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教育學,教教育學和編教育學,“陰晴圓缺”六十年于茲,葆奎也可以算是一個老教育學工作者了。然而,也只是、也只能是一個老教育學工作者而已。在這個“熙來攘往”的年代,頗有一些自鑒和期待。
我相信,沒有“自由之思想,獨立之精神”,就不會有教育理論的真創新,就不會有教育學術的真進展。真偽不可不辨。
我相信,沒有“統新故”“苞中外”的教育理論,是肌膚不實、筋骨不足的。豈能“負大舟”“負大翼”?
我相信,沒有對其他學科的“兼收并蓄”的開放心態,就不會有教育學的蓬勃生機。“熔裁吸納”則興,“閉關鎖國”則衰。
我相信,教育理論歸根結蒂來說,是來源于教育實踐的,又是為教育實踐服務的。而另一方面,教育理論又不能滿足于只跟蹤教育實踐的“腳步”,忘記了自己審視的、批判的本質這個使命。
我相信,沒有歷史的教育理論是貧乏的,沒有理論的教育歷史是膚淺的。這就要論中有史,史中有論。論“親”則“勝”、則“優”,“疏”則“負”、則“劣”。
我相信,沒有對教育理論“入乎其內”的篤志,就難以有“出乎其外”的準確的把握、深度的闡發。
我相信,只有一種觀點的教育學術,是窒息了的教育學術;沒有論爭的教育理論,是死亡了的教育理論。
我相信,“始終要把自己的研究成果置于自己批判對象的地位”,才能使自己成為自己教育理論成果的主人。
凡此,有深淺、厚薄、精粗之別,有曲直、雅俗、明昧之分。
(摘自《瞿葆奎教育學論要》,福建教育出版社,2018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