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逍遙游》三處釋義的商榷

荊盼

摘 要：人教版《普通高中課程標準教科書語文5必修》選編了莊子的《逍遙游》，但教材及教師教學用書給出的三處釋義值得商榷。其一，“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應解釋為：“山野中的霧氣，空中的塵埃，都是靠風吹拂而飄動的東西啊。生物，活動的物，飄動的東西。”其二，“朝菌不知晦朔”應解釋為：“朝菌不知一天的時間變化。”其三，“鵬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一句翻譯為“鯤的體積巨大，不知道有幾千里”除了不合數學邏輯外，有關“之”字的解釋也欠妥當。由此也可得出，教師在進行日常教學時，對學生敢于質疑的辯證思維的引導教育也是非常必要的。

關鍵詞：逍遙游；生物；以息相吹；朝菌；晦朔；鵬之大

中圖分類號：G633.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010X（2018）20/23-0088-02

人教版《普通高中課程標準教科書語文5必修》選編了莊子的《逍遙游》，教材及教師的教學用書所給的釋義有三處值得商榷。

其一，教材將“野馬也，塵埃也，生物之以息相吹也”解釋為：“山野中的霧氣，空中的塵埃，都是生物用氣息相吹拂的結果。野馬，游動的霧氣。春天山林沼澤中的霧氣奔騰如野馬，所以叫‘野馬。吹，吹拂。”其間關于“生物之以息相吹也”的解釋“都是生物用氣息相吹拂的結果”，實在令人費解。

人教版《普通高中課程標準教科書語文5必修教師教學用書》中的參考譯文將該句翻譯為：“林澤之中浮動的霧氣、空氣中飛動的塵埃，都是大自然里各種生物的氣息吹拂所致。” 其譯文雖順暢淺白，但“都是大自然里各種生物的氣息吹拂所致”的翻譯但仍屬“意譯”，而非“直譯”，學生還是不能真正理解其間的句法關系。

筆者認為，莫如將整句解釋為：“山野中的霧氣、空中的塵埃，都是靠風吹拂而飄動的東西啊。生物，活動的物，飄動（浮動）的東西。”細解，這一整句實際是判斷句，而“生物之以息相吹也”是“定語后置”句，此處“之”，乃定語后置的標志，如同“蚓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石之鏗然有聲者”中“之”的用法，符合定語后置句“中心語+之+后置定語（+者）”的格式。“生物之以息相吹也”意即“以息相吹之生物也一一靠風吹拂而飄動的東西啊。”且《逍遙游》中緊鄰前文“鵬之徙于南冥也，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去以六月息者也”中的“六月息”即“六月的大風”，也可以成為“息”字于此處亦為“風”的意思之佐證。這里，大鵬，“去”以六月“息”者也；野馬、塵埃，“生”以“息”相吹也。也就是說，大鵬飛上九萬里的高空，“離開（去）”大地，要“靠”六月的大風；野馬塵埃“飄動（生）”，也要靠“風”來實現：文章旨在以大小對立來闡述“物皆有所待”的道理。

其二，教材將“朝菌不知晦朔”解釋為“朝菌不知一月的時間變化。朝菌，一名大芝，朝生，見日則死。晦，陰歷每月最后一日；朔，陰歷每月的第一日。”筆者認為，既然朝菌“朝生，見日則死”，就談不上知不知“一月”的變化，既然“晦，陰歷每月最后一日；朔，陰歷每月的第一日”，那么，上個月的“晦”日與這個月“朔”日緊鄰，兩日之間（由“晦”日至“朔”日）不過“一天”的變化。因此，在這里莫如將“晦朔”解釋為“一天的時間變化”更妥當。于此，“晦朔”一詞應該與“朔晦”（由“朔”日至“晦”日，為一月的時間變化）一詞的意思不同，其較之“朔晦”而言，所指時間要更短。更何況，此處莊子意在言“朝菌”壽命之極短，即“小年”之“小”，以論證“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從而突出“小大之辯”的結論，為下文作鋪墊。

其三，人教版《普通高中課程標準教科書語文5必修教師教學用書》中的參考譯文將“鵬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一句翻譯為“鵬的體積巨大，不知道有幾千里”也是值得商榷的。因為除說“‘體積‘幾千里”本身不合數學邏輯外，其間關于“鵬之大”中“之”的翻譯容易被誤認為譯作了“的”，而它雖然與“鵬之背”中的“之”字所處位置相同，但實際上，二者的意義與用法是不同的，因為“之”字后面緊連的形容詞“大”與名詞“背”的詞性不同，導致語法關系不同。而此處“鵬之背”中的“之”當被視作“用于主謂之間，取消句子的獨立性，無實在意義”之“助詞”，可譯為“鵬巨大”；或者視作“定語后置句”中定語后置句之“標志”，可譯為“巨大的鵬”，更為合適。這正如張溥《五人墓碑記》“四海之大，有幾人歟？”中“四海之大”一句——既可譯為“四海（天下）廣大”，又可譯為“廣大的四海（天下）”——中“之”的用法。

所以，筆者認為對于中學語文的古文教學，教師對于給出的參考翻譯或解釋不可盡信或全信，而是要有自己的思考，從而對于引導發展學生的敢于質疑的辯證思維，也是非常有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