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中水寧摩巖造像評述

吳云

【摘 要】 水寧石窟現存造像二十七龕，近三百余軀，其內容主要有釋迦說法圖，藥師三尊，釋迦彌勒并坐像、五佛、觀音菩薩等，它是巴城四周以外又一比較集中、保存最好的佛教藝術寶庫。

【關鍵詞】 巴中 水寧石窟 摩巖造像

水寧，古為始寧，是梁魏至宋初在此置郡、縣四百余年的故地。《太平寰宇記》：“（始寧）本漢宕渠縣地，梁普通六年（公元526年）分宣漢于此置遂寧郡，又于郡里置始寧縣，以縣東北七里始寧山為名。隋開皇三年罷郡，以縣屬清化郡，唐屬巴州，五代，蜀因之，宋乾德四年省”。它位于大巴山南麓渠江北岸，嘉陵江東岸，即唐巴州所轄始寧（今巴中清江）與歸仁（今平昌）及壁州（今通江）的三縣交界處，其摩巖造像，就分布于這三縣交界的始寧山和龍骨山麓。現存造像二十七龕，近三百余軀，其內容主要有釋迦說法圖，藥師三尊，釋迦彌勒并坐像、五佛、觀音菩薩等，它是巴城四周以外又一比較集中、保存最好的佛教藝術寶庫。

水寧石窟，雖是形象化了的佛教思想，但它繼承梁魏周隋以來的藝術傳統，吸收、融合、消化外來的藝術影響，在造型，服飾，審美趣味上，均再現了漢民族喜聞樂見的正統衣冠，漢宮威儀的藝術形象，形成了本民族自己的獨特風格。以形寫神，形神兼備，達到氣韻生動，成為水寧造像的特征。第八號窟是水寧釋迦說法圖也是水寧石窟嗽定為盛唐時期的代表作。窟中的釋迦牟尼和與會聽法的大大小小菩薩，弟子、護法天眾、龍眾等共三十五軀，造像千姿百態而又井然有序，音樂、舞蹈、神獸、龍蛇等充滿其間，這種人物、動物眾多，場面宏偉，絢麗多姿的色彩，栩栩如生的神情，充分表現了李唐王朝上升時期，在藝術上生機勃勃的氣概.窟中主尊釋迦牟尼，身披圓領袈裟，結跏跌坐于須彌座上，兩耳飾環，額有毫光，手作轉法輪印，它面頰豐滿圓潤，神情親切含蓄，頭部和背后呈現突出的桃形火焰紋光環。場面由此展開，依次塑造了一老一少即釋迦兩個得意門徒，老的是摩訶迦葉，少的阿難陀。迦葉立于左，手持數珠，滿面皺紋，雙目圓睜前視，而若有沉思，體現了一個德高望重的大弟子形象.阿難立于右，手捧經卷，滿懷喜悅，富于生機活力，表現了一個颯爽英姿銳意進取，實為后起之秀的小弟子形象。緊接迦葉，阿難之后，左右又依次排列著脅侍文殊，普賢和佛比較器重又是僧眾上首的所謂“多聞第一”的目犍連、“智慧第一”的舍利弗，“持戒第一”的優波離等年齡相若的一批菩薩和高徒，和顏悅色地聽著釋迦的說法。這種佛與菩薩弟子和弟子與菩薩之間的深厚情誼，深刻地反映了濃郁的生活氣息及人間世俗感情。旋即刻化了這個脈接須彌的靈鷲山說法圣地上，天龍八部等神祗的護法壯觀景象。雕刻在窟中部左右的四大天王，巧妙地表現了“須彌山腰犍陀羅山四峰，各有一王，各護一天下”的傳說，他們身著甲胄，各自手執不同器物：東方（持國）天王，手持琵琶；南方（增長）天王，手持寶劍，西方（廣目）天王，手纏繞一龍；北方（多聞）天王，左手執傘，右手執銀鼠，仿佛是各帶從者、力士（將），在認真管理所轄山河。他們的幾元大將（力士）赤足站立兩旁，個個勇毅剛猛，惡氣狠狠，怒目眈眈，胸臂肌肉突鼓，拳頭緊捏，似是氣已運足，正在對入侵的惡魔嚴陣以待。天王率領的八種鬼神之一的羅剎（窟左上側），手執小鬼，張口欲吞，給人以勇犍捷疾能啖鬼的兇惡之感。天龍八部之一的阿修羅（窟右上側），似是矗立于香海和須彌山間，赤身三頭四臂，兩臂上舉，手執日月，兩臂手捧“南無”，給人以“立足大海，水不過膝，形體高大，身過須彌”之感，跟隨天龍八部與外道、邪魔斗法的金毛獅子（釋迦須彌座下左右和中間各一個）守衛于法堂前庭，張牙舞舌，半臥半立，似在原地待命。這組石刻，裝飾性和寫實性都達到了同一高度，莊嚴與生動達到了有機結合。構圖上，既有渾然一體的整體感，又有局部個體組合、獨立的意識和妙趣。真具有中西文化結合，又繼承南北朝和隋末唐初以來審美意識為主體的佛教藝術的古典美。這種由寫意到寫實，進一步向人間現實生活挺進的創新手法，在其它石窟還是少見的。

水寧石窟開鑿的確切年代，因題刻大部剝落，又鮮有文獻記載，實難斷定。現在四川密宗造像遺存，分布于安岳、資中，大足和巴中等四縣共十余龕，按早期出現于盛唐的藥師三尊，晚期出現于五代的簡單的藥師變和較為復雜的藥師變的這樣一個發展演變過程來辨別，水寧一號藥師三尊當為盛唐。由此，我們再聯想水寧九號龕“咸通”題記，似應得出這樣的結論：水寧造像年限應始于盛唐，末于晚唐，它與四川包括巴中整個石窟造像的情況頗為吻合：（一）從全國石窟藝術發展情況看，盛唐和盛唐以后，因“安史之亂”，正當北方中原地區石窟如日落中天，漸顯衰頹之際，而四川政治經濟相對穩定，石窟卻以異軍突起之勢，崛現于蜀中各地。川中，川北石窟的時代和地方特點尤為鮮明，除廣元石窟始開鑿子北朝外，巴中和川中四縣石窟現存造像大多數為盛唐和盛唐以后的產物。（二）巴中石窟的崛起，除了受玄宗、僖宗二帝避亂入蜀，大批北方文入學士畫師和技巧百工南下，蜀中成為文化薈萃之地的影響外，主要與初唐、盛唐時期，不斷流放皇族（如紀王李慎，吳王李恪，雍王李賢等）和大批貶官（如嚴武等）來巴州，使得長安文化的直接輸入有密切關系。（三）水寧造像與巴中南、西、北龕造像是一脈相承，互為影響的，而這三處造像中，很少發現晚唐以后的造像，它與整個巴中造像發展的歷史階段也很一致。

水寧，是著名的巴山南麓“石窟之鄉”的巴東名山，水寧石窟數量不多，但現存龕窟作品，除了構圖之妙，技法之高，為它增添了驕傲之外，更為突出的是與巴中西、南、北龕的題材內容和龕楣妝飾不甚雷同。依山開鑿于水寧河兩岸的石窟，它成熟的民族形式、鮮明的世俗特點、濃郁的地方氣息，多變的題材內容，確為研究我國古代石雕、繪畫，建筑，宗教等歷史，提供了系統的實物形象圖和彌足珍視的寶貴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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