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靜
人間四月,乃春生夏長交替之時,一列國際貨運班列,似東方驕龍,自武漢臨空港中鐵聯集鐵路中心站始發,一路往西,翻越天山,由阿拉山口出境,蒞臨哈薩克斯坦,眺望綿長的額爾齊斯河,仰承歐亞大陸北部平原似綢帶飄舞的烏拉爾山脈,迎著西西伯利亞的凜凜寒風,感受伏爾加河的婷婷風韻,穿過陽光明媚、迥異東歐風情的波蘭,駛向坐落在萊茵河和魯爾河匯流高地的杜伊斯堡。然后,經過這個國際性的貿易、物流中心與早期文藝復興時期風格的城市,抵達法國除巴黎之外最重要的工業城市和科教中心、法國乃至歐洲著名的文化與藝術中心、繁榮于羅馬時代、以絲綢貿易而聞名的城市——里昂,完成一趟貨物快遞的使命。
這一國際貨運班列,有個時尚且好聽的名字“漢新歐”,現在對外統一叫中歐(武漢)班列。它所穿越的,是從“大武漢”到“大里昂”,連接的是中國、哈薩克斯坦、俄羅斯、白俄羅斯、波蘭、德國、法國,乃至整個歐洲的黃金之道。它致力于亞歐非大陸及附近海洋的互聯互通,為建立和加強沿線各國互聯互通伙伴關系,構建全方位、多層次、復合型的互聯互通網絡,實現沿線各國多元、自主、平衡、可持續發展,推動各國發展戰略的對接與耦合,起到了關鍵作用。
歷史總是會有驚人的輪回。
其實,武漢走向世界的步伐,從18世紀就開始了。
古書記載,從武漢沿長江水道行進,可西上巴蜀,東下吳越,向北溯漢水而至豫、陜,經洞庭湖南達湘、桂。素有“九省通衢”之稱的武漢,優越的地理位置,便利的交通條件和已然形成的商業基礎,使它成為外國人眼中一片不可多得的肥沃土地。
19世紀中葉,西方列強用堅船利炮對準了中國國門。清政府在第二次鴉片戰爭戰敗后,與英、法等國簽訂不平等條約《天津條約》,規定中國開放漢口、九江、南京等城市為通商口岸。至此,揭開了漢口開埠通商的序幕。1861年,以英國為代表的西方列強趨之若鶩,在漢口建立洋人租界,設置領事館,開辦洋行商號,構筑臨江碼頭,開設銀行……他們以漢口為樞紐,收購中國的礦石、鋼鐵、煤炭、棉花等生產原材料輸往國外,又從西方各國進口貨物,通過漢口向中國內地各省份傾銷。一時間,進出口貿易風生水起,萬商云集,武漢的城市面貌發生巨大變化,漢口迅速崛起,成為當時我國內陸最大的工商業地區、對外貿易的最大中轉中心和僅次于上海的金融商貿區。
武漢逐漸從內河城市轉化為沿江城市,從封閉走向開放,從傳統商業市鎮向近代都會轉型,匯入世界文明和經濟發展的軌道,先于國內其他城市邁上近現代都會化的道路,躋身為中國可以通江達海的最發達城市之一。其對外貿易與上海并駕齊驅,成為“駕乎津門、直逼滬上”的全國第二大城市,被譽為“東方芝加哥”。
可以說,歷經70年之久的漢口開埠時期,將武漢商業大發展推向了鼎盛,但也不得不說,因那時的鼎盛,武漢被烙上了屈辱的紋身。
又過了一個半世紀,如今的武漢就像一棵歷經滄桑的老樹,煥發出一串串綠芽,在如火如荼的建設中,自信且驕傲地重拾曾經的璀璨與輝煌?!皾h新歐”,作為以武漢為起點的第一條在陸路上橫架亞歐大陸的現代絲綢之路正式開通了。
2012年10月24日,“漢新歐”國際貨運專列開通后,也經歷了不同的發展階段。經過不斷地探索,自2014年4月,“漢新歐”國際鐵路貨運班列進入了常態化運營。
幾年來,武漢漢歐國際物流有限公司根據國際市場及中外客戶需求,根據客戶單次發運量的不同,主要為客戶提供三種優質服務產品。第一種為公共班列,主要服務單次發運量不滿41個40尺柜的中小型企業客戶。分別開通的公共班列線路有武漢至馬拉舍維奇、武漢至波茲南、武漢至沃爾西諾、武漢至漢堡、武漢至杜伊斯堡、武漢至里昂、里昂/杜伊斯堡/漢堡/馬拉舍維奇至武漢。第二種為定制專列,主要服務單次發運量至少41個40尺柜的大型制造企業客戶。目前已經為中航林業、富士康、東風、冠捷、迪卡儂、神龍等大型企業提供了定制專列發運服務。第三種為拼箱班列,主要服務單次發運量少于一個40尺柜的小微企業和跨境電商。目前,漢歐國際提供東行、西行雙向拼箱,服務覆蓋歐洲全境。
在這些班列開通之前,我國與歐洲的貨物流通主要通過海運,一般需要35~50天時間,而這些班列開通后,從武漢到德國僅需15天,到法國1.13萬公里的路程僅用17天,大大縮短了運輸時間。
2016年9月,漢歐國際物流有限公司根據市場需求,推出了一項特殊的服務產品——“私人訂制”拼箱班列。也就是說,非貿易行為的個人自用物品也可以通過這一方式,通過上門收貨、集貨、打包、裝箱、報關、報檢、分撥、進行配送后,運抵歐洲任何一個客戶家中,就如同我們在家里坐收國內的快遞一樣方便。去程是這樣,回程同樣如此,歐洲的一些民生用品,如母嬰產品、廚房用具、法國紅酒、德國家電五金等,也可以配送到中國全境。
中歐(武漢)班列不僅實現了中歐物流貿易互通互聯,打開了貨物運輸的通道,架起了國際友誼的橋梁,還成為了衍生愛情的紐帶。
中歐(武漢)班列一直流傳著一段佳話。在漢歐國際物流有限公司駐俄羅斯辦事處,有一對夫妻,丈夫叫劉曉龍,28歲,是駐俄羅斯辦事處主任兼翻譯。他的妻子叫薩賓娜,26歲,是一位俄羅斯雅庫茨克的美女。兩人相識于俄羅斯圣彼得堡大學,漢歐公司駐俄羅斯辦事處成立時,劉曉龍主動請纓去俄羅斯,既開拓了業務,又和心愛的人喜結連理。兩人結婚后,薩賓娜為自己取了一個中文名字“劉伊娜”。劉曉龍說,正是因為中歐(武漢)班列與俄羅斯的聯通,才使他的跨國婚姻更加美滿。
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深入推進,國際大通道互聯互通得到了進一步發展,中歐(武漢)班列的未來有著不可限量的發展空間。
現如今,鐵路建設突飛猛進,武漢市作為全國的重要交通樞紐,坐高鐵、坐動車,幾乎可通達全國70%的城市,當武漢市的國家一類口岸獲批、建設完成之后,不僅貨物能夠運往世界各地,而且極有可能開行國際旅客鐵路運輸線路,中歐(武漢)班列會更加貼近民眾的生活,老百姓可以沿著橫跨亞歐大陸的國際鐵路旅游線,走向世界,實現全世界人民的互聯互通。
金秋九月,有朋自遠方來,我們坐在豪華游輪上,任由心情放飛。長江南岸的606米高樓正在興建,北岸的租界已然成了商業區。仰望星空,滿天星斗與兩岸霓虹交相輝映,蔚為壯觀。作為一名武漢人,心底汩汩流淌的是自豪,是驕傲。公路、鐵路、海路,通江達海,武漢一直處于中國經濟圈的中心位置,猶如圍棋盤上的“天元”, GDP總量居全國第八,綜合實力接近全國重要城市的第一方陣。一路往西的“漢新歐”也成為全國專列第一……這些數字的變化,是改革開放近30年來,武漢驟然爆發出的巨大能量。武漢在蝶變!
“一帶一路”,車頭向西。我突然想起中歐(武漢)班列大事記中所記載的一件事,2015年9月,就在“漢新歐”開通武漢至漢堡/杜伊斯堡雙向往返公共班列時,武漢的友好城市杜伊斯堡市與德國鐵路總公司一起在該市舉行儀式,隆重命名行駛于魯爾區的一列客車為“中國武漢號”(Wuhan China)。以一個城市來命名客運列車,這在德國鐵路歷史上尚屬首次。我想,隨著武漢一日千里的發展和繁榮,這樣的命名將會越來越多,譬如,某個西方國家將會把某個城市命名為“西方的武漢”,就像當年漢口被世人稱為“東方芝加哥”一樣。
我相信,一定會有那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