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再隋
課堂上,如果老師不提問,怎樣引導學生學習?如果老師不提問,疑問從何而來?老師不提問,難道學生沒有疑問嗎?沒有疑問,教學活動如何開展?
今年四月,著名特級教師余映潮用他執(zhí)教《橋》的課例,解答了上面的問題。
上課伊始,老師板書課題《橋》,同時板書:“無提問自主學習活動”。明確告訴學生,這堂課學什么,怎樣學。
老師先講《橋》的體裁是小小說,是一種以簡練的語言、有限的篇幅塑造典型人物的文學樣式,它具備一般小說的基本特征。繼而,教師簡要講述小小說的幾個要素:人物、場景、情節(jié)。之后導入正文學習。當學生自由而充分地閱讀課文、了解課文主要內容之后,老師引導學生從重點段落切入,緊扣關鍵詞語。再通過“讀”“思”“議”,自主梳理文章脈絡,明白故事起因、發(fā)展、高潮、結束的過程。同時,指導學生品析重點語句,感受作者遣詞造句之功力。教師沒提問,不是學生沒疑問,而是學生在“自主、合作、探究”學習中自問、互問,問書本、問老師,老師從旁釋疑、解惑、提醒、激勵。
其實課文不過幾百字,無生僻詞語,五年級學生不難讀懂。真的有那么多疑問需要老師不斷提問嗎?
老師深知,本課的重難點不是解讀詞句,而是讓學生在自讀、自悟、自己揣摩之后去獲得自己想要的結論。閱讀是個性化行為,唯有如此,學生才能有獨特的感悟和獨特的理解。
課中,老師相機引出文章的基本表達手法(如“懸念”),然后反扣課題,點明文中的《橋》不僅是生命之橋,也是心靈之橋、精神之橋。橋坍塌了,但老漢村支書先人后己、舍己救人的光輝形象永遠活在人們的心里。
課結束了,同學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一個月后,重慶市秀山縣特級教師黃光輝采用余映潮老師的教學方式,在渝、黔、湘邊區(qū)學校,同樣執(zhí)教《橋》,教學效果出乎意料的好。說明這種教法適應性很強。教學中,黃老師錦上添花,課尾讓學生以小練筆的形式寫出自己希望出現(xiàn)的故事結局。這種讀寫結合的練習,不僅激活了學生的求異思維,拓展了學生的想象空間,延伸了學生的思緒,而且訓練了學生的書面表達能力。
當前,繁瑣提問和當年的繁瑣分析一樣,成了語文教學中常見的習慣性病癥。教學中,教師根據課文故事情節(jié)的發(fā)展變化,依次提出問題,平推式地驅使學生走完教學過程。提問完畢,課也就結束了。課堂上師問生答,表面很活躍,但問題多是淺問題、小問題,還有假問題。學生不假思索,即可應聲回答。有的答案就在課本上,學生照念不誤。這些問題既無語言訓練價值,也無思維訓練價值,更無思想教育價值和審美價值。問之何益?還由于這些問題多數是教師主觀設定,既非文章的精要之點和精彩之處,也非學生內心真實的困惑和疑難。學生答問自然被動消極。從本質上看,教師用“問題”的繩索牽著學生走的做法,是一種改頭換面的灌輸和貌似溫柔的填鴨。這樣做,只會造成學生對語言的冷漠和思維的疲憊。
如果課堂上教師不提問(少問、精問、巧問未嘗不可),教學活動不沉溺于瑣碎的一問一答之中,不為淺層、劣質、低效的提問浪費寶貴的光陰,也不會為課堂上外觀的活躍而自我陶醉。這樣,學生就會有更多的時間靜心讀書、沉潛思考和課堂練筆,從而實現(xiàn)語文知識到語文能力再到語文智慧的提升,學習閱讀到用閱讀來學習的轉型,學會理解到學會運用的跨越。語文本應是學生心中的歌,生活的詩,當語文教學魅力四射之時,語文就進入了生活,融入了學生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