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電視劇《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中“司馬懿”一角

李廣玉

摘要：通過運用二元對立的敘事策略，事件的正義與邪惡，人性的赤誠與淵藪，往往會形成涇渭分明的對立面。但在電視劇《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中，二元對立的人物建構策略被打破，惡與善界限模糊，好與壞沖破壁壘，人物形象從而更具深度和廣度。

關鍵詞：《軍師聯盟》；司馬懿；二元對立；敘事建構；人物形象

電視劇《大軍師司馬懿之軍師聯盟》（以下簡稱《軍師聯盟》）以全景縱橫的呈現方式，勾勒出主人公司馬懿與其他歷史人物波瀾壯闊的權術斗爭，以及向后延伸的士族家庭內部的和樂場景，較為全面地展現出司馬懿這一歷史人物的精彩一生。

一、縱向貫穿的主人公“陰暗”心理

從青絲年少到耄耋垂老，《軍師聯盟》將司馬懿的成長歷程有效呈現，在時間維度上呈現人物命運的波瀾壯闊。在長達幾十年的朝政生涯中，司馬懿度過陰風冷雨的計謀暗算，其為人處世和生存法則帶有些“陰暗”色彩。這里的“陰暗”具有兩層含義，即利己主義心理和明哲保身的行為，而陰暗必導致人物的分裂性，“分裂性指的是性格中相互對立或對抗因素同時集中于一個人物身上，并在不同的狀況下呈現出來。”[1]可以說，司馬懿這個人物從一而終都在“似是而非”的狀態中徘徊。在電視劇開篇，青年司馬懿便是一個帶著些精細心理的“滑頭”形象出現，愿做官卻怕丟失性命，繼而以裝傻充愣的方式來為自己多次請辭。

以往歷史題材中的大人物皆帶有“亂世梟雄”的色彩，而司馬懿這一形象卻打破窠臼，將主人公刻板嚴肅、威風正義的先在觀念扶正，從而令觀眾覺得他帶有些“小市民”的通透聰明。中年司馬懿依舊延續著青年時期的明哲保身觀念，此時他榮登高位，但受多方權力的扯裂，依舊如履薄冰地小心生存。為了背后的司馬家族，司馬懿多次設計掃除朝堂之路上的比肩政敵。明知敵軍早已設下圈套，司馬懿仍帶兵出征，而后借口行軍不力，停滯不前，令政敵曹真丟了性命，而曹真死后卻又唏噓感嘆。人是社會關系的綜合，人性自然在摻雜著各種社會關系中帶有不為人知的隱晦一面，但電視劇若是一味呈現大人物的高風亮節，似乎帶有虛假性。從這個角度言說，打破二元對立的人物建構，不吝展現主要人物的罪惡行為，是《軍師聯盟》的出彩點。當然，這個“陰暗”心理在得到至高無上的權利時，便會演變成無懼無畏的行動。晚年的司馬懿位極人臣，甚至可以左右天子即位，此時的他在疑神疑鬼中多次濫用權利，手刃無辜。至此，司馬懿成為一個交織著多重復雜性的“人”，電視劇在主人公的“黑化”路上，呈現出一個被權欲迷失雙眼的司馬懿，從熒屏的整體呈現來看，司馬懿這一人物模糊了正義與邪惡的界限。

二、橫向展現主人公的多面性

電視劇《軍師聯盟》長達80多集，在如此容量甚大的劇集中，圍繞主人公所做的情節建構自然延伸到人物生活的方方面面，包括司馬懿的家庭生活，朝政生涯，同時也呈現出他作為一個世族書生進階為手握兵權的帶兵將軍，而在如此豐富的生涯履歷中，其藝術化的建構方式令人物有著可塑的多面性。

第一，圍繞家庭生活，從司馬懿的身份屬性來看，兒子、父親和丈夫皆是他的形象建構設定。作為兒子，在得知父親因楊修一案被誣陷入獄，司馬懿鞍前馬后地四處尋人，利用自己的智慧成功替父親化解災難，是一個體貼的孝子形象；作為父親，司馬懿對兩個兒子言傳身教，諄諄教誨，體現出他作為大家長的嚴父風范。在察覺司馬昭有玩弄權術且好大喜功的性格，司馬懿多次加以偏糾，試圖令他懸崖勒馬。當司馬昭犯下軍事大諱，導致數萬士兵命喪前線，司馬懿沒有絲毫情面，嚴格按照軍規要將他刀下問斬，可以看出，作為父親的司馬懿是慈愛與嚴格的集合體。作為丈夫，司馬懿對夫人張春華既尊重又敬重，電視劇在“怕老婆”這一先在觀上生出許多啼笑皆非的情節，從而令觀眾看到司馬懿的活潑一面。

第二，圍繞朝政生涯，從司馬懿的處事行為來看，聰明絕頂卻不好大喜功，擺弄權術卻不沉溺于此，在他身上體現出善與惡并存、明理與詭譎共生的矛盾性。利用智慧幫助曹丕奪得帝位，卻在人生巔峰全身而退，不喜明處與曹真針鋒相對，卻在暗地運籌帷幄，司馬懿具有矛盾的兩面性。一方面他有著遠大理想，想結束眼前民不聊生的分裂狀態，另一方面卻有著理想未達，身先殞命的擔憂，在這樣的矛盾心態下，他對人對事皆呈現出左右逢源的處世之道。需要指出的是，在圍繞朝堂生涯作人物刻畫時，“權力”這一因素始終貫穿全劇，正如權力的本身特質，“就其實質而言，任何權力都是不道德的。”[2]司馬懿被權力裹挾進政治漩渦，自然會用非常態下的非正當手段來為自己開脫，而這樣呈現在熒屏中的司馬懿，其行為處事自然亦正亦邪。

三、結語

作為電視劇的靈魂人物，司馬懿這一形象具有“圓整化”特點，《軍師聯盟》中對司馬懿的形象呈現，符合當下現代化語境中的“人性”建構策略，其人物更具感染力，令觀眾眼前為之一亮。

參考文獻：

[1]盧蓉.電視劇敘事藝術[M].北京：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2004.

[2]西林.哲學與權力心理學[J].現代外國哲學社會科學文摘，1996（7）.

（作者單位：南京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