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我們》創作中的“陌生化”藝術

郭肖君

摘要：《我們》是俄國白銀時代作家葉·扎米亞京的一部重要作品。這部小說描寫了30世紀的科幻世界，它以驚人的準確性預示了他自己的未來，以及他的國家的未來。本文試圖從時空背景的陌生化、敘述視角的陌生化、新寫實主義創作特色三個方面，借助形式主義的“陌生化”理論對小說文本的藝術手法進行分析，以期看到文本內在的真實。

關鍵詞：《我們》；葉·扎米亞京；陌生化

《我們》這部小說是作者對宣稱基于純粹理性基礎之上的社會的研究，主要關注了人類身份多樣性的問題，而陌生化的藝術手法很好地契合了作者的人生和創作理念。作家使用陌生化的藝術手法增加了讀者的感受時間和感受難度，讀者在這個過程中可以更加主動地去思索作品中與自己息息相關的問題。

一、時空背景的陌生化

這部小說中的時間和空間并不只是情節和基本事件的中心，小說中虛構出的幾個陌生的時空還成為了有助于揭示小說主題的抽象象征。第一個時空是主人公生活的時空，是30世紀的“大一統王國”。而主人公卻無意中闖入到第二個時空，這個時空是由號碼I-330引導他進入的時空，是對于主人公來說屬于20世紀的過去時空。第三個時空是綠色大墻外的荒棄鄉野，是一千年前的時空，最后一個是其他星球的時空。《我們》塑造了這幾個時空背景是想象的、荒誕的，打破了讀者的閱讀期待，形成了讀者與文本之間的審美距離。

這些不同的時空背景究竟象征著什么？古宅”與大一統王國的對立就象征著多樣與單一的對立，而“綠色大墻”兩邊的空間的對立象征著專制王國和自由世界的對立。（1）而顯然，作者通過陌生化手法將不同時空進行對比，也更加凸顯了他主要表現的那個未來時空。在那個極為理想、科技極為發達的社會中，自由即是罪行，人已經淪為了機器的奴隸，個人的異化到非常可怕的程度——他們習慣并滿足于限定了的生活，一旦有了自由，他們反而會感到痛苦掙扎。

二、敘述視角的陌生化

小說采用日記體的形式，小說是第一人稱視角，敘述者講述自己身邊的故事，表達自己的想法。這部小說中的第一人稱視角的獨特之處在于存在著“單數視角”、“復數視角”及其之間的相互轉化。

作為“我們”這個集體中的“我”和作為個體的“我”交叉出現，他們共用一個肉體，處于不斷轉換中。當以理性的“我們”的目光審視“我”時，主人公感到痛苦絕望，而有了感情的個體的“我”也不斷影響著集體中“我”的生活。于是在不斷轉換的過程中，讀者會對敘述者感到陌生，并思考“我們”和“我”哪一個才是真實的敘事者。我們可以發現小說中雙重人格的塑造，一個是集體中純粹理性壓抑下的我，一個是想要自由的我。由于受到大一統王國的擠壓，主人公人性與人自身分離，他難以確定哪一個才是自我的真實存在，所以在兩個自我中極度掙扎，出現了人的異化。

三、新寫實主義創作特色

在新寫實主義的審美觀念的指導下，作家打破了生活中的日常狀態，進行剪輯然后拼合。這種做法所帶來的結果就是作品變得錯亂、變形和荒誕。這樣一來，小說的藝術世界就成為讀者所不熟悉的陌生世界。

首先我們可以看到小說中許多地方都用到了象征手法，作者并不直接寫場景給人的感受，而是通過象征手法一定程度上使對象陌生化。在小說中，作者就用色彩來象征各個場景所不同的特點。“大一統”王國是一個一塵不染的藍天下冷冰冰的玻璃世界。藍色給人的感受是靜寂、冷酷、莊嚴，而這也象征著大一統王國專制下人們的機械、單調和毫無感情色彩的生活。此外，我們還可以看到字母象征下小說人物的特點。在描述I-330這個人物時，敘述者用到了“X”形的笑容來形容她。我們知道“X”是未知數，這個“X”就象征著這個女主人公很神秘，與大一統王國的絕對理性格格不入。

除了象征手法的運用外，我們還可以看到這部小說中的悲喜劇精神。在作品中，主人公以十分高傲的姿態描述著在大一統王國生活的優越性，而這種對讀者來說十分陌生的社會生活因充滿荒誕色彩而具有了某種諷刺性。此外，讀者在細心品讀過程中會發現隱含作者，與敘述者相比，作者顯得是十分沉默的，但是因為描寫過程中的夸張變形和混亂而具有極端不和諧的反諷色彩，讀者就會體會到作者對“大一統”王國所代表的專制、單一和壓抑所做出的間接但是有力的批判。在具有幽默色彩的描繪中，我們又能深刻的感受到一個異化了的世界，而異化了的世界對生存于這個世界的人來說是一種悲劇性境遇。

四、結語

《我們》關注了人類身份多樣性的問題，同時在這部小說中也顯示了他對現代社會初見端倪的弊癥的尖銳目光和預見能力，對未來幾十年軍事化、集權化、工業化中的所會出現的弊病進行思索。本文借助形式主義的“陌生化”理論，對小說文本的藝術手法進行分析，以思考小說中深刻的歷史烙印和作家對其的超越。

注釋：

（1）王宗琥.俄羅斯表現主義小說的時空觀[J].俄羅斯文藝，2010（02）：44-48.

參考文獻：

[1]李毓榛.扎米亞京重返蘇聯文壇[J].文藝爭鳴，1990（01）：71-75.

[2]王宗琥.俄羅斯表現主義小說的時空觀[J].俄羅斯文藝，2010（02）：44-48.

（作者單位：哈爾濱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