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君
從橡木街五號走到十七號,要拐好幾個彎。每個拐角的草坪后面都有幾幢挺大的房子,走廊拱門裝飾得像教堂的,應該比較有錢吧。式樣相對簡單的房子會沿著四周種上許多花木,看上去也很不錯,給人的感覺這些房子的主人已經穩穩當當地住了很久了。路過的次數多了,我就發現這些房子大部分時間沉浸在寂靜中,哪怕陽光普照,也有一種獨處一隅的冷清。
十七號是這條街的最后一個住家,邊上的碎石小路通向后面的山頂。山不高,當地人叫它比利小山,樹挺密,里面有點陰森。走另一條路下山,沿途只有籃球場、大得驚人的加油站和消防中心,沒什么可看,我去了一次就不想去了。每次都是走到十七號這兒,點根煙,看看布林斯特家的綠房子,從墨西哥移植過來的巨型仙人掌,就往回走了。
羅賓娜說布林斯特會中文,他舅母是上海人,他退休后還特意去過一次上海,想找找舅母以前住過的地方。
“不過,你最好別跟布林斯特說什么,他有點怪,是橡木街的怪人。”
“他精神上有問題?”
羅賓娜努起嘴搖搖頭:“如果有人說他看見了第四維第五維的空間,你信嗎?反正這里沒人相信他。”
我們談論布林斯特的時候,是我住到安妮家的第二個晚上。因為時差,我仍然睡不著,坐在地板上和羅賓娜聊天。她穿著黑色的絲質睡衣,光腳穿著高跟拖鞋,頭發解開了散在肩上,和白天的文質彬彬不太一樣。
她是煢子的新朋友。去年某天我跟煢子說起想去國外住一陣,可是英語不行,煢子給了我她的電話和郵箱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