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韻齡
(海南大學 經管學院,海南 海口 570228)
從20世紀末到21世紀初,隨著各國人口政策的實施和人們生育觀念的轉變,世界人口年齡結構呈現顯著差異,老齡化國家數量日趨增多,人口老齡化的趨勢日趨明顯。日本是全球人口老齡化最嚴重的國家,到2015年,老齡化比例已經達到25.22%。20世紀70年代,我國實行的計劃生育政策雖然有效遏制了社會人口過快增長的勢頭,實現了人口與經濟的協調發展。但經過近40年生育控制,人口年齡結構發生了巨大變化,老齡化現象突出,老齡化比例從 1982年的4%上升到2015年的8.8%,2020年,預計將達到14%。由于人口基數較大,我國老齡人口數量已成為世界第一,老年群體的社會撫養成本日益增大,已嚴重影響社會經濟發展的速度和效率。正確面對人口老齡化帶來的問題,化解各類社會和倫理矛盾,增進社會和諧文明氛圍,是新時代推進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現代化強國建設進程的重要課題。
日本是世界老齡化嚴重的國家,其養老保險制度也很完備。為進一步健全和完善我國養老保險制度,有必要對中、日兩國養老保險現狀和制度進行分析研究,以有效應對我國老齡化問題。由于日本社會養老保障制度是在人口出生率急劇下降而預期壽命延長,人口老齡化、產業結構及就業結構快速轉變中漸進完善的,和我國社會發展歷程相比,有許多類似之處。研究和比較中日養老現狀和制度意義重大。
日本養老保險制度由于建立時間早、完善程度高而引起諸多學者的關注。多位學者對日本養老保障制度進行了深入研究,從不同層面對其進行闡述與分析,肯定了它在日本老齡化社會中的積極作用與功能,指出日本的養老保險制度存在的問題,提出了一些相關的政策建議。劉玉操(1996)從經濟學角度分析了日本社會保障制度及其特點,闡述其對老齡化現象的重要作用。張翼(2012)認為日本多層次養老保險制度,不僅對退休人員,也對一家之主去世后遺留的撫養人有著重要作用,能在一定程度上穩定社會秩序。邊恕和孫雅娜(2004)用實證法分析,得出日本養老保險水平已超過了適度水平上限。高寶霖(2010)指出日本養老保險制度存在老齡化人口數量過大,社會保障負擔過重、給付能力弱、代際間轉移公平性差等問題。
由于日本和中國均已形成了社養、家養、自養三位一體的東方結構型養老保障模式(田雪原,1996),王德文(2006)認為中日在養老金籌集和營運方面有很多相似的問題,日本養老保險體系改革與發展對我國養老金制度體系的健全和完善有很強的可復制性。廣井良典(2008)、 武銳和王薇(2010)以及龍玉其(2011)等也指出:日本相對完備的養老保險體系,十分值得中國及其他面臨人口老齡化問題的國家借鑒。鄭凱捷(2003)和柳清瑞(2005)均提出:日本比較成熟的社會保障體系,在老齡化日益加重的情況下,仍面臨巨大的挑戰。即便如此,它的成功經驗仍然對我國進行類似改革大有裨益。
本文將通過對中、日兩國養老保險現狀和制度進行比較分析,對完善中國養老保險制度提出建議。
日本在1961年全面實行了社會養老保障國民年金,即第一層養老保險的全覆蓋,2012年第二層養老保險覆蓋率達到94%。近年來,中國也加快了覆蓋城鄉居民養老保險體系的建設步伐,2015年,享有社會基本養老保障的人口達到85%,覆蓋率相對日本處于較低水平。中國應借鑒日本經驗,不斷完善制度建設,實現從“全面覆蓋”到“全民覆蓋”轉化。
養老金替代率反映一個國家退休人員生活水平的差異性變化程度,是衡量養老金給付水平的主要指標。根據國際勞工組織《社會保障最低標準公約》規定,養老金最低替代率為55%。日本養老保險平均目標替代率為59%,實際給付水平比較穩定,有效保證了國民退休后的生活質量。中國企業養老替代率,在養老保險制度建立初期在70%左右,2000年后持續下降,到2015年僅為45%。機關和事業單位養老保險制度雖然和企業進行了并軌改革,但其養老替代率仍然遠遠高于企業,達到80%以上,高出企業養老保險替代率30%。城鎮居民和新農保養老替代率更低,尤其是新農保養老替代率僅維持在個位數的水平。由此可見,我國退休人員養老金對其退休后生活質量的保障能力明顯不足,且各類人員間缺乏公平性。
養老保險/GDP比率反映了政府對養老保險資金投入水平,是衡量養老金儲備能力大小和給付水平高低的指標。
僅就GDP而言,中國已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是在養老金方面,日本的規模卻是中國的十倍。日本2005年養老金支出占GDP的13.68%,而中國到2015年才達到7%,預計到2050年,中國養老保險金占GDP的比例才能超越15%,比日本晚近40年。可見,日本在養老保險方面投入的資金是巨大的,不僅養老保險/GDP值遠高于中國,其給付水平也使中國望塵莫及。
中國與日本都建立了多層次的養老保障制度模式,且按不同保障對象建立了保障制度。日本養老保險制度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層為國民年金,是最基礎、覆蓋全民的養老保險制度,20~60歲的日本公民必須參加;第二層為厚生年金和共濟年金,主要面向大中型企業員工和公務員。第一、二層次養老保險均由政府運營并強制執行,稱為公共年金。第三層次面向個體工商戶與普通企業,由個人或企業決定是否加入,不具有強制性,稱為非公共年金。無論是哪一層次的年金在給付方面都以收益確定型為主。
中國養老保險制度也分為三種:一是面向城鎮企業職工的社會統籌與個人賬戶相結合的 “統賬”模式;二是面向城鄉居民的基礎養老金與個人賬戶相結合的模式。三是面向公務員的統籌與個人賬戶相結合的模式。在給付方面,中國實行收益確定型與繳費確定型相結合的形式。
中日養老保險制度差異主要表現在以下兩方面。
(1)中國養老保險制度尚未建立完全覆蓋全民的基礎養老保險制度。我國養老保險制度長期以來缺乏統籌兼顧的頂層設計,出現了城鎮職工養老保險、城鎮居民養老保險、新型農村養老保險等體系,籌集范圍有省級、市級和縣區級等,各類制度間缺乏兼容性和有效銜接,各層次養老金水平差異很大,造成養老保險制度碎片化和統籌層次多等現象,影響了國家養老保險制度的統一性、公平性和有效性,造成了城鄉差距、行業差距等突出的矛盾和問題。
(2)我國養老保險制度在給付方面,不是完全的確定收益型給付。在日本,無論是國民年金、厚生年金還是共濟年金,都會按照確定給付進行發放。我國現行養老保險金是根據企業和個人繳費情況,通過規定法則測算而定,繳費者對退休金無法事先準確預知。具體確定給付只是針對國家財政和企業所繳納的那部分養老金,而個人繳納部分則實行完全積累,即按照個人繳費積累數額、繳費年限、退休年齡、基金收益率、平均享受年限等因素確定給付系數,通過給付系數計算確定給付額。
綜上所述,與日本相比,我國養老保險制度還存在政策差異大、保障層次少、覆蓋面窄、給付率低、財政補貼少及不公平等問題。為解決上述問題,特提出如下建議,以完善我國養老保險制度,更好地應對人口老齡化問題。
首先,健全包括全部農村人口的新型養老保險制度,將全國適齡勞動者強制納入,實現農村從業人員養老保險全覆蓋。重點解決進城務工人員的參保問題。
其次,加大參保宣傳力度,使國家養老保險政策家喻戶曉,人人皆知,增強農民參保意識和積極性。同時,從上到下做頂層設計并制定相關的配套政策,確保國家系列養老保險制度落到實處。
結合城鄉養老保險一體化建設,重點強化不同行業特別是弱勢企業和人群繳費的強制制度和紅線意識,適度增加政府對養老保險繳費的補貼力度,降低職工個人基本養老保險的繳費比例,以降低企業和個人經濟負擔;同時提高城鄉居民養老保險的繳費水平,通過調整繳費水平來縮小城市和農村給付差距,依照收入水平、通脹情況、基金運營及國家財政承受能力建立健全城鄉居民養老保險給付待遇指數化調節機制,逐步提高城鄉居民養老保險的給付水平,真正體現養老保險制度的公平性。
養老保險覆蓋不全、給付水平低和分配不公問題,很大程度上取決于政府的財政投入不足。我國政府支出養老保險/GDP的比率僅為7%,僅占政府財政支出的14%。建議在完善城鄉養老保險體系過程中,借鑒日本經驗,進一步完善政府、企業與個人的籌資機制,進一步增加政府在養老保險中的投入金額,拓寬養老金籌資渠道,提高投融資水平,增加基金保障能力,實現養老保險基金規范運作和良性循環。
[1]劉玉操.日本社會保障制度:兼論中國社會保障制度改革 [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1996.
[2]張翼.人口轉型與養老保險制度改革——中國可能從日本吸取的經驗與教訓 [J].河北學刊,2012(3):114-120.
[3]邊恕,孫雅娜.論日本養老保險制度及其改革趨勢 [J].現代日本經濟,2004(2):33-36.
[4]高寶霖.日本養老保險年金制度研究 [J].山東社會科學,2010(7):104-109.
[5]田雪原.論東方結構性養老保障——來自日本、中國的啟示 [M].上海:復旦大學出版社,1996.
[6]王德文.中日養老金籌措及其可持續性分析 [J].經濟社會體系比較:雙月刊,2006(3):55-60.
[7]廣井良典.中國、日本社會保障制度的比較與借鑒 [M].北京:勞動社會保障出版社,2009.
[8]武銳,王薇.人口老齡化視閾下的日本養老保險制度及其對我國的啟示 [J].江西社會科學,2010(12):238-242.
[9]龍玉其.日本的國家公務員養老保險制度及其改革 [J].現代日本經濟,2011(6):44-52.
[10]鄭凱捷.人口老齡化下日本養老保險體系的改革 [J].亞太經濟,2003(6).
[11]柳清瑞.養老金替代率的自動調整機制研究 [J].中國人口科學,2005(3):51-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