貼近心靈。以鮮活的語言和生動的想象，表達著對社會的關切和思考，對于青少年來說，繪本不僅具有認知的作用，也具有審美的作用，早期的審美引導對于青少年的成長意義遠遠大于認知。如美國插畫大師希爾弗斯坦的繪本系列以簡單利落的黑白線條勾勒形象，沒有背景，在節奏、留白和文字細節處理設置等方面展現了線條藝術的巨大張力。其中還蘊含著豐富的繪畫素材（繪畫技巧、角色造型、表現手法等等），它將繪畫中的線條、構圖和文學中的詞匯、語句、結構完美地結合起來，揭示了人與世界相遇之后，將會經歷和品嘗的許多尷尬、無奈的人生悲喜劇，用簡單的黑白線條畫出世間人類的眾生相。

一、解構——黑白線條背后的密碼

線條像一串密碼，牽動著一幅畫的靈魂，解構著紙上的黑白人生。希爾弗斯坦的繪本線條既有表現力，又能準確地表達事物的結構與明暗的關系。手繪線條作為意志神奇的符號，以直線、曲線、折線為形式，通過起伏、回轉、放射等運動方式，可以在畫面上產生或剛或柔，或疏或密，或暢快或持重，或平靜或跳躍的效果，從而使每一幅手繪作品都是獨一無二且富有生命力以及藝術感染力的，并且有它自身的原創性與鮮明的人的思想感情在其中得以表達。

線條是人類在繪畫藝術活動中的一種創造：是人通過對事物特征的細致觀察，經過大腦的提煉和作畫者對所畫之物心靈的頓悟而對作畫對象進行的藝術再加工，處理所呈現的藝術家獨特的個人藝術表現語言。希爾弗斯坦的繪本線條尊崇自然，發揮了更大的創作力，解構了自然物象，將自然元素“重新構建”，生成了一種區別于自然形象的藝術語言。而其重構性線條語言根據形式原理審美心理和自由創作原則，更強調“形式規律”。這種線條語言不是客觀化的模仿，而是主觀化的創造，因而能夠充分釋放藝術家的創造潛能和創造力，使得藝術作品不斷推陳出新。所以從研習希爾斯坦福的繪本作品開始，來探索其畫面用線的語言使我們讀懂了：用夸張和概括的線條去表現事物內在的特征和畫家的心聲是用線的更深一層次的表現，更加注重畫面的意境，用筆的洗練和趣味，真可謂形神不失，意趣有余，他純熟的駕馭線條的能力達到了天人合一，自然與精神的合一，再現之美與表現之美的合一，意在筆先，胸有成竹，順其自然，筆筆生發，虛實相生，酣暢淋漓。于是，我想到了通過繪本閱讀作為繪畫活動的一種很好的媒介介入我校手繪線條拓展課程中去。所以在畫材的選擇上，我選用了更加有起伏變化的紙漿面具，孩子們能置身幻想的境界里，有更加自由豐富的創作空間，可以讓手繪的形式和表現力更加豐富和多樣性。

二、體驗——線條游戲過程的感知

美國藝術教育家維克多·羅恩菲爾德說：“發揮創造力最好的途徑是，讓兒童暴露于生活之中，通過他自己的感官去感受，通過對觸覺、視覺和聽覺現象的直接經驗，兒童的想象力和感知力得到發展。”初中生正處于年齡的轉化階段，還具備豐富的想象力，這種豐富的想象力，只有在沒有任何外界約束的情況下，才能自然泄露出來，成為畫面上的形。所以最好的誘導方法是使學生覺得畫畫像游戲，體驗線條游戲的系列課可以使學生樂于畫，漸樹自信心，有表現欲。例如“奇妙的風景”，讓學生在面具的某個局部上隨意涂畫一些不受形體限制的封閉形或者變幻無窮的線，然后密集排列，畫的時候并不是完全隨意排列而成，而是有規律、疏密變化，會產生較優美而奇特的效果。

學生作品

三、轉化——線條形式設計過程的內化

線條游戲結束后，學生會對線和形的控制與把握增強，將線條轉化為更具有形式感的語言會更加有美感。所以在這個階段可以適當增加趣味性的練習，于是我們的主題定為“化裝舞會”。將非常漂亮的點，線，面畫在魚、小昆蟲、鳥的身上，利用這種裝飾方法可以使生活中簡單的形變得復雜而美麗，各種有趣的想法會轉換成繪畫語言，學生將會根據自己的感受主宰線條的長短、曲直、疏密與增減。畫面生動、有趣。這樣的練習很能喚起學生的智慧和美感。

四、感知——追尋現實生活的線條美感

寫生在線描畫教學訓練中是極重要的一個環節，對學生進行感官訓練，讓他們在寫生中學會觀察生活、感知世界、表現自然。在寫生過程中，教師的作用是在于啟發學生如何觀察事物，激發其表現欲望，在觀察中捕捉形體特征，從而再轉嫁表現到面具上。初中學生的認知正處在一個特定的單純階段，他們對事物的觀察和表現之間存在一定的距離。正因為其思想的單純幼稚和表達能力的不到位，反而使他們的作品帶有一種稚拙而純真的效果。關鍵在于教師評價和衡量他們的作品時真實、合理并不是首要，物體通過兒童觀察、思考和描繪之后所表現出來的形式美感和個性精神才是重要的。例如“孔雀羽毛”從羽毛的線條特征、羽毛的生長狀況、疏密變化表現，學生會對它密密的線條興趣極濃，進而對它的描繪也相當有特色。

五、創作——線條在經典與現代中轉化

思維是很難被保持住的，除非在某些材料上記錄下來，實踐幫助我們保留那些在創意過程中逐漸消失的東西。但是當創作到一定的階段，學生的思維也會產生一定的定勢。所以在這個時候我們去鑒賞大師的作品，讓自己成為與作品進行“對話”的一部分，學會自然而然從大師的作品中汲取養分，開啟自己創作的源頭，讓線條在大師的作品中傳承經典，并在現代形式語言中自然轉化，找到并且形成獨屬于自己嶄新的創作元素。

有了一定的寫生基礎和對大師作品的臨摹改編，再進行創作，學生就不會覺得腦袋空空、太困難了。學生長于具體形象的記憶，這是和學生的知識經驗水平、學生兩種信號系統協同活動的發展水平有關的，因此，我們可以運用直觀形象的誘導——啟發指導學生創作時的聯想。通過以形象為誘導，讓學生在聯想基礎上進行繪畫創作不僅提高學生創作構思能力，同時也促進了想象力的進一步發展。

繪本作為一種特殊的、豐富的、有趣的信息符號學習載體，其生動的視覺直觀表現不僅能使孩子不受文字的約束，激發想象，喚起對所視對象的興趣和情感，還為孩子提供了一個廣闊的思維空間，對孩子的觀察力、想象力、創造力都有極大的促進作用。簡單的手繪線條是最原始最直接的徒手畫的最好繪畫工具，線條又是最能概括提煉事物的外形輪廓，既很抽象又特別具體，可以從生活的原型中找到藝術的源泉，去激發和發散思維。學生的繪畫從涂鴉開始、記憶想象，過渡到精細表現及觀察，有美感的概括夸張，帶有創造性描繪的學畫過程對于學生來說是最富興味、最為便捷，也頗為有效的繪畫之一。美國的美術教育家羅恩菲爾德說：“在藝術教學中，藝術只是一種達到目標的方法，而不是一個目標。藝術教育的目標是使人在創造過程中變得更富于創造力，而不管這種創造力將施用于何處，假如孩子長大了，而由他的美感經驗獲得較高的創造力，并將之應用于生活和職業，那么藝術教育的一項重要目標就已達成。”我進行線描繪畫拓展課程的教學就是基于這樣一個出發點。在我們的美術活動中，能激發起孩子提起畫筆的正是孩子感受周圍世界后自發想將它記錄下來的愿望的體現，而不僅僅是孩子繪畫技能的展示，無拘無束的創作過程顯示出學生不少創造思維的火花，既基于對現實社會的人文關懷與審美觀照為基礎，又與孩子自我的審美追求與時代審美需要相應和，并在這種應和中實現藝術創作的社會功能。

學生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