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明烽 樓楊勇 呂小輝 王朝輝 陳立軍
馬方綜合征是一種常染色體顯性遺傳病,人群發病率約為6.5/10萬[1]。因15號染色體上的FBN1基因突變導致其編碼的原纖維蛋白1缺陷,引起心血管、眼、骨骼等多系統病變,主動脈瘤/夾層為其主要致死病變。診斷上目前多采用2010年的修訂版Ghent方案[2],除根據臨床表現外,FBN1基因檢測已經成為一項重要的診斷手段。筆者對本院近年來診治并作FBN1基因檢測的5例馬方綜合征患者的臨床表現資料進行了整理和分析,現將結果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本院2014年1月至2016年12月收治并完成FBN1基因檢測的5例馬方綜合征患者,男3例,女2例,年齡19~37歲;就診原因皆為主動脈病變,患者的一般資料見表1。

表1 5例馬方綜合征患者的一般資料
1.2 診斷方法
1.2.1 采用修訂版Ghent診斷方案[2]根據這一方案,若患者無馬方綜合征家族史,但主動脈根部直徑Z值≥2,合并晶狀體脫位、FBN1基因突變、系統評分>7分,3者之一,或晶狀體脫位合并FBN1基因突變并主動脈病變,則馬方綜合征診斷成立;對于有家族史的患者,具有晶狀體脫位、系統評分≥7分、主動脈根部直徑Z值≥2,三者之一診斷即成立。修訂版Ghent方案系統評分共13項,腕征和拇指征(兩征均陽性評3分,僅其中一征陽性評1分)、胸廓畸形(雞胸2分、漏斗胸或胸部不對稱 1分)、足跟畸形(2分,若僅平足1分)、氣胸(2分)、腰骶部硬脊膜囊擴張(2分)、髖臼內陷(2分)、身體下部/上部或臂展/身高過大(1分)、脊柱畸形(側凸或胸腰的脊柱后凸,1分)、肘關節外展受限(1分)、面部特征(1分)、皮膚牽拉紋(1分)、近視>3屈光度(1分)、二尖瓣脫垂(1分)。
1.2.2 其他檢查方式 采用主動脈CTA檢查評估主動脈病變,采用超聲檢查評估心臟情況,由眼科醫師檢查晶狀體是否脫位及視力情況,詳細詢問每例患者的家族史并記錄直系親屬的醫療情況。
1.3 FBN1基因檢測和分析方法 取患者外周靜脈血2 ml,置于乙二胺四乙酸抗凝管,外送深圳華大基因研究院提取基因組DNA,根據美國國立生物技術信息中心數據庫中FBN 1基因的序列設計引物PCR擴增該基因的全部外顯子及剪接位點區域,后采用芯片捕獲高通量測序,檢查獲得的FBN 1基因致病突變,根據患方意愿,取患者和家系成員血樣,采用Sanger法驗證是否具有該突變。對比人類基因突變數據庫進行分析,錯義突變另利用Polyphen 2軟件及SIFT軟件預測其致病性并檢索參考文獻作判定,根據修訂版Ghent方案,將無義突變、堿基缺失、堿基插入、剪接突變直接判定為致病突變。基因變異命名根據人類基因組變異協會建議的規則描述。
2.1 5例馬方綜合征患者的系統評分結果 見表2。

表2 5例馬方綜合征患者的系統評分結果(分)
由表2可見,除例5外,其他4例患者系統評分總分均>7分。
2.2 5例馬方綜合征患者的FBN1基因檢測結果 見表3。

表3 5例馬方綜合征患者的FBN1基因檢測結果
由表3可見,例1、5為堿基缺失,例2為剪接突變,故直接判定為致病突變。例3、4為錯義突變,根據Polyphen 2軟件及SIFT軟件預測,均為致病突變。例2和例3的FBN1基因突變既往文獻已報道為致病突變[3-4]。例3的c.5540G>T突變使得原纖維蛋白-1的1847位氨基酸由半胱氨酸變為苯丙氨酸,鑒于該蛋白的半胱氨酸序列高度保守[5],具有重要功能,故該突變為有害。
其中例2、4、5進行了Sanger法驗證,其測序峰圖見圖1。
由圖1可見,例2、例5具有芯片捕獲高通量測序發現的FBN1基因突變,例4經過包含其父母的家系驗證,可見其父母都不具有c.4022A>G突變,故為新生突變。

圖1 FBN1基因突變位點的Sanger法測序峰圖(箭頭指示突變的堿基,a:例2患者;b:依次為例4患者本人、其母親、其父親;c:例5患者)
馬方綜合征,最早由法國兒科醫生Antoine Marfan所描述,并逐漸認識到馬方綜合征具有骨骼、眼、心血管三大系統病變,并闡明了其具有常染色體顯性遺傳方式,1991年Dietz等[6]確立了馬方綜合征由FBN1基因突變導致,在這一過程中,馬方綜合征的診斷標準也一直在演進,從主要根據臨床表現的1988年柏林方案,到1996年Ghent方案,直至最新的2010年修訂版Ghent方案,FBN1基因檢測已經成為診斷馬方綜合征的重要手段。
分析本組患者,例5若不進行FBN1基因檢測,則尚不能建立馬方綜合征診斷。且FBN1基因檢測,除用于明確診斷外,對于有生育意愿者,如例1,還可以明確其是否適宜生育,避免將疾病遺傳至下一代[7-8],這對于馬方綜合征這一重大遺傳疾病具有顯著意義。例2、3、4通過基因檢測,不但查明了其致病突變,而且可用于明確家系中的其他成員的FBN1基因型,若通過費用低廉的針對該位點的Sanger法測序明確其具有該致病突變,則可在致死性主動脈病變發作前提前獲得診斷,以進行相應的預防措施,包括服用β受體阻滯劑或血管緊張素Ⅱ受體拮抗劑類藥物以延緩主動脈根部擴張[9],若排除FBN1基因突變,則可避免相應的恐慌,此點對于家系中的幼兒尤其重要,因其可能尚無馬方綜合征的相關外顯病變,無法進行臨床診斷。
我們發現了3種鮮有文獻報道的FBN1致病突變,進一步豐富了對于馬方綜合征和FBN1基因的認識。例1、5為堿基缺失形成框移突變,例2為剪切突變,都可造成原纖維蛋白1部分缺失,致嚴重功能障礙,這與既往報道相符[9],即與無主動脈病變的馬方綜合征相比,患有主動脈瘤/夾層者,FBN1基因的突變類型中相對嚴重的框移突變和剪切突變的比例更高。
本組中病例較少。芯片捕獲高通量測序準確性相當高,但最好進行Sanger法驗證,本組患者有2例未進行。此外,本組患者僅1例進行了家系驗證,其余病例待后續進一步隨訪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