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乙
龐培寫過一首詩,叫《紅色絲綢睡衣》。我的視線待在這幾個字上,人陷入遐思。我想到,在太過光明并且有風的午后,一個見不得人的男子逃到天臺。他在那里撫摸一個女人上午晾曬好的一件絲綢睡衣。他的手是如此悲壯、決絕和貪婪。他想象著衣袍下那曾和他待過一個個晚上的肉體。他在最緊張的時候將睡衣抓成一團,攥在手心,然后又像犯了罪、匆促松開它。一切是如此驚心動魄。他怎么也管不住自己的哭泣。后悔不管用,人們再不會讓他碰這個女人了。按她的說法,現在她終于有了安寧的生活。
這個人一定是個賭棍。沒有比賭棍更容易失去自己女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