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工筆畫花鳥畫的時代性

許小汶

引言

在中國繪畫的漫長的歷史發展中，工筆畫如歷史深谷處的幽蘭，千百年來始終散發著動人心脾的芳香。隨著歷史的不斷發展，工筆畫自身也在不斷的完善與創新。無論是在風格樣式、技術手法、表現形式還是視覺效果都呈現了新的面貌。不管是在工筆花鳥畫興起的宋代，還是在蓬勃發展的今天，每一個歷史時期，都有著與工筆花鳥畫相對應的時代性。

一、工筆畫花鳥畫的時代性

1.工筆畫花鳥畫的多元化發展

隨著社會的不斷發展，工筆畫花鳥畫也在不斷的創新。很多年輕的畫家以新的藝術觀念和表現手法重新去認識傳統文化。

在題材上，再也不局限于傳統的工筆花鳥畫，而選用的題材更是每天接觸到的現實生活，強調個人感受甚至對夢境的表達。正如畫家崔進的觀點，“傳統模式在當下語境中呈現失語狀態，舊有的繪畫語言無法表達現代人的生活狀態及內心世界”。

在技法層面，他們推進工筆畫這一具有傳統色彩的畫種向當代演變、革新，他們不僅保持傳統而且還接受了西方繪畫的色彩經驗、視覺經驗和表現技法，將其他畫種的一些元素注入畫面。而崔進的寫意工筆畫《富貴濛濛》很講究色彩的搭配及色彩的情緒，畫面主要呈現一種灰調子，這正是采用了西方的繪畫理念。畫家潘纓曾說，“色彩的游戲從來都比再現真實的色彩更有趣”。但是，不管在色彩上如何轉變，他們始終保持著傳統中國畫的本性——平面化的視覺效果。畫面給人的總體感覺是平緩的，不像其他畫派表現出的激烈與張揚。近年來，重彩畫作品應用濃厚的礦物顏料展現出了鮮活流利的動感。

2.工筆畫花鳥畫的中西結合

早在20世紀80年代，大批畫家不滿足于傳統單調的繪畫模式，隨著時代發展，政治、經濟也隨之改變。畫家們開始鉆研西方的造型理念和繪畫方法來進行工筆畫的創新。隨之出現了一種中西繪畫相結合的新工筆，經過近幾十年不同文化的變遷、創作觀念與表現手法的結合，逐漸形成了一種獨特創作面貌的中西結合的當代新型工筆畫，并成為了當代工筆畫的一種主要表現形式。“新工筆”的涌現改變了原有的繪畫方法。在材料和技法上，借鑒了西方油畫等繪畫方式的表現方法；在創作方面，嘗試了各種方式，如勾勒、薄罩、涂染、拓印、打磨、肌理等制作手法。畫家任仁發的代表作《二馬圖》采用的是傳統的繪畫材料，但由于受了西方文化的影響，畫家的繪畫觀念也發生了改變，從而對畫面的視覺效果和材質的肌理感有了新的認識和要求。畫中的兩匹駿馬充分展示了這種肌理的手法，使馬兒看起來更加生動形象，貼近生活。

從傳統工筆畫對色彩的審美要求對畫家來講，色彩的表達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是一種制約，而如今新型工筆畫家在繪畫作品時受西方文化的影響，嘗試將光引入畫面色彩之中，注重光線在造型中的運用；另一方面，有些畫家把色彩看作是表達情感、塑造意境的媒體。例如雷苗的作品《淡影》中我們不難看出，畫面因色調的不同而產生了不同的意境，這種做法不僅增加了畫面的視覺效果還營造出不同與傳統的意境美。

西方寫實繪畫也影響和改變了傳統工筆畫的繪畫角度，被轉換的傳統工筆畫自然就脫形而出了。在空間的表達上也符合當代的審美意識，也為傳統繪畫帶來了新的審美感受，使傳統工筆畫有了不同以往的視覺體驗，從繪畫語言到精神觀念都得到了超越。

3.工筆畫花鳥畫在回歸中拓展

花鳥畫自唐代中期分科到現在，歸納綜合說來共有四股潮流：一是宋代的求真寫實、邃密工整一路；二是明清之際大寫意一派；三是清末民國的字畫結合、亦俗亦雅的一支；四是20世紀90年代興起的繁密疊復、歌唱自然的一路。前三股潮流中的花鳥畫，無論是在圖示還是審美情趣方面，基本都是同樣的，仍舊屬于傳統繪畫范圍，這里不妨稱其為“小花鳥”。這最后一支的花鳥畫，在20世紀中國畫的改革新潮的影響下，已從傳統的文化走向了世俗，不論是內在還是外在，與傳統花鳥畫相比都是一次質變，這里稱其為“大花鳥”。

一般所說的傳統工筆畫應當是以唐宋工筆花鳥畫為代表的重、淡彩相結合的傳統卷軸畫的一種表現形式。這類表現形式重視的是意象寫實、以線造型、講求傳統材質并具備一整套的傳統理念和技法的民族正統審美樣式。不管是唐代的張萱、周昉或是《韓熙載夜宴圖》的作者顧閎中和宋徽宗為代表的諸多較有影響的院體名家的傳世作品，已深深的印在當代工筆畫家特別是學院派畫家的內心。

“大花鳥”是當下花鳥畫評述時常常用到的一個詞，它最先由著名花鳥畫家郭怡孮提出。他主張工筆畫花鳥畫要有時代精神、走向大自然，他說：“花鳥畫作品要描寫生命，不是淺層次的肖似，而是表現大自然的生命律動；要突出精神性，表達作者的情感精神及其所感所悟；要有較深的內涵，在反映人與生存環境等諸多方面著力；要高揚社會屬性”。這類說法很快就得到了畫家與美術評論家的廣泛認同。幾年前，范迪安就曾評價過姚舜熙的花鳥畫是一門能反映出當今時代性的繪畫藝術。姚舜熙工筆花鳥畫的傳統特色在于：造型嚴謹，神態悠閑，勾勒精細，這種工筆花鳥畫，在古代被稱為院體畫。因為當每個畫家都盡可能地使其造型（不論是形、色、線）嚴格與準確，并向自然趨同時，這個過程就使畫家對自我獨特的個性特色有一定的抑制。進入二十世紀以來，特別是八十年代之后，由于中西文化的撞擊與交匯，對于傳統的工筆花鳥畫來說，既是前所未有的挑戰，也是飛躍發展的新機遇。工筆花鳥畫家們一直圍繞著傳統與現代、東方與西方、藝術與生活、自然與科技等問題思考著工筆花鳥畫的發展。在傳統工筆花鳥畫向當代花鳥畫的過渡中，題材內容的拓展和藝術觀念的超越都是工筆花鳥畫創新的關鍵。

“大花鳥”風格的衍生，完整了原有的傳統繪畫形式。無論是在圖式、意境、色彩運用、筆墨語言上，都顯示出當代花鳥畫新的審美特色。

結語

中國工筆畫在繼承傳統文化理念與藝術精神的基礎上拓展和延伸，在全球經濟、信息一體化的時期，中西文化并存，各類美術思潮紛呈，中國工筆畫以全新的時代化理念展現給世人。在對傳統的繼承與外來文化藝術的借鑒中，工筆畫有選擇性的完成了拓展和創新。工筆花鳥畫是時代的鏡子，照出了宋代花鳥畫的精致厚重，照出了當代花鳥畫內在的精神性內涵和自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