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己派
好未來正用“AI+教育”定義自己的未來。
7月,好未來舉辦人工智能大會(TAL AI SUMMIT),創始人兼CEO張邦鑫現身,“重構”與“融合”成為其發言的關鍵詞。升級核心AI產品“魔鏡”、發布新品“WISROOM”、推出業內首個腦科學研究項目,各項AI成果接連發布。
2017年開始,好未來先后成立人工智能實驗室、腦科學實驗室,探索AI在場景的應用。在張邦鑫看來,AI對教育的改變超乎想象,不止拍照搜題、手寫識別和語音識別等,更可一定程度實現直接的知識傳授,而好未來的目標是“研究學習的科學,讓學生科學地學習”。
過去兩年,“AI+”的大風吹向教育行業,一眾教育機構中,巨頭好未來的入局引人矚目:高成本投入研發,高頻度推出產品,是搭建“護城河”的規劃使然,還是一次追風行動?
2016年1月,張邦鑫首次公布好未來的十年規劃,宣布將“從一個運營型公司成長為一個數據驅動的科技公司”,科技成為其未來十年的重要方向。
當年6月,旗下以錄播課為主的“學而思網校”宣布轉型,定位直播,以解決外教和一對一家教兩大重點需求,但是,張邦鑫發現,直播超越不了線下,即便后者的價格是線上的3-4倍。“為什么出現這種情況?說到底是直播體驗不夠好,一定要和大數據、人工智能結合。”
當時,不少學者認為,教育是個復雜的系統,對科技和變化有天然的抵抗力,而好未來的決策層敏銳意識到,正到以技術改變教育形態、提升教育生產力的最佳契機。
據好未來CTO黃琰介紹,自創立之初,好未來即非常重視科技,在內容研發系統、教育信息化、教育直播三個方面大舉投入,開辟了一系列產品,例如ITS智能教學管理系統,并致力于留心前沿技術,深入研究學習的科學。因此,當AI開始由學術進入到產業領域,迅速引起了張邦鑫的注意。
2017年,好未來相繼投資了AI科技公司“FaceThink”、國內自適應教育平臺“乂學教育”、國外自適應學習平臺“Knewton”、專注智能題庫產品的“作業盒子”等,它們都貼有“人工智能”的標簽,無一例外。
更大的動作發生在好未來內部。
2017年7月,學而思網校升級,推出個性化學習任務系統(IMS),首次將人臉識別、語音識別等技術引入在線課堂,在線學習有了更多可被量化的數據、可追蹤的學習軌跡,甚至動手實踐的機會。隨后,針對學而思IPS智能練習系統,好未來將該平臺積累的35億條學習數據與AI技術結合,加強學習的個性化、定制化功能,并更名為“學而思云學習”。
一個月后,好未來成立人工智能實驗室AI Lab,任命FaceThink創始人楊松帆為負責人,負責AI Lab各業務的管理工作,推動AI產品研發。AI Lab隸屬于集團總部工程研發中心,同時承接各事業部的AI相關需求及技術咨詢,探索計算機視覺、語音識別等前沿技術在教育的應用創新。

楊松帆曾在四川大學任教,那時他就意識到,教學過程是個“黑盒子”,“教學過程沒有被量化,教學水平得不到準確的評估,更談不上改善和優化,當教學結束,這個盒子就關上了。”
開啟“黑盒子”的鑰匙在哪兒?
2013年,比爾及梅琳達.蓋茨基金會所做的教學效果評估(measures of effective teaching)項目,給了楊松帆靈感。
這一項目歷時兩年,覆蓋全美3000名K12教師,其調研方法是,在教室里安裝攝像機記錄教師教學過程,同時向學生發放有針對性的問卷。最終,項目證明,教師的教學過程是可以被衡量的。
由此,楊松帆和同事進一步產生了好奇:是否可通過技術對教學過程進行自動化分析,給出有效反饋,提升課堂效果?
這樣的想法最終落地“魔鏡”系統,成為AI Lab研發的第一款商用化產品。楊松帆介紹,“魔鏡”是一套智能評測分析系統,其原理是利用圖像、語音等AI技術將教學過程數據化,這樣,教室課堂“活”了起來,有了自己的眼睛(攝像頭)、耳朵(麥克風)、大腦(云)及其他器官(答題器)。
通過“魔鏡”,教師和教學管理者能看到呈現多維度分析指數的評測報告,系統也能推薦優秀教師的授課片段,以幫助其他人提高水平。
做完“魔鏡”系統,AI Lab團隊有了信心,教育天然適合AI技術落地:通常,教育的應用場景是封閉的室內環境,光照、硬件都能得到很好控制,適合AI技術的發揮。另外,相比自動駕駛等強調安全性的領域,教育領域的容錯率和可控性更高。
“優秀的教育資源非常有限,通過人工智能,可以放大優質資源的影響力。”楊松帆說。
2018年,好未來的AI步伐明顯加快。
1月,好未來腦科學實驗室成立,腦科學專家楊瀅博士成為負責人,其學術主攻方向是腦機接口。而好未來進軍腦科學的邏輯正在于,大腦是學習的器官,教育的本質是對大腦的培育。好未來希望,利用腦功能的客觀監測,加強課堂診斷、觀察,追蹤人腦學習歷程,研究更有針對性、更準確的學習能力評價系統,激發大腦的最好學習狀態。
“孩子對空間的感覺和我們不一樣,他們擁有很強的領地概念,怎樣把學習環境營造出能夠更加適應和激活大腦的氛圍?又比如,怎樣能讓孩子更加流暢地說英語,怎樣把社會化的語言融入英語課堂?這些都是我們正在研究的方向。”楊瀅介紹道。
“如果能將學習過程和內容全面數據化,將來再匹配上腦科學知識,那么我們能更全面地了解一個人的學習過程。”張邦鑫說。由此,AI與腦科學成為雙引擎,推動教育技術不斷向底層深入,好未來也從“互聯網+教育”全面過渡到“AI+教育”。
首先,AI產品的研發與落地加速,旗下事業部學而思培優、學而思網校、愛智康、考滿分等均已展開AI落地應用。其中,學而思網校將直播技術和AI結合,創造了“三師”模式,即主講教師、輔導教師和AI助教;同時,升級“魔鏡”系統,基于“人工智能+腦科學”打造智慧課堂解決方案“WISROOM”。
“WISROOM”的名字由wisdom和classroom結合而成,預計今年9月實現規模化使用。好未來雄心勃勃,希望打造“專屬于每個班的好老師”以及“專屬于每個學生的個性化互動”,以此“重新定義40分鐘的課堂”。在“WISROOM”課堂上,教師通過其自帶的教學輔助系統,可跟蹤學生的絕大部分課堂行為,快速判斷“一道題有多少學生舉手搶答”“哪些學生的參與度較低”等問題,并能得到系統的實時建議。
教師給予學生個性化的關注與互動,是優秀課堂的一項重要條件。在傳統課堂上,教師一節課最多只能關注7名學生,沉默的學生往往少有關注。有AI技術加持的“WISROOM”,有助于角落中的內向學生獲得教師及時有效的一對一關注。為每位學生提供專屬的個性化輔導,讓教師更懂學生,是“WISROOM”的根本理念。
據楊松帆透露,“WISROOM”系統的反饋時間可控制在0.3秒以內,能顯著提升師生互動和學生參與度,以及學生的做題正確率和課堂專注度。這一課堂背后,是數據管理和標注、可視化模型創建和訓練等多項核心技術的支撐。
學而思培優總校校長楊付光告訴《21CBR》記者,由于AI技術可更多地捕捉學生行為、情緒、專注程度等過程數據,也更能反映學生的“多元能力圖譜”,給予他們更多元化的評估,改變簡單以分數為主的評估模式。據他透露,好未來正推進“WISROOM”的普及,計劃2018年完成規模化落地。
腦科學實驗室也在快馬加鞭。今年7月,其新媒體平臺也將推出“60秒腦科學”“腦力探險”和直播等欄目,幫助學生發揮認知潛力、促進全面發展。
據楊瀅介紹,腦科學課程體系涉及五個大腦學習系統的訓練、七種成功品格的培養和駕馭思維的思辨體系。圍繞腦科學,好未來將構建一整套培訓體系,涉及教學設計、學生專注力等內容。
以AI技術打造未來的智慧課堂,以腦科學研究成果構建教研的理論體系,好未來“雙引擎”驅動的創新正漸入佳境。
技術上的頻繁動作背后,是高昂的資金投入,其中,人力成本尤其巨大。
目前,好未來研發團隊已達4000人,三年內將過萬,以AI Lab為例,建立時僅13人,2018年4月時為120人,年底預計將翻番至240人,明年達500人。據公開資料披露,好未來的年研發投入已到10億-12億元人民幣,且研發支出與營收規模等比例增長,同時,致力于在全球尋求頂尖AI人才,海外研發中心已在計劃中。
據統計,全球約有190多萬深度學習與數據挖掘的專業人才,其中85萬在美國,中國只有5萬人左右。在國內,AI領域的專業人才供求失衡嚴重,供求比例接近1比10,深度了解教育行業的“AI+教育”型人才,更是少之又少。

好未來攬才的一個選擇是與學界深度合作。至今,好未來已與四所海內外高校達成戰略合作,建立聯合實驗室,包括斯坦福大學、清華大學、中科院計算所、四川大學,并同步開展自有的AI人才培養計劃。
2018年初,好未來推出名為TAIL CAMP的AI訓練營,面向全球大三以上、有編程基礎的大學生開放申請。首期訓練營共計1700多名學生報名,最終150名申請人成功入選訓練營,錄取率為8.5%。近期,更名為FUTURE CAMP的第二期訓練營即將開營,好未來希望這次能選拔200名優秀技術人才。
如此大規模投入,好未來總裁白云峰向《21CBR》記者解釋說:“教育行業尚處于碎片化階段,關鍵是研發壁壘不高。好未來的規模已到百億量級,特別希望向更優秀的企業學習,將來擁有自己的知識產權和有關教育的重大專利,以研發構筑行業護城河。”
張邦鑫曾表示,好未來一直堅持“大后臺、小前臺”的策略,格外重視后臺研發,傳統教育行業需要高密度的人才、智力投入,好未來希望以科技投入取得模式的突破。
2018年是AI教育大年。除好未來外,新東方、VIPKID、猿輔導等教育機構,都在探索以AI賦能更多的教育場景,投資機構也爭相入局,目前,已經出現自適應學習、語音識別測評、拍照搜題和在線答疑、智能閱卷和批改作業等“AI+教育”應用場景,整體處于初級階段,行業標準尚未建立。
業內公認,真正的“AI+教育”必須要有高水平的教研和高質量的數據,否則AI產品只是流于表面,因為沒有數據的教學很難有針對性。近年來,好未來已通過ITS、云學習、“魔鏡”系統等積累了大量學習數據,并且推動AI大規模應用,用于改造“雙師課堂”(線上主講+線下助教)等成熟產品,顯然絕不是玩花架子。
張邦鑫已公開表示,好未來希望結合AI技術,在四個方向上有所突破:用科技提供更優質的教學內容、提供更有效的教學體驗、創造更加科學的評測體系以及提供更公平的教育資源。
“科技躍遷是不連續的,每3-5年會有新技術出來,每一項新技術與當前的教育產品結合,都會產生巨大的化學反應。當認知科學和AI結合,必將讓我們產生對未來教育新形態的期盼。”黃琰說。
在黃琰看來,教育的技術越往底層走,越能支持教育的本質和共性。全球教育科技已到了“無AI不教育”的階段,相當比例的教學工作會轉化成腦培育和腦測量,變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