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協商民主的發展難題及優化路徑

【摘 要】 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伴隨著互聯網在全球范圍內的普及，網絡化生存逐步成為一種常態模式。在政治領域中，互聯網實現了與協商民主高度契合，使網絡協商民主成為現代民主的重要形式。但在發展過程中，網絡協商民主面臨著信息資源分享不均、參與主體表達不佳、協商秩序規范不足等難題。鑒于此，至少應該從政府地位、公民教育及協商秩序三條路徑入手推動網絡協商民主優化發展。

【關鍵詞】 網絡協商民主；互聯網；協商；網民

在推動協商民主廣泛、多層、制度化發展的實踐中，互聯網逐漸成為推動協商民主發展的重要平臺。2014年9月，習近平在《慶祝中國人民政治協商會議成立65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也指出，要“建立健全提案、會議、座談、論證、聽證、公示、評估、咨詢、網絡等多種協商方式，不斷提高協商民主的科學性和實效性。探索網絡議政、遠程協商等新形式?！盵1]此外，在現實生活中，政府通過網絡問政決定古跡修復、公民通過網絡參與商量地鐵價格等現象數見不鮮。由此可見，互聯網已經融入人們的日常政治生活，網絡協商民主成為協商民主的重要組成部分。

一、發展網絡協商民主的獨特優勢

對于協商民主而言，互聯網的出現，為其擴寬了議事場域、改變了參與者的結構模式、突破了協商的時空限制等。與傳統協商民主相比，網絡協商民主具有一些獨特優勢：

第一，網絡協商民主的場域更大。互聯網的無限性代表著網絡協商民主可以突破參與人數的限制，讓更多的網民可以自主參與協商，協商規模（至少從人員設置上）在一定程度上得以擴大，由傳統的小規模協商會議模式轉向大規模協商場域。第二，網絡協商民主更具有開放性?；ヂ摼W的自由性與虛擬性意味著網絡不僅允許不同利益群體以隱蔽的身份參與協商，而且也允許各種類型的協商主題出現在公眾視野中。它突破了現實政治生活中的條條框框，使虛擬空間中的網民可以自行提出議題、形成輿論或是就某一話題發表意見、參與討論等。第三，網絡協商民主更具有平等性?；ヂ摼W的共享性象征著準入的零門檻。在網絡公共領域中，突破了地域、種族、職業、年齡等條件的限制，任何人都享有均等的機會、同樣的資格參與網絡協商。另外，網絡協商民主提高了大眾參與政治生活的可能性。網絡協商不需要事先商定協商的時間和地點，網民可自行決定何時何地參與議事，大大削減了因參與協商而產生的金錢成本和時間成本，也提高了廣大民眾互聯網平臺參與政治生活的可能性。

二、網絡協商民主面臨的三大難題

在發展過程中，有三大難題與網絡協商民主既得成果相伴而生：

1、難題一：信息資源分享不均，形成數字鴻溝

當今時代是信息時代。對于網絡協商民主而言，獲取信息資源是至關重要的。它既是自我表達的基礎，也是協商議事的來源。根據中國互聯網信息中心（CNNIC）在2017年8月發布的第40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我國的互聯網普及率為54.3%，較2016年底提升1.1個百分點。[2]但是從這一數據來看，還有45.7%地區的人民沒有被網絡連接起來。由此可見，這部分地區的網民至少在消息分享上和那些居住在互聯網輻射區的網民之間是不對等的，存在著數字鴻溝。城鄉二元結構就是最好的例子。從網民規模上看，二者存在著較大差距。據材料顯示，中國網民增至7.51億；其中，城鎮有5.5億、占73.3%，農村有2.01億，占26.7%。在城市，居住著的大學教授、企業職工、公務人員等普遍受教育程度較高、收入穩定且能夠熟練地使用網絡設備，往往能夠更好地掌握并吸收信息資源，使之成為自己在網絡協商中爭取利益的有力武器，進而能夠成功享受公共政策帶來的好處。然而，農民、弱勢群體因忙于生計或是受某種客觀條件限制而對網絡上公布的協商議題不甚了解，在網絡協商中也不會掌握過多的話語權，甚至不愿主動參與。長期下去，普通民眾被排除在外，網絡協商民主成了少數精英人士的民主。這必定會違背協商民主主體多元、參與平等等要求，危及民主政治的根基。

2、難題二：參與主體表達不佳，造成群體極化

所謂的群體極化，即團體成員一開始即有某些偏向，在商議后，人們朝偏向的方向繼續移動，最后形成極端的觀點。[3]這是一種非常常見的現象。在基于互聯網建立起的虛擬空間里，任何人都可以發表贊成或是反對某種觀點的言論，進而實現自我歸屬感。其中不乏有一些極端主義者。他們通常會借助特殊的煽動方式、網絡群體間的相互影響等獲取更多民眾的支持，從而使這種極端觀點在協商參與主體中占據主導地位。在這個過程中，長時間受極端主義影響的普通網民很容易丟棄自己的政治立場，成為極端主義的支持者。

在網絡協商民主中，如果參與主體不能獨立地、妥善地闡述觀點，很容易造成群體極現象。人作為獨立存在的個體，在協商中有被尊重、被認可的需求；同時人又是一種群居動物，在協商時也會主動向那些與自己觀點一致或相近的個體、團體靠攏，與之交流彼此都感興趣或是認可的信息、努力排除“異己”等。因此，當人們發現自己的言論得到很多人的肯定時，會更加積極地傳播、擴散；相反地，當人們發現自己的觀點與大多數人意見相左時，出于對言論暴力的恐懼而主動放棄表達想法的機會，甚至是為迎合主流觀點而改變立場。主流觀點的支持率越來越高，沉默者越來越沉默……在參與主體表達不佳的條件下，不僅忽略了協商過程的包容性，還抹殺了協商民主所要求的公共理性，最終只能走向群體極化。

3、難題三：協商秩序規范不足，難以達成共識

網絡協商民主作為新興事物尚處于發展之中，自身并沒有形成固定的協商程序；國家和政府也不能為其制定恰當的規章制度和法律規范，導致整個協商過程的混亂無序。一方面，在協商中缺乏信息篩選過濾機制?；ヂ摼W是一個開放的平臺，真實情報、虛假信息都可以出現在公共視野之中。那些錯誤的、不真實的信息不僅會扭曲參與主體對議題的理解，而且還會阻礙參與主體間有效溝通，進而難以達成共識。當然，在信息超載的互聯網時代，很少有人愿意花費時間去判斷、辨別周邊信息的真偽度。另一方面，對參與過程的約束力有待加強。不同于傳統協商對每個人的發言時間和次數有嚴格的規定，在網絡協商民主中，網民不需要考慮發言過長會影響他人，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決定發言的長短。于是，一些網絡意見領袖憑借自身優勢在協商中長時間地把握話語權并控制輿論走向，導致諸如弱勢群體等一類人沒有機會表達自己的真實想法，從而形成了少數人“一言堂”的局面，毫無共識可言。

三、優化網絡協商民主的路徑選擇

針對發展網絡協商民主所面臨的諸多阻礙，或許可以從以下路徑入手推動其優化發展：

1、路徑一：發揮主體地位，主動披露信息

與面對面協商民主相比，網絡協商民主的可操作性更強。政府應將二者有機結合起來、做到優勢互補，早日完成中國的民主政治建設。正如習近平同志所言，“各級黨政機關和領導干部要學會通過網絡走群眾路線，經常上網看看，潛潛水、聊聊天、發發聲，了解群眾所思所愿，收集好想法好建議，積極回應網民關切、解疑釋惑。”[4]政府作為推動網絡協商民主發展的重要主體，應繼續強化自身的主體地位。首先，要利用互聯網之便，深入基層、傾聽民意，搭建好穩固的溝通橋梁。著力于提高互聯網覆蓋率，在偏遠山區、貧困地區等加大政策扶持力度，幫助其完善公共基礎設施建設，尤其是網絡基礎設施建設，努力消除網民間因信息資源分享不均而造成的數字鴻溝。其次，縮小貧富差距，促進社會公平。帶領貧困地區、貧困人口早日脫貧。然后，主動披露信息?！霸谛畔⑸鐣畔⒉粌H是一種經濟資源，而且是一種重要的權力資源，控制和壟斷信息就意味著具有了權力，就有了對他人支配的能力?！盵5]網絡協商民主中，政府無疑是信息的絕對享有者。它如果不能自覺公布信息、有效發揮主體作用，必將影響網絡協商民主的效果。因此，可以建立信息公開制度，讓信息公開走向規范化與常態化的發展道路。如建立官方網站、開通政務微博及微信公眾號等，及時公布政府工作動態，包括工作計劃、重大決議等。

2、路徑二：加強公民教育，充分表達民意

每個公民都有表達言論的自由，但前提是不損壞國家利益、不妨礙他人行使權力。在網絡協商民主中形成的群體極化現象顯然是部分極端主義者破壞他人言論表達自由造成的。所以，需要加強公民教育。對于極端主義者，要培養其公共精神。網絡協商民主涉及的議題一般都屬于公共領域，以公共利益最大化為最終目標；協商的結果是雙贏的，不具有排他性。因此，極端主義者應當擯棄“唯我獨尊”的錯誤觀念，幫助其樹立起公共觀念，使其在協商中能夠充分尊重各方主體并與其平等交流討論，從而形成各方一致認可的協商結果。對于一般網民，需要加強其信念教育。在協商中時刻保持理性，有自己獨立的政治立場，不屈于網絡暴力、不盲目跟風、不被大環境左右，運用自己的理性做出明智的網絡行為選擇。網絡協商民主秉持著平等參與、共同協商的理念，允許且鼓勵網民獨立、自主地表達意見。

3、路徑三：規范協商秩序，加強立法建設

目前，網絡協商民主顯示出強大的發展潛力，國家和各級政府應當給予相當的重視，從各個層面規范網絡協商民主的發展。首先，建立并完善網絡監管制度，規范協商秩序。政府組建監察小組，嚴厲打擊網絡欺騙、網絡犯罪等違法行為，對網絡上的各種消息進行過濾、凈化網絡環境，為網民剔除錯誤信息、不良消息等。但是，政府層面的監管往往具有滯后性。因此，還需要廣大網民的努力。從網民自身出發，加強甄別能力，不受網絡謠言蠱惑；加強自身修養，尊重他人網絡言論自由，不發表極端言論。充分理解他人觀點，即使與其根本對立，也不謾罵攻擊他人。其次，加強網絡立法建設，規范網絡秩序。民主失去法律的約束，必將走向無序。“法治將民主制度化、法律化，為民主創造一個可操作的、穩定的運行和發展空間，把民主容易偏向激情的特性引導到理性的軌道，為民主的健康發展保駕護航?！盵6]從時間上來看，國家立法明顯具有滯后性。雖然2011年廢止和修改了1994年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計算機信息系統安全保護條例》，但終究不能促進當前經濟與政治的發展，必須進一步加強網絡立法建設，規范網絡聽證會、網絡投票等網絡協商民主形式。

【注 釋】

[1] 論習近平的網絡空間治理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2016-9-27，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6-09/27/c_129301058.htm.

[2] 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第40次中國互聯網絡狀況統計報告.2017-8-3，http：//www.cnnic.net.cn/hlwfzyj/hlwxzbg/hlwtjbg/201708/t20170803_69444.htm.

[3] 凱斯·桑斯坦.網絡共和國：網絡社會中的民主問題[M].黃維明，譯.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

[4] 論習近平的網絡空間治理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2016-9-27，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6-09/27/c_129301058.htm.

[5] 陶文昭.電子政務與民主參與[J].電子政務，2010.9 .

[6] 伍俊斌.網絡協商民主的契合、限度與路徑分析[J].馬克思主義研究，2015.3.

【參考文獻】

[1] 論習近平的網絡空間治理新理念新思想新戰略.2016-9-27，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6-09/27/c_129301058.htm.

[2] 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第40次中國互聯網絡狀況統計報告.2017-8-3，http：//www.cnnic.net.cn/hlwfzyj/hlwxzbg/hlwtjbg/201708/t20170803_69444.htm

[3] 凱斯·桑斯坦.網絡共和國：網絡社會中的民主問題[M].黃維明，譯.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

[4] 陶文昭.電子政務與民主參與[J].電子政務，2010.9 .

[5] 伍俊斌.網絡協商民主的契合、限度與路徑分析[J].馬克思主義研究，2015.3.

[6] 劉軍寧.從法治國到法治——政治中國今日[M].中國出版社，1998：259.

[7] 伍俊斌.論網絡協商民主的實踐路徑[J].中州學刊，2015.2.

[8] 趙祥斌.論網絡在協商民主中的價值及其路徑選擇[J].觀察與思考，2014.4.

[9] 劉舒.網絡協商民主的局限及克服[J].學習論壇，2017.6.

[10] 張等文，楊才溢.網絡協商民主發展的障礙因素與良性運行思路[J].2017.4.

【作者簡介】

楊倩倩（1993.3-）女，內蒙古巴彥淖爾人，東北師范大學政法學院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