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少數民族高中生科學素養調查問卷編制探索

劉永泉　吳顏

研究背景

新疆是我國五個少數民族自治區之一，而南疆地區是新疆少數民族人口集中，交通和通訊閉塞，教育事業落后，非法宗教活動最為猖獗的區域。據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教育廳2017年6月發布的《2016年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教育事業發展統計公報》，截止到2016年年末，全疆高中階段入學率達到89.86%，而高等教育入學率只有35.32%，這意味著全疆有70%左右的青少年在接受完高中教育、甚至義務教育以后就會終止學業外出務工或從事農業生產活動；同時，透過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近年來普通高考錄取分數線我們也可以發現，新疆少數民族教育質量目前仍不盡如人意，尤其是理科課程的教學質量令人堪憂。近年來，隨著國際恐怖主義影響的不斷擴大，新疆和國內其他省市相繼發生了一系列暴恐事件，暴恐事件背后隱藏的現實問題就是少數民族青少年科學知識的匱乏和科學精神的缺失，這些事件同時也表明民眾科學素養水平的高低是事關區域社會安定和人民安居的重要因素。

國內對于公眾科學素養的調查研究項目，持續時間最長、調查規模最大的當屬中國科協主持的歷次公眾科學素養抽樣調查，其調查范圍涵蓋了全國所有的省級行政區，調查對象的篩選也都采用了隨機抽樣的方式。其他研究團隊發起的對公眾科學素養的研究項目主要針對大中城市居民、中小學教師、青少年人群、公務人員等特殊群體，而對廣大農村地區的調查明顯不足。尤其是針對少數民族地區的科學素養研究，目前僅見余成群、賴小琴和宋萬琚等人關于廣西和貴州少數民族高中生科學素養的研究報告，針對其他少數民族，尤其是人口總量較多的蒙古族、維吾爾族、哈薩克族等民族的科學素養調查目前還處于空白。

問卷編制

對于中國公眾科學素養的調查，雖然不同的項目組分別從不同的角度進行了調查，但調查工具卻一直缺乏統一性。除中國科協歷次的調查數據都沿用了美國學者米勒編制的問卷以外，其他教師和科研工作者在進行科學素養調查研究時往往只是從自己熟悉的專業角度出發去編制問卷的，有偏重于生物科學的科學素養調查研究、有偏重于化學的科學素養研究等等；且調查范圍僅限于一所或數所學校，或者是個別培訓班，調查范圍普遍偏小，不具有代表性。在缺乏統一調查工具和衡量標準的情況下，小規模、小范圍的科學素養調查既無法了解特定人群科學素養的縱向演變，也無法進行橫向的對比，研制一份適于我國國情和南疆區情的調查問卷至關重要。

編制依據

針對公眾科學素養調查現狀混亂的局面，中宣部和科技部于2016年頒布了《中國公民科學素質基準》。其中明確指出：“公民具備基本科學素質一般指了解必要的科學技術知識，掌握基本的科學方法，樹立科學思想，崇尚科學精神，并具有一定的應用它們處理實際問題、參與公共事務的能力。”《基準》共有26條基準、132個基準點，基本涵蓋公民需要具有的科學精神、掌握或了解的知識、具備的能力，每條基準下列出了相應的基準點，對基準進行了解釋和說明，并配套提供了中國公民科學素質基準測試題庫。

根據《中國公民科學素質基準》關于公民科學素質測評的指導思想，結合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特殊區情及前人關于影響公眾科學素養形成的主要因素，本項目組編制了新疆少數民族中學生科學素養調查問卷。

基本結構

根據項目研究目標，本調查問卷包括個人基本信息和調查題目兩個部分。調查題目主要用來測評被調查者的科學素養水平，個人基本信息作為自變量對不同性別、不同年齡、不同民族、不同地區和不同受教育模式下中學生科學素養的群體差異。個人基本信息部分題目包括填空題、判斷題和選擇題，題目不賦分；調查題目題型包括選擇題和判斷題，每題2分， 正確率達到60%視為具備基本科學素質。

問卷內容

其中個人基本信息部分包括受訪者的性別、年齡、所在年級、民族、所在縣（市），以及接受教育的主要語言等6個項目；調查問卷主體部分包括50個問題，問題全部來源于《中國公民科學素質基準》所提供的配套題庫，題目范圍涵蓋了科學技術知識、技能、科學方法、科學思想、科學價值觀、創新意識、科學精神、科學態度、科學倫理和情感、應用科學技術知識處理實際問題、參與公共事務的能力、科學技術與社會的關系等內容，基本與我國學者梁英豪對于公眾科學素養的主要內容的論述相吻合。

問卷測評

高中教師組測評結果

2016年7月，筆者選擇了來自全疆的300名高中語文教師進行了問卷的測試，其中面向漢族教師發放問卷160份，回收有效問卷156份；面向少數民族教師發放問卷140份，回收有效問卷138份，且接受測試的少數民族教師全部為HSK成績達到6級及其以上者。問卷全部采用國家通用語言文字進行印制。測試結果表明漢族教師具備科學素養的比例達到96.13%；而少數民族教師具備科學素養的比例只有25.36%。測試結果表明，以母語教學為主，僅通過漢語課學習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的少數民族教師對于用國家通用于語言文字編制的問卷無法完全理解。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印刷的調查問卷不適合民考民的少數民族教師使用。

普通本科生測評結果

2016年9月，筆者選擇了來自新疆師范大學小學教育專業的204名大四學生再次進行了問卷測試，其中漢族學生116人，少數民族雙語學生88人。問卷仍然采用國家通用語言文字進行印制。測試結果表明漢族大學生測試成績全部在68分以上，平均成績為85分；而88名少數民族雙語大學生中有64人低于60分，平均成績為75分。測試結果表明，以國家通用語言文字為學習語言的少數民族大學生對于用國家通用于語言文字編制的問卷可以理解并做出回答，但少數民族雙語大學生平均成績較低的原因究竟歸因于語言障礙還是本身科學素養水平較低，這仍然是一個值得探討的話題。

普通高中生測評結果

2016年10月，筆者在阿克蘇地區庫車縣某鄉鎮中學對該校250名高中生進行科學素養測評，測試對象除1名藏族學生和2名漢族學生外，其他247人全是維吾爾族學生。其中高中一年級77人全部接受雙語教學，高中二年級106人全部接受雙語教學，高中三年級64人中接受雙語教學的15人，接受母語教學的45人。測試結果表明：以雙語教育為主的高中一年級學生測試成績最高58分，最低18分；以雙語教育為主高中二年級學生測試成績最高的82分，最低的18分，測試成績在60分以上的有37人；而以母語教育為主的高中三年級測試成績最高的74分，最低的只有18分，測試成績在60分以上的只有3人。測試結果再次表明，接受以母語為主的教學模式的少數民族學生對于用國家通用語言文字印制的問卷不能正常作答。

問卷分析

總體測評情況

項目組對參與問卷填寫的教師和學生單題回答正確率分別進行了統計分析。結果表明：漢族在校大學生單題回答正確率最高，平均值為85.24；漢族教師次之，平均值為81.71；雙語大學生平均值為74.91；少數民族教師成績最低，平均值僅有51.53。雖然四個測試組中平均得分相差較大，但各題答案的正確率變化曲線卻基本一致。

單題測評情況

在全部50個題目中，參與調查的四個組正確率都比較高的問題有3個，分別是對于自主創新的認識、艾滋病的傳播方式以及現代人對健康的衡量標準。關于公眾對自主創新的重要意義的認識情況，高中漢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98.06%，少數民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85.51%，漢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100%，少數民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95.45%；關于艾滋病的傳播方式，高中漢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98.06%，少數民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73.19%，漢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96.55%，少數民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95.45%；關于現代人體健康的衡量標準這一問題，高中漢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97.42%，少數民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73.19%，漢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100%，少數民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95.45%。

而正確率普遍較低的問題有兩個，一個是關于公眾對于科學研究方法中最常見的歸納法和演繹法的了解情況，高中漢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39.35%，少數民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9.42%，漢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48.28%，少數民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40.91%；另一個問題則是人體中水分的比例，高中漢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56.13%，少數民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33.33%，漢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68.97%，少數民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50%。

特殊題目分析

在全部50個問題中，森林的生態功能、有氧運動的類型、雷雨的固氮能力和“ISO 9000”質量管理標準系統四個問題的答案正確率呈現出組間差異較大的情況。對于森林被稱為地球之“肺”這一命題，漢族教師和少數民族教師回答正確率分別為69.03%和36.96%，漢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93.1%，少數民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90.91%。少數民族教師答案正確率處于正確率最低的10個問題之一，其他三組均處于中間水平；對于有氧運動的類型這一命題，高中漢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53.55%，少數民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17.39%，漢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72.41%，少數民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59.05%。

高中教師答案正確率處于正確率最低的10個問題之一，在校大學生處于正常水平；對于雷雨的固氮能力這個問題，高中漢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58.06%，少數民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21.01%，漢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86.21%，少數民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45.45%。漢族大學生答案正確率處于較高水平，其他三個組答案正確率均處于正確率最低的10個問題之一；對于“ISO 9000”是指國際上哪一種通用的標準系統這一問題，高中漢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73.55%，少數民族教師回答正確率為53.62%，漢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58.62%，少數民族在校大學生回答正確率為54.55%。高中教師組答案正確率處于較高水平，在校大學生組正確率均處于正確率最低的10個問題之一。

測試題目答案正確率的組間差異反映出在校大學生和在職教師之間在部分科學知識的認識上還是存在一定的差異，在職教師對于科學方法、科學精神以及與社會實踐密切相關的一些科學知識的認知水平要高于在校大學生；而在校大學生對于生態理念、環保理念、自主創新、PM2.5等新概念和新理念的認知水平要明顯高于在職教師。

綜合評價

以上測評結果表明，問卷題目選擇和結構設計是合適的，但少數民族中學生由于受民族語言、民族文化、宗教活動、家庭環境、生活方式、社會習俗等多方面的影響，其思維方式、認識水平均與漢族公眾有著明顯的差異；同時，各少數民族群體之間因受上述因素的影響也存在一定的差異，如何消除這種差異在訪談和問卷調查過程中的影響是進行新疆南疆少數民族科學素養調查的主要問題。

基金項目：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青年基金項目“新疆南疆少數民族中學生科學素養調查研究”（項目編號：15XJJC880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