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麗,韋 丹,劉一然,李 佳,余 樂,黃 偉,張艷佶,周仲瑜△
(1.湖北中醫藥大學,武漢 430065; 2.湖北省中醫院,武漢 430061; 3.湖北省中醫藥研究院,武漢 430074)
椎動脈型頸椎病(cervical spondylosis of vertebral artery type,CSA)是由于頸椎退行性改變,椎間失穩或局部炎性反應,刺激椎動脈周圍神經叢收縮或痙攣導致椎-基底動脈缺血,引起以頸性眩暈癥狀為主的臨床綜合征[1-2]。隨著快節奏生活的到來及工作方式的改變,頸椎病已成為影響人們生活質量的常見病[3],近年來其發病逐年上升且呈年輕化趨勢。流行病學資料表明[4-5],我國頸椎病的發病率3.8%~17.6%, CSA發病率約占頸椎病的20%~30%,約70%頸椎病患者伴椎動脈受累。由于CSA發病機理復雜,臨床多采用綜合療法治療,而針灸聯合推拿治療CSA頗具特色且應用廣泛[6]。
目前關于針灸聯合推拿治療CSA的臨床文獻較多,但普遍缺乏多中心、樣本量大的隨機對照試驗。為深入研究針灸聯合推拿治療CSA的臨床療效,筆者采用循證醫學方法,收集了2006年1月至2017年2月發表的關于針灸聯合推拿療法治療CSA的臨床隨機對照試驗,并進行嚴格質量評級,將針推并用療法與單純針灸或西藥治療進行對比和Meta分析,以期為臨床針灸聯合推拿治療CSA提供循證證據。
檢索收錄于中國知網(CNKI)、萬方數據庫、維普全文數據庫(VIP)和PubMed數據庫中針灸聯合推拿治療CSA的臨床研究文獻,檢索年限為2006年1月至2017年2月。
1.2.1 檢索策略 自由詞和主題詞結合檢索,檢索針灸聯合推拿治療CSA相關RCT。英文檢索詞包括cervicalspondylosisofvertebralarterytypeOR CSA ANDacupuncture-moxibustionOR acupuncture therapy ORelectroacupunctureOR massage OR manipulation OR acupuncture and massage。中文檢索為“椎動脈型頸椎病OR CSA AND針灸OR針刺OR電針OR推拿OR 手法OR針推”,檢索上述數據庫。
1.2.2 文獻納入標準 針灸聯合推拿療法為主要干預措施,對照組采用單純針灸或西藥等;以CSA為研究對象,有明確的診斷及療效評價標準;治療措施包括針灸、電針、針刺、推拿、手法或針灸聯合推拿等;針灸治療CSA臨床隨機對照試驗(RCT),具體交代隨機方法。
1.2.3 文獻排除標準 重復發表的文獻;以頸型、神經根型、脊髓型、交感神經型等為主要臨床表現的頸椎病患者;個案報道、綜述、專家經驗、畢業論文及動物實驗研究;針灸聯合推拿療法作為輔助治療的文獻;非隨機對照試驗;腦源性、耳源性、眼源性、外傷性、神經官能性及顱內腫瘤等引起的眩暈疾病者;合并有原發性及其他嚴重性疾病者;原始文獻報道不全者。
1.2.4 結局指標 主要結局指標:總有效率;次要指標:經顱多普勒測得血流動力學指標;頸部眩暈癥狀評分。
1.3.1 文獻篩查和提取 2位文獻提取者剔除重復文獻,按要求納入符合標準的文獻,逐篇閱讀全文后進行相關數據提取并交叉核對結果,分歧處請第三方協助判斷。其內容為:文獻基本信息: 篇名、作者、年份、發表期刊、病例來源、樣本含量、診斷及療效標準;干預方法及對照措施;評價風險偏倚的主要因素;主要結局指標、次要指標、隨訪及脫落等。
1.3.2 文獻質量評價 采用Cochrane中心的文獻質量評價Jadad評分標準[7]對文獻質量進行評級,RCT總分為7分,1~3分為低質量,4~7分為高質量。主要從以下4方面評價:隨機(描述隨機為1分,具體敘述隨機分配方法+1分);隱藏(交代采用隨機數字表法或其他隨機分配方案為1分,具體描述保密和生成隨機序列+1分);雙盲(敘述雙盲為1分,描述具體的雙盲方法+1分);撤出與退出(描述撤出與退出的原因及數目為1分)。出現分歧時雙方共同協商,無法達成共識時由第3位評價者裁決。
1.3.3 統計學方法 本研究的Meta分析采用RevMan5.3和Stata12.0統計軟件。對納入研究采用異質性檢驗,選用隨機或固定效應模型,以P<0.05為檢驗標準。計量資料采用加權均數差(WMD),計數資料采用比值比(OR),其效應量采用95%可信區間(CI)表示。使用RevMan5.3軟件繪制森林圖、漏斗圖并對其進行分析,運用漏斗圖分析潛在的發表偏倚[8]。
圖1顯示,按照納入和排除標準,初篩獲得552篇相關文獻,其中英文文獻為0篇,閱讀標題、摘要及全文后最終納入符合要求的文獻共有11篇。共納入CSA患者1086例,其中治療組543例,對照組543例。

圖1 文獻篩選流程圖
表1顯示,樣本來源:患者為來自門診的文獻有3篇[9,12-13],8篇[10-11,14-19]來自醫院收治的患者;納排標準及診斷標準:5篇文獻[9-10,12-13,17]含有納入標準,6篇文獻[9-10,12-13,16-17]含有排除標準,4篇文獻[9,12-13,16]參照1994年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制定的《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20],其余文獻診斷為椎動脈型頸椎病,但未對診斷標準做具體說明;療效評價標準:4篇文獻[9-10,13,16]的療效標準均參照1994年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20],6篇[11-12,14-15,17-18]自擬,1篇[19]未提及;干預措施:治療組均以針灸聯合推拿療法為主,以針灸為對照組的8篇[9,11,13-16,18-19],以西藥為對照組的3篇[10,12,17];結局指標:以有效率惟一結局指標有6篇文獻[10-11,14,16-17,19],其余5篇[9,12-13,15,18]文獻還使用了次要結局指標,其中2篇文獻[12-13]為頸部眩暈癥狀評分,2篇文獻[13,15]為經顱多普勒測出的血流速度。
圖2、3顯示, 基線均衡性:2篇文獻[15,19]未提及基線水平具有可比性;Jadad評分:4篇[9,12,13,18]為4分,其余均為3分;隨機化方法、隱藏、盲法的實施:納入文獻均為RCT,且均未提及盲法;隨訪:文獻中均未提到隨訪;不良反應:納入文獻均未提及相關不良反應。

表1 納入11篇文獻的一般特征

圖4 針推組與其他方法組有效率比較森林圖

圖2 納入研究的偏倚所占比例

圖3 納入研究的偏倚風險評價
2.4.1 總有效率比較 圖4顯示,研究納入文獻中針灸聯合推拿與其他方法的有效率,采用亞組分為針灸組和西藥組,8篇[9-11,13-16,18-19]文獻比較針灸聯合推拿與單純針灸的有效率,2篇[10,17]文獻對比針推組與西藥組的有效率,并采用異質性檢驗,2組P值依次為(0.98、0.88,2組I2=0%),表明從統計學意義角度納入的研究同質性好。采用固定效應模型對納入文獻進行統計分析,合并OR值分別為(5.12,95%CI[3.18,8.23];8.37,95%CI[2.29,30.52])。整體合并OR值為(5.45,95%CI[3.50,8.51]),整體效果檢驗(Z=7.48,P<0.00001)。治療組與對照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提示針灸聯合推拿治療CSA起到協同作用,且效果明顯優于針灸和西藥。
2.4.2 發表偏倚 圖5顯示,“倒漏斗圖”不對稱,提示可能存在發表偏倚。
2.4.3 眩暈癥狀評分比較 圖6顯示,2項研究[12-13]對比針灸聯合推拿療法和其他療法的頸部眩暈癥狀評分,異質性檢驗(P=0.001,I2=91%),異質性較大,故采用隨機效應模型。合并效應量(OR=1.57,95%CI[-0.69,3.82],Z=1.36,P=0.17),結果表明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提示針灸聯合推拿與其他療法在改善眩暈癥狀上無明顯差異。

圖5 針推組與其他方法組有效率比較漏斗圖
2.4.4 基底動脈血流速度比較 圖7顯示,2項研究[13-15]對比觀察針灸聯合推拿和單純針刺的基底動脈血流速度變化,異質性檢驗(P=0.41,I2=0%)無異質性,采用固定效應模型進行分析,合并效應量OR值=4.11,95%CI[2.97,5.25],Z=7.07,P<0.00001。針推組與針刺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提示較單純針刺,針推合用治療CSA在改善基底動脈血流方面效果更佳。

圖6 針推組與其他方法組眩暈癥狀評分比較森林圖

圖7 針推組與針刺組基底動脈血流速度比較森林圖
CSA屬于中醫“眩暈”“項痹”“頭痛”范疇,主要表現為眩暈、頭痛、惡心、猝倒,其發病機制尚不明確,目前多以針灸聯合推拿療法治療CSA。現代研究表明,針灸治療CSA可促進局部血液循環,改善椎-基底動脈供血,緩解頸肌緊張及改善眩暈等[21];而推拿可緩解局部壓迫,改善生理曲度,消除炎癥并改善關節活動度[22],二者合用可達到優勢互補進而提高臨床療效的作用。
本研究采用循證醫學的評價方法,收集了近10年來臨床關于針灸聯合推拿治療CSA的隨機對照試驗,并進行數據統計和Meta分析,客觀評價針灸聯合推拿治療CSA的臨床療效。筆者從總有效率、眩暈癥狀評分和基底動脈血流速度角度,對針灸聯合推拿療法與其他療法進行系統評價,并與單純針灸、西藥比較,10項研究顯示[9-11,13-19],針推聯合療法治療CSA總有效率明顯高于其他療法,且療效顯著;在改善眩暈癥狀方面,2項研究顯示[12-13],針推合用與其他療法效果均不太明顯,差異無統計學意義。根據文獻可知,程少丹[12]等觀察200例患者,參考相關文獻及前期研究中采用的計分法制定CSA癥狀評分標準,并采用眩暈障礙量表[23]作為參考標準;而段希棟[13]等觀察60例患者,采用“頸性眩暈癥狀與功能評估量表”作為癥狀與功能評估。由于2項研究參考的眩暈評分標準不一,且樣本例數差距懸殊,最終影響了本次系統評價的結果。與單純針刺比較,2項研究表明[13-15]針推合用在改善基底動脈血流速度方面,效果明顯優于單純針刺。
通過對納入文獻進行系統分析,筆者發現目前針推合用治療CSA存在以下問題:一是多數臨床文獻質量偏低,忽視隨機方法、分配隱藏及盲法的實施,諸多文獻未交代具體的隨機分配隱藏以及盲法的使用,對證據評級造成一定困擾;二是多數研究樣本量較小,可信度偏低且缺乏估算;三是多數文獻缺乏對納排標準及診斷標準的具體描述;四是多數文獻自擬標準,缺乏統一規范的評定標準;五是多數文獻以有效率為惟一結局指標,療效評價指標較陳舊,未考慮到患者關心的指標;六是納入文獻均未對CSA進行辨證分型,缺乏中醫辨證施治特色;七是納入文獻均較少提及脫落、隨訪及不良反應,影響了文獻質量。
本次Meta分析存在一定局限,一是納入符合標準的文獻量較少,缺乏英文等外文文獻,普遍質量不高;二是多數納入文獻未交待隨機分配隱藏及盲法,易產生偏倚;三是本研究重點關注CSA的有效率,系統評價近期療效,缺乏隨訪及未對遠期療效進行有效評估。
本研究針對針灸聯合推拿治療CSA的臨床療效進行系統評價,結果表明,針灸聯合推拿療法治療CSA較其他方法療效更佳。但由于納入文獻的質量偏低,降低了結論的可靠性。在今后的臨床研究中,應更加注重方法學質量,借鑒循證醫學思想,規范臨床操作,重視隨訪,開展大樣本、高質量、多中心的臨床隨機對照試驗,以便客觀評價針灸聯合推拿治療CSA的臨床療效,為臨床提供客觀的循證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