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西真
所謂極化,就是事物向極端發展變化,可能是向高端發展變化或者向低端發展變化;也可能是事物發展變化過程中的分化,一部分向高端發展,一部分向低端發展,而處于中間層次的減少,出現兩極分化,它既表示事件或事物的動態過程,也表示其發展結果。黨的十九大提出,我國經濟已經由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正處在轉變發展方式、優化經濟結構的時期。在這一過程中勞動者的就業結構和技能結構將會發生改變。一般認為,高素質、高技術勞動者的就業比例將會增多,而低技能、低素質勞動者的就業份額將會減少。但是,對美國和16個歐洲國家的研究發現,高技能工人和低技能工人的就業相對增加,同時中等技能工人就業卻相對減少,這就是就業的“極化”現象,這種現象在中國也開始出現了。就業“極化”分為空間極化和技術極化。
就業分布的“空間極化”指某一地區就業密度和就業占比不斷提高,而另外的地區就業密度和就業占比不斷下降,最終形成區域就業中心的現象。就業的空間分布取決于產業的空間布局,產業集聚帶來了就業分布的“空間極化”現象。在我國,整體而言,全國51%的就業人口集中于東部地區,中部和西部地區就業人口各占21%,東北地區就業人口僅占全國總就業人口的7%。1996年以來,中部和東部地區第一產業就業密度相對較高但呈現下降趨勢,西部地區就業密度略有下降,東北地區就業密度保持不變。第二產業形成以長三角、珠三角、環渤海地區為主的沿海就業帶,第三產業就業向東部地區集聚,就業分布的“空間極化”現象加劇。除了第一產業以外,我國的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就業都在向東部地區加速集中。
勞動力就業的“技術極化”指高技能與低技能崗位的就業比例提高,而中等技能崗位的就業比例下降的現象。這樣的現象歸因于新技術和新經濟,“機器人+物聯網”的完整生產線可以完成越來越多的常規工作,效率高、成本低、危險系數小。智能制造催生了大批數字化車間、智能工廠、智能化裝備產品,使得重復性強、勞動強度大、危險性高的諸多崗位實現了“機器換人”,如包裹分裝、機械裝配、高溫或高空作業等。從國內統計數據來看,“技術極化”現象已經初露端倪。《中國高技術產業統計年鑒》顯示,2011~2015年,雖然幾個高技術制造行業的產值均有大幅增長,但是互聯網及人工智能等相關產業的迅速發展使得電子及通信設備制造業的產值占比從2011年的52%增長到2015年的60%。2006~2015年,中國高技術產業的從業人員數逐年增加,從2006年的744萬增加到2015年的1354萬,年均環比增速達到6.8%。可見,經濟邁向中高端水平對高技術產業就業的影響是顯而易見的,這意味著未來機器對勞動力的擠出效應將會增強。除了制造業之外,服務業的技術替代步伐也在加快,銀行業的“機器換人”現象尤為明顯。2014年銀行離柜業務替代率超過50%的銀行僅有33家,而在2016年,離柜業務替代率超過70%的銀行就有34家。這也是世界潮流,麥肯錫全球研究院近期的一份報告對全球800多種職業所涵蓋的2000多項工作內容進行分析后發現,全球約50% 的工作內容可以通過改進現有技術實現自動化。麥肯錫全球研究院的這份報告還指出,在現今所有工作內容之中,過半會在2055年左右自動化。
“技術極化”可能導致勞動者分流。第一,一些中等崗位的勞動者結合自身專業優勢,借助教育或培訓體系將掌握更多技能,轉向薪水更為優厚的崗位,這些勞動者最終將從這種技術沖擊中獲益;第二,學習能力差或者原來掌握的專業技術被新技術淘汰的勞動者不得不尋求低技能、不容易被機器人取代的工作,如接待或個人護理崗位;第三,還沒有接受正規教育的青年人可能更傾向于學習高級認知、社會情感類技能,因為這些技能在短期內很難被技術模擬,且相比低技能崗位,這些崗位的收入水平較高。
應對勞動力就業的“空間極化”,需要充分考慮市場規模、人力資本和基礎設施等各種因素,綜合施策,增強產業集聚,進而帶來就業的集聚。應對勞動力就業的“技術極化”,需要建立和完善職業教育與培訓體系。考慮到新一輪的科技革命最重要的特征就是迅速,而教育和培訓是有時間效應的,這些領域的改革需要多年才能見到成效,所謂“百年樹人”是也,所以教育和培訓必須要有前瞻性,走在技術進步的前頭。職業院校與培訓機構要調整培養定位、整合專業設置、優化教學模式、強化職業道德,培養有一定文化基礎、具備基本職業素養、能把簡單工作做到極致的“工人”。只有讓勞動者通過接受教育和培訓積累更強的人力資本,才能保證其在新經濟環境下有業就、就好業。
責任編輯 殷新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