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小米
春光明媚,大詩人杜牧難得清閑地獨自在郊外漫步。年近不惑的他,身著素色袍衫,微微佝僂的背影、緩慢的腳步,仿佛是被這綿延千里的江南美景給陶醉了。這春天的江南,處處顯得生機勃勃。鳥兒們嘰嘰喳喳地從頭頂飛過,綠樹掩映間,紅花像一簇簇火苗,盡情地釋放著春天的歡樂和浪漫;傍水排列的村莊,不遠處依山而建的城郭,以及那迎風招展的酒旗,無不呈現出一派平和安詳。
眼前美景如畫,可是杜牧卻高興不起來。此時的李唐王朝內憂外患,已呈大廈將傾之勢。這個曾經的巨人的身體早已被官場腐敗、黨派之爭一點一點地侵蝕,眼看著國家破落、百姓困苦,千里鶯啼,誰能共聽?滿眼風光,誰能共賞?
天下起了小雨。杜牧的心里也下著雨。這江南煙雨,朦朦朧朧,把一切都罩上了薄薄的一層紗。煙雨中聳立著一座又一座寺廟,正是憲宗當政后,推崇佛教的“成果”。杜牧想大聲疾呼:皇上,天下哪有什么“長生不老”?拜佛求仙,并沒有求得國富民強,反而使得百業荒廢,你是怎么想的啊?你沒見南朝的統治者們一個個信奉佛教,興建佛寺,結果,江山頻頻易主,百姓苦不堪言。那四百八十座盛極一時的禪寺,如今有多少還立在這煙雨之中啊?
大地無言,寺院樓臺若隱若現,撲朔迷離。這森森的廟宇樓臺,多像是壓在百姓肩頭的枷鎖!杜牧不禁淚流滿面,吟誦道:
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臺煙雨中。
雨,還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