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的締造者
——埃利亞松

趙明飛

一個太陽讓我們匪夷所思，一條河床打破了傳統的布展方式，一道彩虹讓我們驚艷到贊不絕口，數十道瀑布更讓我們領略到了人與自然的巧妙連接。這就是丹麥當代藝術家——傳奇人物埃利亞松。他的作品涉獵甚廣，創作手段也非常多樣：水、霧、光與影、玻璃、新型化工和電子產品等都為他所用。埃利亞松來中國辦展覽已經兩次，第一次是在上海的龍美術館，這次是在北京的紅磚美術館，本文主要探討紅磚美術館中的“埃利亞松”。

紅磚美術館是一座采用中國傳統園林意象精心打造的現代藝術空間，一進入美術館，大廳懸掛的作品《指南針》便映入我們的眼簾，乍一看這件作品，不知為何物，一個留有時間痕跡的樹干橫掛在大廳的中央，樹干的中心部位包裹著多個八角星形狀的鋼架結構，經了解后，得知飽含滄桑的樹干中安放著多個磁石，埃利亞松將之做成了一根指南針，這根指南針可以根據不同磁場的吸引轉變方向，為我們確認方向提供了一定的依據。這件作品意在提醒我們，我們來自哪里，我們要去向何處。在當今快節奏的生活中，這一核心問題的提出顯得尤為重要，更意在反思在這樣一個趕時間的年代，我們的雙眼早已模糊，內心的方向感也已開始凌亂。

《道隱無名》是埃利亞松這次展覽的題目，也是此次展覽中的一件作品，這件作品乍一看是一件巨大的圓環吊掛在展廳的頂部，展廳的頂部全由鏡面組合而成，圓環內裝有一系列的小黃燈，組成了一道單頻光，散發出耀眼的、暖黃色的光芒，這種氛圍將我們推向現實與虛幻之間。等你靜下心來，就會發現藝術家只做了圓環的一半，另一半則是靠展廳頂部的鏡面反射而得。同樣地，當我們身處在展廳里抬頭看作品的時候也就能看到鏡中的自己。我們成了作品的一部分，在這種虛與實的思辨過程中，哪個是真實的，哪個又是虛幻的，讓這件作品更加具有哲學意味。

《聚合彩虹》布置在一個展廳的中央，作品的四周沒有任何光源，它是由光、水和一個圓環噴霧裝置組合而成。燈光和環形噴霧裝置被固定在展廳的頂部，水霧由上而下飄落，這樣就形成了內外兩個空間，一個是由水霧隔開的環外空間，一個是環內空間，我們可以通過水霧簾穿梭在這兩個空間中，體驗霧內和霧外的景觀，當我們在霧簾外時，我們看見的是白色的霧環，令人驚奇的是當我們進入霧簾之內的空間時，我們看到的便是類似極光般的色幕，斑斕的色彩源源不斷地流淌在你的四周，色幕隨著你的移動而改變，簡直是一場匪夷所思的視覺盛宴，而這一切只是通過光和霧碰撞而成。這跟埃利亞松在冰島的經歷有著很大的關系，他童年的很多時光是在冰島的星辰、極光和極晝中度過，那里的奇觀成為他創作的底色。

《未思之思圖志》是一件充斥著光與影、虛與實的裝置作品，這件作品有五道鋼架結構，燈、鏡子、馬達等元素組合而成，偌大的展廳墻壁上投放著五道網狀結構，這來源于馬達帶動著白色光源穿過網狀筑起的五道柵欄，最終投射向墻面，在白色墻壁上形成五重對稱的圖案。據說靈感同樣來自于他的老搭檔埃納爾·索爾斯泰恩的幾何研究。這又是一件利用了鏡面反射的作品，真實的空間只有你看到的一半。在這個半圓形的空間里，觀眾卻能感受360 度全景式的體驗。當觀眾處在展廳時，墻上柵欄的圖案和觀眾的影子都會處在墻面上，由于主光源被馬達帶動以緩慢的速度繞圓運動，墻面上的圖案和觀眾的影子也在運動，這種“運動”讓我聯想起了禪宗六祖慧能的詩句：“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此外，埃利亞松對“冥思”很關注，他也希望在這件被稱作《未思之思圖志》的作品面前，面對身處展廳的自己、鏡中的自己、墻上自己的影子，尋找到真實的自我。

埃利亞松 遺失的指南針 漂流木、不銹鋼、磁石 10×110×409cm 2013年

埃利亞松 道隱無名 鏡面箔、單頻光、鋁、油彩（白黑） 450×900×12cm 2018年

埃利亞松 聲音銀河 不銹鋼、鏡、鹵素燈 506.5 cm 2012年

埃利亞松 聚合彩虹 聚光燈、水、噴頭、木、軟管、泵 尺寸可變 2016年

埃利亞松 未思之思圖志 不銹鋼、油彩（黑）、HMI 燈、馬達、控制單元、鏡面箔、鋁、織物 尺寸可變 2014年

埃利亞松 水鐘擺 橡皮軟管、水泵、頻閃閃光燈 尺寸可變 2010年

埃利亞松 明日共鳴器與昨日共鳴器 棱柱玻璃環、彩色濾光玻璃、LED 燈、 LED 驅動器、不銹鋼、油彩、線 尺寸可變 2018年

《水鐘擺》是紅磚美術館收藏埃利亞松的作品之一，這件作品同樣布置在相對封閉的空間中，一條打開的軟水管從屋頂垂下，水管在強大水壓下在空中不規則地翻騰扭曲，在頻閃閃光燈的照射下，我們可以斷續地看見噴射下水珠的軌跡。跌落的水珠聲和忽明忽暗的水管和水，使這件作品具有一定的性暗示，當然這件作品也可以有更多的解讀方式。

《聲音銀河》這件作品有點異域色彩，它是由27 個多面體形成了一個圓環，外環緊鄰兩個多面體組合成內環相對應的多面體，以此類推，最內部的多面體形體也最復雜，這些多面體像吊燈一樣懸掛在天花板上。多面體的每一面都是黑色的鏡面，邊緣閃爍著金光，天花板和四面的墻體都映上了幾何圖案。每一個多面體像極了一個神秘的能量體，兩個面的銜接處都散發著金色的光芒，黑面和金色光芒使得多面體極具神秘色彩。當你靜心坐在這些多面體組成的圓環下時，這個場域便具有了磁性！

展覽現場還展出了《盲亭》《生物鐘球體》《明日共鳴器與昨日共鳴》等作品。此次展覽埃利亞松結合紅磚美術館特有的建筑空間和東方園林氣息，營造了一個虛與實、真與假的夢幻能量場，讓我們沉浸其中，體驗和感知著作品所散發出的獨特意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