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我為何提出“勞動力市場”

在1993年起草中共中央十四屆三中全會《關于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若干問題的決定》（以下簡稱《決定》）中，我提出建議把“勞動就業市場”改為“勞動力市場”，背景是這樣的：1993年11月3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討論《決定》修改稿時，時任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中央財經領導小組秘書長的起草小組組長溫家寶向常委會匯報了《決定》的起草情況和需要中央決定的兩個問題：

一是關于“企業法人財產支配權”的提法；

二是關于“勞動就業市場”問題。高尚全等同志建議把“勞動就業市場”改為“勞動力市場”，認為這是生產要素市場不可缺少的重要組成部分。

起草小組下設若干個分小組，我負責市場體系分小組，小組成員有我、鄭新立和張卓元。關于提“勞動就業市場”還是提“勞動力市場”，我們在起草中有過不同意見，有人認為，勞動力”怎么能進入市場呢？“勞動力”進入市場就會影響工人階級的主人翁地位。為了使我的建議得到高層的支持，我曾征求薄一波同志和李嵐清同志（時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國務院副總理）的意見，他們分別于1993年10月14日和10月15日作了批示，均表示贊同提出“勞動力市場”。

在中央政治局常委會議上，我有幸作為起草小組分小組負責人列席了常委會。當時的心情是唯恐中央通過“勞動就業市場”而不采用“勞動力市場”，所以舉手發言，一口氣講了建議把“勞動就業市場”改為“勞動力市場”的5個理由：

第一，“勞動力市場”是生產要素市場也是市場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只有理直氣壯地提出“勞動力市場”，才能加快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

第二，確立“勞動力市場”，首先要看到“勞動力”與“勞動者”“勞動就業”的區別。“勞動力”的價值只能通過市場才能體現出來。

第三，確立“勞動力市場”的概念是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內在要求。

第四，“勞動力市場”是經濟生活中客觀存在的現實，今后要解決巨大的就業壓力，必須緊緊依靠“勞動力市場”。

第五，確立“勞動力市場”的概念，并不影響工人階級的主人翁地位。

主持會議的江澤民總書記問，提出“勞動力市場”，社會上能不能接受？

第二天，我找了起草小組組長溫家寶同志，對他說，昨天中央常委會上，不該我發言，但當時有種沖動，如果我不發言，勞動力市場”的概念就出不來，勞動就業市場”就動不了了。家寶同志說，我贊成你提“勞動力市場”的建議。他為此做了很多工作，在給常委會匯報時，專門提出“勞動力市場”的建議需要中央決策，并在我的《為什么要提出“勞動力市場”》一文上作了批示：“請澤民同志參閱。”江澤民同志于次日批示：“復制請常委同志參閱。”經過家寶同志的努力和常委會的重視，“勞動力市場”最終被寫進《決定》中。

（作者系第八、九屆全國政協委員，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研究會原會長、國家經濟體制改革委員會原副主任，本刊編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