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邦蓮,陳雪峰,孟 蕾,易子安,秦 文,劉 龑,宋 爽,彭 超,巨妍靜
隨著納米技術的高速發展,越來越多的納米材料應用于生物成像和生物載藥等生命科學領域。碳量子點(carbon dots,CDs)是一種新型的熒光納米材料,以碳原子為基本結構單元,根據化學結構的不同分為球狀結構的碳納米點(carbon nanodots,CNDs),具有單層或多層片狀結構的石墨烯量子點(graphene quantum dots,GQDs),或聚集顆粒狀的聚合物點(polymer dots,PDs)[1]。其中,GQDs不僅具備了CNDs的優點,如:發光性能好、水溶性佳、毒性低、生物相容性優異,同時兼具了石墨烯材料的特性,如高比表面積、表面官能團豐富等[2, 3]。由于GQDs獨特的性能,現已被廣泛應用于生物成像、傳感、生物載藥等多個技術領域[4-6]。
目前研究主要集中于新的合成方法以提高GQDs的產率、表面修飾與改性、腫瘤細胞成像等方面,對于其在神經示蹤及生物毒性的研究較少。GQDs對神經細胞的成像效果如何,目前研究尚淺。本研究擬通過構造GQDs與PC12細胞共培養的模型,探究不同粒徑的GQDs在PC12細胞中的細胞成像效應及細胞毒性。
1.1 材料與試劑 主要材料:15 nm與50 nm GQDs由南京先豐納米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PC12細胞系購自中國科學院上海細胞庫。主要試劑:澳洲胎牛血清(FBS)、DMEM培養液、PBS緩沖液(Gibco,美國); 0.25%胰蛋白酶(含EDTA)(Sigma-Aldrich,美國);CCK-8細胞增殖毒性檢測試劑盒(Dojindo,日本);多聚甲醛 (廣州塞拉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1.2 主要儀器 二氧化碳培養箱、生物安全柜(ESCO,新加坡);醫用冷藏冰箱(青島海爾特種電器有限公司);超低溫冰箱(KALTIS,美國);超聲波清洗機(寧波新芝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三用恒溫水箱(金壇市杰瑞爾電器有限公司);微量加樣器(1-1000 μL)(eppendorf,德國);M5多功能酶標儀(MDS,美國);馬爾文動態光散射儀(Malvern Instruments,英國);激光共聚焦顯微鏡(Olympus,日本)。
1.3 實驗方法
1.3.1 GQDs的表征 采用動態光散射法(DLS)對GQDs的水合粒徑和zeta電位進行測定,測定條件為25 ℃,散射角173°,折射率1.33,激光波長633 nm。
1.3.2 PC12細胞的傳代與培養 實驗前進行超凈臺、實驗器材消毒和實驗試劑預熱等準備工作。配置含10% FBS、1%雙抗的完全培養液用于培養細胞,將其置于37 ℃、5% CO2恒溫細胞培養箱中培養。定期觀察細胞的生長狀態及培養液的顏色,光鏡下健康的PC12細胞貼在培養平底,呈長梭形,培養液清亮無雜質。平均2 d進行細胞換液,當細胞生長面積占培養瓶面積80%左右時,進行細胞傳代。將舊培養液棄掉,加入預熱的PBS緩沖液潤洗細胞1~2次,棄掉PBS緩沖液后,加入0.25%胰蛋白酶進行細胞消化5 min,直至顯微鏡下觀察細胞變圓將要分離,加入完全培養液終止消化。使用移液器將培養瓶底的細胞吹打脫落,吹打均勻后,將細胞懸液置于15 ml離心管中,1000 r/min,離心5 min,棄上清,向離心管中加入完全培養液,重懸細胞。根據實驗所需,將細胞按照1∶3或1∶4稀釋至新的培養瓶中,置于37 ℃ 、5% CO2恒溫細胞培養箱中繼續培養。
1.3.3 不同粒徑GQDs對PC12細胞系的增殖-毒性檢測 (1)實驗分組:空白對照組,不含細胞和實驗材料的培養液;陰性對照組,含有細胞和培養液,不含實驗材料;實驗組,含有細胞、培養液和不同濃度的GQDs懸浮液,設置8個劑量濃度,分別是20、40、80、120、160、200、250、500 μg/ml。2個時間點:24 h、48 h。每組設置6個復孔。(2)CCK-8法測定細胞毒性步驟:收集處于對數生長期的PC12細胞,制成細胞懸液,將按照5×103每孔的密度加入96孔培養板中,每孔100 μl,將96孔培養板置于37 ℃二氧化碳培養箱恒溫培養24 h。觀察細胞貼壁及生長情況,棄去96孔板中原培養液,按照實驗設計加入不同濃度含GQDs的細胞培養液,將96孔板放入培養箱中孵育24、48 h。在各檢測時間點移除 96 孔板內的原有培養液,每孔加入預先配置的CCK-8檢測液100 μl,繼續培養30 ~60 min,在多功能酶標儀OD 450 nm處測量各孔的吸光度值。計算細胞相對存活率,計算公式如下:細胞相對存活率(Survive rate)=[(As-Ab)/(Ac-Ab)]×100%,其中As為實驗孔OD值,Ac為對照孔OD值,Ab為空白孔OD值。
1.3.4 不同粒徑GQDs對PC12細胞系的熒光成像檢測 收集處于對數生長期的PC12細胞,制成細胞懸液,將按照5×104每孔的密度加入共聚焦皿中,每孔2 ml,將共聚焦皿置于37 ℃二氧化碳培養箱恒溫培養24 h。觀察細胞貼壁及生長情況,棄去皿中原培養液,加入含250 μg/ml GQDs的細胞培養液,將共聚焦皿放入培養箱中孵育1 h。棄去共聚焦皿內原有培養液,PBS潤洗2~3次。加入4%多聚甲醛固定20 min,PBS潤洗3次,共聚焦顯微鏡下觀察熒光成像效果。

2.1 不同粒徑GQDs的水合粒徑和zeta電位檢測 原始粒徑15 nm的GQDs在去離子水中的水合粒徑為(100.2±13.7)nm,zeta電位為+13.6 mV;原始粒徑50 nm的GQDs在去離子水中的水合粒徑為(187.6±17.5)nm,zeta電位為+11.4 mV;原始粒徑15 nm的GQDs在去離子水中的水合粒徑小于50 nm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2 不同粒徑GQDs對PC12細胞的增殖-毒性檢測 CCK-8檢測結果表明,在24 h時間點,15 nm的GQDs對PC12細胞基本無毒性作用,各濃度干預后,細胞活力均保持在80%以上,而500 μg/ml的50 nm GQDs明顯降低了PC12細胞活力(P<0.05)。當干預時間達48 h時,濃度小于200 μg/ml的GQDS對PC12細胞活力基本無影響,隨著GQDs作用濃度的增高,500 μg/ml的15 nmGQDs使細胞活力降至80%以下。50 nm的GQDS對PC12細胞表現出更明顯的細胞毒性,濃度高于250 μg/ml后,細胞活力明顯下降(圖1)。

圖1 不同粒徑的石墨烯量子點對PC12細胞活力的影響
2.3 不同粒徑GQDs對PC12細胞的熒光成像效應 兩種粒徑的GQDs都能被PC12細胞攝取,但是PC12細胞對15 nm的GQDs攝取得更多,80%以上的細胞都被成功顯影,表現出明亮的熒光(圖2)。

圖2 不同粒徑的石墨烯量子點對PC12細胞的成像效應(×100)
材料的理化性質是影響其與細胞相互作用的關鍵因素。GQDs的表征結果表明,GQDs帶正電荷,且15 nm粒徑的GQDs表面電荷大于50 nm粒徑的GQDs。由于本研究采用GQDs混懸液的方式與PC12細胞相互作用,故GQDs在水溶液中的粒徑分布十分重要,50 nm的GQDs的水合粒徑明顯大于15 nm的GQDs的水合粒徑。本研究結果表明,GQDs在溶液中有一定程度的聚合,聚合作用會影響材料與細胞的相互作用[7],因此,處理細胞前應對材料進行分散,降低聚合作用對實驗結果的影響。
隨著GQDs在生命醫學領域的應用日益廣泛,同時人們開始擔心其對機體的毒害作用。雖然目前大部分研究認為,GQDs對機體的毒性作用較低,但仍有部分學者對此持有否定的觀點。Markovic等[8]報道,GQDs能誘導人神經膠質瘤U251細胞產生活性氧ROS,引起氧化應激反應,而且進一步導致細胞自噬反應及凋亡的發生。另一項研究指出,GQDs的長期暴露能導致秀麗隱桿線蟲運動頻率的下降、頭部和咽部的異常動作,反映了GQDs對多巴胺和谷氨酸神經元的慢性毒性[9]。CCK-8檢測結果反應,15 nm的GQDs對PC12細胞無明顯毒性,50 nm的GQDs的細胞毒性也較低,然而隨著干預濃度的增加和干預時間的延長,仍然展現出一定的毒害作用。本研究的結果與文獻[10, 11]報道的結果一致,GQDs的毒性較低,是一種生物安全性較好的納米材料,未來需要更完善的體內與體外研究來進一步確定GQDs的生物安全性。
GQDs由于其優秀的發光性能,良好的生物相容性,被應用于生物成像方面。激光共聚焦顯微鏡結果表明,15 nm和50 nm的GQDs都能被PC12細胞攝取,且發出明亮的熒光,成功顯影PC12細胞,但是15 nm的GQDs表現出更優秀的細胞成像效應。Eda等[12]研究發現,GQDs的光學性能是尺寸依賴性的,粒徑越小的GQDs光致發光強度越高。此外,GQDs的細胞成像效應也與細胞對其的攝取率相關。研究發現,細胞對納米顆粒的攝取與其粒徑、形狀、比表面積、表面電荷和表面修飾等因素相關[13,14]。尺寸越小的納米顆粒更容易被細胞攝取[15]。此外,納米顆粒的表面電荷是影響細胞對其攝取的另一個重要因素[16],研究發現,由于細胞膜表面帶有負電荷,相比起陰性電位的納米顆粒,陽性電位的納米顆粒更容易被吸附到細胞表面,甚至進入細胞內[17]。15 nm的GQDs表面帶的正電荷比50 nm的電荷高,因此更容易被細胞攝取。本實驗的結果表明,PC12細胞對GQDs的攝取是呈尺寸依賴性的,尺寸小的GQDs生物毒性低,更容易被細胞攝取,細胞成像效應更好,更適合用于神經系統生物成像。
綜上,本實驗探究了不同粒徑的GQDs在PC12細胞中的毒性與熒光成像效應,結果證實,小粒徑的GQDs對PC12細胞的細胞毒性更低,更容易被細胞攝取,細胞成像效果更好。GQDs是一種合適的神經示蹤材料,其在神經系統的應用與毒理研究需更進一步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