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演人”不“演行”

陳立君

摘 要：行當的唱、念、做、打，都有它的規格和講究，作為演員必須運用好行當的特點、優點、表演技巧，更好地服務“這一個”，從人物出發，真正做到“演人不演行”。

關鍵詞：行當；人物；表演；共性；個性

中國戲曲博大精深，豐富的表演手段及獨特的古典韻味是其它藝術門類所不能及的！特別是它的“行當”的分類，以及各行當獨有的表演形式都很嚴謹。

潮劇歷史悠久，它也跟其它劇種一樣，經過長期的藝術磨煉，逐漸積累、匯集了一些相對穩定的藝術形象以及與之相應的表演程式、表演手法和技巧，從而形成了獨特的“行當”。明代就有生、旦、丑、凈、末、外、貼七個“行當”，各個行當都有各自的形象內涵和一套不同的程式和規制，每個行當具有鮮明的造型表現力和形式美。

所謂“行當”，從內容上，它是戲曲人物藝術化、規范化的形象類型。從形式上，又是有著性格色彩的表演程式的分類系統。這種表演體制是戲曲的程式性在人物形象創造上的集中反映。每個行當，都是一個形象系統，同時也是一個相應的表演程式系統。它的形成既包括人物的自然屬性和社會屬性，自然屬性就是性別、年齡、長相等；社會屬性就是不管人物的身份、地位是什么？不同行當有不同的腔調。因此，離開了人物，行當就無從談起。如傳統劇目《八寶與狄青》中的八寶公主這一角色，我們把她歸為“旦”行而不歸為“生”行，因為她是女性；不把她歸為“老旦”而歸為“刀馬旦”，是因為她年輕，又會武功又重唱。這樣她就隨著行當經“旦”—“刀馬旦”不斷細化，八寶公主的形象也經“女性”——“年輕女性”——“英姿颯爽、英勇善戰、敢愛敢恨”而逐漸明確。再比如《春草闖堂》中的李半月，劇作者不用青衣、花旦，而是選用閨門旦這一行當，是因為閨門旦“尚未出嫁，相貌秀麗，久居深閨，性格內向”的行當特征，恰恰與李半月的人物特征相吻合。而青衣一般不具備“尚未出嫁，久居深閨”的特點，花旦雖然符合“尚未出嫁，相貌秀麗”，卻非“性格內向”。由此可見，行當都是由人物而來，也是以表現人物為目的的。它是按類型化的方法，通過扮相、唱、念、做、打等不同的表演程式，運用抽象的手段，對人物進行分類。這樣既解決了演員扮演能力的極限與戲曲人物性情品格豐富復雜這一技術上的矛盾，也讓觀眾能更快地了解人物。

此外，以前的潮劇行當還有以服裝分類的方式，如：潮劇的青衣，以前叫烏衫、閨門旦叫藍衫、；丑角有“官袍丑“”項衫丑”“裘頭丑”等等，都是根據服裝的類型或顏色叫的。由此可以看出，這種分類依然是以人物的不同特征為依據的。總之，行當的分類都是現實人物的典型化——這一個。從這方面來看，行當就是人物，戲曲之“演人物”就是通過“演行當”來實現的，傳統戲曲對所演人物獨特而基本的表達就可以看作 “行當”，這也是戲曲用以區別和演繹人物的有效手段。在創作過程中，創作者為角色選擇行當，即開始了對人物的刻畫。

在戲曲舞臺上，行當的共性就是這一類，演員一出場，觀眾通過它的裝扮就可以知道他的行當，由此也可以猜出他的身份、性格，而無需用瑣碎的情節來交代。但是，行當只能提供具有共性的特征分類，沒辦法涵蓋“這一個”的全部細節，如果這樣的話，那就是“這一類”而不是“這一個”了，就變成了刻畫人物“類型化”，沒有個性。如：《蘇六娘》中的蘇六娘，《大難陳三》中的黃五娘都歸行于“閨門旦”，但是它們不是同一個人，盡管戲曲舞臺上不要求演員對人物的獨特個性進行事無巨細的再現，但這絕不意味著相同的行當就等同于相同的性格，其奧妙在于：“大身段守家門，小動作出人物。”演員可以在裝扮、自報家門基礎上，充分運用唱、念、做、打等各種表演手段，來塑造不同的人物。如《龍鳳寶燭》中的長孫皇后、《王妃告夫》中的皮秀英、《洗馬橋》中的肖月英、《富貴緣》中的陳金娥這些是青衣，上至皇后，下至百姓。雖屬“這一類”，但各有各的人物身份、性格，由此從表演身段上，《龍鳳寶燭》和《富貴緣》就屬于完全不同的兩個角色，劇情完全不一樣。長孫皇后是正宗青衣，要穩重大方，動作又要細膩，《富貴緣》雖然也是青衣，但她是百姓出身，氣質和動作完全不一樣，要從人物去理解去運用動作。唱腔上，除了唱聲清亮、圓潤、柔和、優美、能剛能柔，真假聲結合自如、流暢、色彩鮮明。演唱高音時，飽含激情、宏亮晶瑩、升騰自如；演唱中、低音時音域寬闊沉實；在咬字方面，唱曲吐字清晰、明朗、張弛有度外，也要融情于唱中，做到聲情并茂，以唱傳情，扣人心弦，用唱腔幫助人物刻劃。如《陳三五娘》中的“苦命碧琚……”，必須憂郁婉轉、纏綿含情；《蘇六娘》中的“春風踐約到園林……”，歌聲則要求清新流暢，明媚悅耳。等等方面，都要具體到每一個小細節，盡可能突出人物的個性。

在潮劇的傳統戲里，即使是同一個角色的同一段表演，由于演員不同，也會產生不同的感覺，這恰恰是戲曲行當及唱、念、做、打等表演手段所賦予表演者的豐富多彩的表現能力。

綜上所述，不論是什么行當，什么角色，一切表演手段都必須以塑造人物形象、展現藝術風采、表現藝術風格為基準，才能真正體現行當以及劇種的魅力。俗語說：“演人不演行”！任何行當的唱、念、做、打，都有它的規格和講究，但是，作為演員要運用好行當的特點、優點、表演技巧，更好地服務“每一個”，從人物出發，真正做到“演人不演行”。這是本人從事潮劇表演以來對“演人不演行”的粗淺理解！

（作者單位：廣東潮劇院二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