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日知識產權貿易發展比較研究

□李顯顯

從世界經濟和貿易的發展走勢來看，發展中國家往往遵循比較優勢而陷入“比較優勢陷阱”導致產業結構落后，貿易優勢下降[1]。隨著貿易的發展，國際貿易優勢已經由自然資源、勞動力等被動優勢逐漸轉化為了知識和技術等高附加值的主動優勢。知識產權貿易具有較高的技術屬性和知識屬性，知識產權貿易體現了創新鏈、產業鏈和市場鏈的有效銜接，是知識和技術創新成果轉化的重要渠道。同時，知識產權貿易發展的程度是知識產權貿易大國向強國轉變的體現，更是一國貿易競爭力提升的重要標志[2]。近年來，我國知識產權貿易發展迅速，據WTO統計數據，2010～2017年間，我國知識產權出口年額平均增長率達到了36%，但同時應該注意的是知識產權貿易逆差也在逐年擴大，知識產權使用費也成為了我國服務貿易的主要逆差項。從貿易規模來看，中國和日本都屬于服務貿易大國，并且中國一直處于領先地位；但從服務貿易結構來看，中國的服務貿易的優勢仍然主要集中在低附加值的傳統行業，資本和技術密集型行業及新型知識密集型行業發展與日本存在較大差距。中國與日本同處于東北亞經濟圈，文化相近，兩國的服務貿易發展路徑有很多相似之處，日本的成功經驗對我國知識產權貿易競爭力的提升及服務貿易結構升級有一定的借鑒意義[3]。

一、知識產權貿易

根據世界貿易組織《與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協定》(TIPS協定)，知識產權包括：版權、商標、地理標識、工業品外觀設計、專利、集成電路布圖設計、未披露的信息等。知識產權貿易包括狹義和廣義兩種含義，狹義的知識產權貿易指以知識產權為標的進行貿易，主要包括知識產權許可、知識產權轉讓等；廣義的知識產權貿易除了知識產權的出售和購買外，還包括含有知識產權有形產品或無形產品的貿易，比如附有高新技術的高附加值的高科技產品及文化產品的貿易等[4]。本文的研究范圍主要取自UNCTAD的服務貿易數據庫中知識產權使用費項，基于WTO、CIT和UNCTAD知識產權使用費統計數據及世界知識產權組織WIPO及世界銀行數據庫的統計數據進行比較分析。

二、世界知識產權貿易發展的現狀

隨著全球知識產權市場的發展，通過知識產權貿易與全球技術創造和技術交易的國家數量及貿易規模正在增長，世界知識產權貿易規模增長迅速。1980～2017年，世界知識產權貿易總額年均增長率為11%，超過同期7%的服務貿易總額增長率，在其他類服務貿易項目中增長率排名第一。隨著全球經濟結構和貿易結構的變化，知識產權貿易占服務貿中的比重也在持續增加。縱觀20世紀80年代至今的數據，可以發現世界知識產權貿易總額占服務貿易的比重基本以每10年占比增長1%的速度持續擴大。世界知識產權貿易總額占服務貿易的比重在20世紀80年代期間維持在2%左右，到現在近十年間，穩定增長到占比7%。

雖然進入21世紀以來，發展中國家知識產權貿易快速發展，在世界知識產權貿易中的比重逐漸提升，但目前世界知識產權市場仍然發展不平衡，傳統發達國家間的貿易依然主導了市場。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歐盟、美國和日本三大經濟體的知識產權貿易額就達到世界知識產權貿易的80%左右，其中歐盟和美國各占約為30%，日本占比約為10%，其貿易對象也主要集中于發達國家和地區。到2017年，歐盟、美國和日本仍然主導了知識產權貿易市場，其中美國和日本多年來維持了穩定的貿易順差。

三、中日知識產權貿易的發展趨勢

(一)中國知識產權貿易發展的趨勢。改革開放以來，隨著中國服務貿易規模不斷擴大，中國知識產權貿易也發展迅速。1997年至2017年間，中國知識產權貿易出口額年均增長率達39%，出口額從1997年的0.55億美元擴大到2007年的3.43億美元，10年間增長超過6倍，到2017年近十年間更是發展迅速，增長到47.79億美元；進口額年均增長率為24%，從1997年的5.43億美元增長到了2017年的286.61億美元。雖然從增速上來看，中國知識產權貿易出口額增長速度超過了進口額增長速度，但是貿易發展并不平衡，從數量上看，貿易逆差額逐年擴大；從規模上看，知識產權貿易出口額占服務貿易總出口額比重隨逐年增長但仍然很低，而進口額占服務貿易進口額比重一直穩定在6%左右。

表1 1997～2017年中國知識產權貿易發展情況

數據來源：世界銀行數據庫、WTO。

(二)日本知識產權貿易發展的趨勢。日本作為知識產權貿易強國，其知識產權貿易在近20年間發展穩定，出口額持續穩定增加，期間年增長率為10%，從1997年的73.03億美元增長了超過5倍，達到2017年的417.43億美元。期間，日本知識產權貿易進口額年均增長率僅為5%，從1997年的96.21億美元增長到了2017年的213.42美元。雖然在1997～2002年間，日本知識產權貿易處于逆差狀態，但期間差額一直在縮小，2002年后出現貿易順差，并且順差逐漸擴大。日本知識產權貿易的規模在服務貿易中穩定擴大，其知識產權貿易出口額占其服務貿易出口總額的比重在近十年逐漸增長并維持在20%以上，成為了日本服務貿易的主要出口項目，進口額在服務貿易進口額中占比穩定維持在10%左右。

表2 1997～2017年日本知識產權貿易發展情況

數據來源：世界銀行數據庫、WTO。

四、中日知識產權貿易條件的發展

(一)中國知識產權貿易行業條件的發展。中國知識產權貿易的快速發展離不開知識產權行業的發展，這里主要通過世界知識產權組織提供的專利、商標和工業設計的數據對知識產權的發展進行分析。根據WIPO的統計，中國知識產權申請數量發展迅速，在2016年，成為了第三大專利申請國，申請專利數量超過180萬件，其中通過“專利合作協定”(PCT)下的國際申請達4萬多件，較上一年增長了44.4%。2016年，實用新型專利申請148萬件，世界排名第一，增長30.9%，占世界總申請量的95%；商標申請總量占全球三分之一，達37.9%，排名第一，申請數量370萬個，較上年增長30.8%，其中通過“馬德里系統”(Madrid System)申請的商標為3,820個，較上年增長了94.7；工業設計申請量占全球52.4%，排名第一，申請數量達65萬多件，較上一年增長了14.3%。在專利申請方面，中國主要集中于機電能源、計算機技術、測量技術及通信技術行業。在近年來的PCT前十名申請公司中，中國的中興、華為及京東方公司進入世界前十，其中2016年中興創造了單年專利申請量達4123件的新紀錄。在商標申請方面，中國主要集中于農業、技術研究及服裝行業。中國知識產權發展迅猛，專利、商標和工業設計申請數量增長迅速，同時越來越多的申請逐漸轉向國際化，這說明中國企業已經開始不光注重知識產權的數量而越來越重視知識產權的質量。

(二)中國知識產權貿易政策條件的發展。我國服務貿易發展起步較晚，1990年后，服務貿易迅速發展，傳統服務貿易行業開放力度較大，但作為新興行業的知識產權貿易開放較晚，隨著外包和對外直接投資的發展，知識產權貿易逐漸開放。2005年初，國務院成立了國家知識產權戰略制定工作領導小組，啟動了知識產權戰略的制定工作，2008年，《國家知識產權戰略綱要》頒布實施。戰略要求完善知識產權制度，對專利法、商標法、著作權法等知識產權專門法律及有關法規進行及時修訂；通過相關鼓勵政策，引導、支持和促進知識產權的創造和應用；加強知識產權的保護，防止知識產權濫用。在《2018年深入實施國家知識產權戰略加快建設知識產權強國推進計劃》中，提出加強與世界知識產權組織等相關國際組織的合作交流，推動“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知識產權合作，這為知識產權貿易創造了良好的戰略環境。

(三)日本知識產權貿易行業條件的發展。日本知識產權的發展為其成為知識產權貿易強國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據WIPO的數據統計，2016年，日本專利申請數達2百萬件，僅次于美國，其中通過“專利合作協定”(PCT)申請的國際專利數量達45,214件，世界排名第二，較上一年增長2.6%；商標申請數量發展迅速，到2016年申請數量超過45萬個，增長率達30.8%，其中通過“馬德里系統”申請的國際商標數量為2,412個；工業設計在2016年申請量達3萬多件，發展較為緩慢，增長率僅為2.2%。在專利申請方面，日本主要集中于機電能源、光學技術和計算機技術領域，在PCT國際專利申請排名前十的企業中，日本排名第三，三菱電機和索尼上榜。在商標申請方面，日本主要集中于技術研究、休閑教育和商業服務方面。從專利申請數量來看，日本雖然申請數量增長緩慢，但其國際化申請占總申請的比率在逐年增長。

(四)日本知識產權貿易政策條件的發展。日本知識產權發展過程和日本經濟發展過程都是往同一個方向進行的，在二戰之后日本開始向美國借鑒相關技術，采用物美價廉的方式生產大批產品來恢復日本經濟，但在20世紀90年代后，日本的經濟在這十年期間一直處于遭受沖擊和產業緩慢的困境，這讓日本也發現經濟社會資源不充足和勞動成本高的問題，只有重新制定貿易戰略才能創造更多價值。在這樣的背景下，自1996年開始，日本在知識產權方面進行了一系列改革，在2002年提出了“知識產權立國”的口號，并制定了《知識產權戰略大綱》，將知識產權戰略提升到了國策的高度。知識產權戰略針對產學官合作提出了具體措施，通過戰略實施提高了政府對知識產權的保護和管理水平，與企業及研究機構對知識產權的創造和使用有效銜接。

五、結語

(一)中國知識產權貿易存在的問題。從知識產權貿易的發展趨勢來看，中國知識產權貿易發展雖然迅速，但從貿易額來看，進出口發展不平衡，貿易逆差逐年擴大，從貿易規模來看，由于長期服務貿易發展結構不平衡，貿易主要集中于傳統服務貿易項目，知識產權貿易在服務貿易中的比重偏低。從知識產權貿易相關行業的發展情況來看，中國知識產權相關的申請增長迅速，但質量不高。在專利申請方面，雖然中國本國申請的數量世界排名靠前，并且不斷增加，但是向國外提交的專利卻占比很少，相較而言，日本企業擁有大量的海外發明和專利申請，其國外專利申請占45%左右。在商標申請方面，雖然從申請數量來看，中國是商標申請最多的國家，但商標的海外申請比例僅約為4%，在工業設計方面也同樣存在海外申請占比較低的問題。這說明中國知識產權申請人對國際知識產權的規則及法律體系缺乏了解，在知識產權貿易中缺乏保護意識和能力。

(二)中國知識產權貿易發展建議。當前我國經濟和貿易正處在轉型升級的階段，與當年日本貿易轉型時期有一定的相似點，日本在知識產權貿易方面的發展經驗值得我們借鑒。

1.建立政府、企業和高校科研機構的有效銜接，促進高校科研機構知識產權的轉化和應用。日本建立了專門的數據庫記錄未被利用的專利，有技術需求的企業可以通過數據庫平臺與權利人建立合作，進行成果的升級和轉換，同時在高校建立技術轉移機構，推動知識產權的轉化。建議可以參考日本經驗，建立相關的平臺連接高校與企業，鼓勵知識產權的創造，推動知識產權成果的轉化。

2.重視海外知識產權的申請，鼓勵企業進行海外知識產權的申請，增強我國在國際知識產權貿易市場中的競爭力。向企業和科研機構普及推廣PCT、馬德里體系和《海牙公約》，為進行海外知識產權申請的企業提供流程指導及法律規則的專業指導，提高企業“走出去”的意識和在國際市場中利用國際規則自我保護的能力。

3.完善的知識產權服務貿易法律法規，建立知識產權爭端解決機制。知識產權既是知識產權服務貿易的工具，又是主要內容，完善的知識產權保護體系可以為知識產權服務貿易進一步對外開放提供法律依據和正常秩序。日本建立了知識產權法院和完備的知識產權仲裁組織和制度，這在知識產權糾紛解決中起了重要作用，也為知識產權的發展提供了良好的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