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慧群
徽墨的造型可謂紛繁復雜,令人眼花繚亂,在明代晚期已經發展到極致,僅以明代制墨家方于魯的《墨譜》,此書收集了385種墨式,并分為5大類:規、禹、挺、圭和雜佩。規是圓形,禹是方形,挺是長方形,圭為劍頭形狀,雜佩指的是不規則形狀。在這5類之下又有許多細目。按照墨形,胡開文墨一般分為規則幾何形和異形。
(一)規則幾何形
規則幾何形,在墨品實物中是指具有一定規則,按照一定規律構成的平面或立體圖形。該圖形本身沒有進一步的象征含義。如單一圓、方形等幾何形體,都屬于這一類型。
1.長方形墨
長方形是徽墨的基本造型,也是最為常見的徽墨造型之一。它的長寬尺度沒有確定的標準,但不能過大或者過小,符合方便拿在手中研磨即可。《墨法集要·樣制》中說:“墨之式樣,當取自于古人,無大小厚薄之限。蓋厚大利九,薄小利新;厚大難工,薄小易善,故墨工不喜為厚大。然太大不便于用,太小則難于得色。要之,厚大雖可貴,不若三四兩者得其中也。”
長方形墨在在晚清墨中為數眾多,造型最為實用(如圖1),且節約成本。這類墨多采用直立式圖案構圖。另外,也有一些墨品造型是以長方形為基礎的簡單修改,如委角長方形等,變化靈活多樣,不一而足。

2.圓餅形墨
古人有時候用“餅”作為墨的數量單位,是源于圓形墨像餅的緣故。《程氏墨苑》卷十著錄了不少原形墨,有“太極圖”“河圖”“北斗七星”“龍鳳呈祥”“天保九如”“五老告河圖”“文昌宮”等,可惜如今極少仍存于世上。
明代制墨,力求在外觀上做到精致,多以出奇制勝為原則。而在尺寸、規格、形制等方面不太考慮是否方便研磨,由于使用起來不方便,清末以后就很少見了。最多以工藝品或者小型化的面目出現。除了民國初年胡開文的“地球”墨(如圖2)外,還有如集錦墨中的“延年”墨、“山河影”墨等。

長方形墨和圓形墨在徽墨中是最常見的墨形。“天圓地方”是中華民族的傳統思想文化,它也是是古人“仰觀象于天,俯則視法于地”經過對客觀自然的觀察,根據想象推測總結出來的概念。《淮南子·天之訓》云:“天道日圓,地道日方,方者主幽,圓者主明……。”可見方圓二形已經深深扎根于中國古代人民的圖形和思想認識觀念中。
3.柱形墨
柱形墨有圓柱、扁圓柱、四棱柱、六棱柱等幾種樣式。如圓柱形的“銅柱”墨以及六棱柱形的“龍翔鳳舞”墨等。前者仿銅柱形,它是對以前圓柱形墨的巧妙改進。
4.橢圓形墨
在墨的造型中,橢圓形墨是圓形墨與長方形墨的結合,又由于其形狀酷似牛舌又被稱為牛舌形墨。此種類型似乎來源于宋元時代。牛舌形墨的造型更加符合人體生理學的原理。在使用時,可以緩解人們持墨而導致的手指疲勞感。如“聽香”墨,它的造型小巧,非常便于磨墨和攜帶。
(二)不規則形墨
明清徽墨的裝飾題材豐富多彩,集中反映了當時人們對整個世界的認知,包括物質世界與精神世界兩個方面。其中,物質世界劃分為自然界和人類社會兩大類;而精神世界即人類精神上的追求和道德上的約束,或者對未知世界的想象與再現。這種記錄信息的方式在很大程度上了迎合了當時文人內心的訴求。這類墨遵循了“道法自然”的理念。在造型上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是仿自然界中的天然之物(自然物),二是仿人造的各類器物(人造物)。
1.仿自然物
在仿自然物的墨品中表現最多的是仿動、植物式。如有仿人形墨、“八仙”墨、“墨磨人”墨(如圖3)等。后者仿造人形而制,題有篆書“人磨墨墨磨人”的墨名,整個墨品著上金色,形象逼真精致,獨具匠心;又如,仿蟲形墨(胡子卿制作的“詠滕王”墨的造型是一只蝴蝶)。基于竹刻藝術,藝術家們盡管以竹作為創作的基本素材,但在藝術作品中盡量使其擺脫竹子的形態,以求達到意境美。然而,在徽墨的設計藝術中,藝術家們追求的是盡量還原竹子的自然形態。在胡墨中,有若干墨品刻意模仿各種竹子的不同形態和部位,如“青瑯軒”“藝術珍賞”“竹策”墨等。明清時期是中國古代竹文化的繁盛時期,許多帶有竹子造型乃至竹理念的藝術品被文人雅士收藏作為書齋案的陳設,它是抒發情懷的載體甚至是品行操守的象征。這一時期的胡開文遵循應物造型的藝術法則,將所創題材徽墨作品達到了極致。

2.仿人造物
首先,仿古。胡開文墨制墨的造型、題材與裝飾圖文反映了當時社會的普遍喜好,這是清末造型的突出特點之一。在金石考據學的盛行下,晚期文人依然對仿古題材頗為有興趣,如石泉墨、石鼓墨、漢瓦墨等甚為風行。第一,仿刀幣。主要是仿制在東周時期流行于齊、燕、趙等國的貨幣以及當世的刀劍,此類墨的形狀、尺寸、紋飾完全仿照刀劍,造型如龍泉五色刀幣墨。第二,仿古碑。“小巫山樵”書畫墨,仿制碑的形狀,由于在北宋宣和年間已有此墨形,所以通常稱之為宣和式。又比如“金壺仙液”墨。第三,仿圭式。如“既翕堂”墨。第四,仿古物。如“建初銅尺五寸墨”仿尺形。“秦權”墨仿秦權。秦權指的是秦始皇統一天下后的法定衡器。此類墨仿照著古代石鼓文的造型,以形式獨特、制作精良而得名。
其次,仿生活用品。徽墨的設計與日常生活中的創意密不可分。所以,在徽墨的設計中有屏風、通景畫設計。如“富貴圖”集錦墨(如圖4)五錠一套。每錠墨均為長方形,合裝一錦盒內,并且拼合并組成通景牡丹圖,墨的另外一面是填金篆書百壽字,包裝非常華麗精美。另外,還有仿硯式墨、仿琴式墨、仿筆管墨、仿印章墨仿書卷形墨等。

(三)組合設計的墨
除了以上可以歸類的幾種造型的墨之外,還有很多墨的設計是將各式各樣的造型組合在一起的,這樣的墨首推集錦墨。清朝末年的集錦墨以品種繁多,圖文精美,裝飾考究著稱。集錦墨又稱“瑤函墨”或者“豹囊叢墨”,它是把形式雖同款式各異的名品集結在一起而成的套墨,它也是我國實用性生活用品向具有觀賞價值的工藝品轉型的產物。集錦墨的問世,推動了制墨業的興旺和繁榮。清朝后期,胡開文開始在“集錦墨”上博采眾長,其代表作有“御園圖”墨、“四庫文閣”墨、“十二生肖”墨、“八寶奇珍”墨、“藝林珍賞”收卷墨。
(一)裝飾手法
胡開文墨在裝飾手法上靈活多變,雖然受墨品的材料、大小形狀的局限,不能如同在紙上那般靈巧自如,但制墨者可以輕松駕馭這些設計元素,在有限的表面發揮無窮盡的想象力,讓后人驚嘆于其制墨技藝的精湛。
第一,寫實手法。寫實裝飾手法是將自然界中豐富的形象資源與人類的文化思想相互結合作為創作的源泉,作品雷同率較低。徽墨的寫實裝飾手法是制墨家根據他們所見到的墨品實物本身的固有形態作為墨面的裝飾素材。當然并非像現如今工筆畫或者油畫上所呈現的和照片相差無幾的景象,它更加注重模仿,關注到自然物體的形態、結構、空間,是對神態的提煉,取其本而舍其末的一種裝飾形式。如“長城墨”中的長城和“太平有象墨”中的大象,使人有身臨其境,觸手可摸的美感,顯示出自然、真實、和諧的審美特征。
第二,寫意手法。寫意裝飾手法即制墨家通過抒情寫意的手法裝飾墨面,這與書畫家在紙上作寫意山水畫有異曲同工之處。它借鑒了中國書法的用筆,注重“意在筆先”,用大片的留白作為主題背景,或者運用潑墨的形式,激發與利用人們的想象力,從而產生意境,這種手法使得墨面看上去“文氣”十足。
當然墨面的寫意和書畫中的寫意畫也有不同之處。文人墨客在宣紙上作寫意畫更加注重畫面的內涵,通過構建粗與細、虛與實、干與濕的對比關系,使得整幅畫面更加靈氣,早就淡雅飄逸的藝術風格。而用寫意手法裝飾墨面,局限性相對于宣紙而言要大很多。墨,其實就是干硬的石塊。由于其材質的限制,不允許裝飾者在墨面上隨心所欲,不受技法束縛,制墨者運用簡單的工具和材料在墨面上隨意造型,自由便是他們創作最大的源泉。
第三,文字符號。漢字經過幾千年的演化與發展,它所展示的不僅僅是記錄事情的符號,更多的是對中國人心理情感和審美志趣的表現。墨品上的字體風格會根據不同的銷售對象而有不同的針對性。大體上來說,內容偏向莊重嚴肅的,一般用“方圓相參,氣勢雄強”的楷書來寫;內容偏向典雅、文氣的用“煥若星辰,郁若云布”的篆、隸書來寫;其他內容則用“縱橫瀟灑、俯仰自如”的行、草來寫。墨工根據不同類型墨品的需要,將文字元素展現在作品上。墨面上形態萬千的文字與聲情并茂的內容相互融合,給人們傳統書法的藝術享受。
通常情況下,在表現墨品主題時,如果主題字是陽文,則不加任何顏色修飾,而若為陰文,則會加顏色修飾。有的墨面是全文字式的;有的是正面為畫,背面為字;更多的是同面字畫相結合,相得益彰。胡開文墨在漢字構形中還存在圖與底的關系。這種陰陽交替的觀念運用在字體中,會有擴大視覺效果、渲染和識別信息的作用。可以說,徽墨文字裝飾是中國文化的耀眼的徽章。
第四,用色。徽墨的裝飾色彩遵循陰陽互補的色彩原則。黑色,在徽墨裝飾色彩中運用的最為廣泛,它被運用為墨品的主要基調色。在江南,包括徽州在內的主色調是人們普遍所認知的粉墻黑瓦,這種傳統樸實的黑白相間的白灰色調,不僅沒有給人單調無趣的感覺,反而多出一份清新脫俗、優美而淡雅的端莊感。金色,是制墨家大量運用來裝飾字體的色彩配置,金黃色的使用在黑色墨底下格外耀眼,使得墨品產生華麗、尊貴的視覺效果。當然,金色的色澤和等級也有所區別,一般而言,高級墨施金較厚,低級墨施金較薄,制墨家會根據墨品的需求而施以不同層次的金色。另外,銀白、紅色、綠色等也是徽墨上常用到的裝飾色彩。總之,徽墨的色彩裝飾遵循著冷暖色對比交替運用的原則,它們互相對比、交替使用組成了豐富艷麗的色彩世界,如胡開文“大富貴亦壽考”墨為長方形,分為朱、黃、藍、綠、白五色,造型、紋飾和字體均相同。這套墨用天然的朱砂、石青、石綠、石黃、雄精等不同的礦物原料配合膠制作而成。
(二)裝飾構圖方法
由于徽墨的造型多樣,在對徽墨進行構圖時不可能完全等同于平面繪畫構圖,它需要根據具體墨品的形狀、構造亦步亦趨。單從墨的形狀來看,簡直可以用“眼花繚亂”來形容,墨面可以分為長方形、圓形、八邊形、扇形、圭形、不規則形等。雖然復雜變換的墨形會對裝飾墨面增加難度,但制墨家們能根據墨的形狀特點以及裝飾的主題,將所要表現的元素加以配置,打造出一個個協調完整的裝飾畫面。徽墨的裝飾構圖大體可以分為通體構圖和分體構圖兩種。
1.通體裝飾構圖
通體裝飾構圖通常是運用在構思巧妙的純粹藝術墨上。在墨體表面上幾乎沒有任何裝飾性環帶分割,也沒有嚴格的骨架,這樣就使主要紋樣能夠自由地伸展鋪張在墨體表面上,尤其一些單獨連續性紋樣,如云紋、水波紋等,不受墨品外形和輪廓線的限制可以單獨使用;如“黃山靈氣”墨中,以一個單元紋樣各向兩個方向蔓延,與文字相互呼應;又如“龍翔鳳舞”墨,整條龍以s形曲線沿著順時針方向作離心式運動,形成一種流動感。還有文字性紋樣,比如體現在“秦權”墨上的幾十個篆字,也可以被作為連續紋樣式。它們在墨面上往往體現出一氣呵成之勢,充分地展現出制墨家們因形制宜的高超制作技藝。
2.分體裝飾構圖
分體裝飾構圖相對于通體裝飾構圖而言要簡單一些,它不必要轉動整個墨品來照顧到其整體性構圖的和諧與美觀,只需要在單獨的、完整的界面上獨立操作即可。這些裝飾紋樣大多被稱為平衡組合式,如流行的樣式有回紋框、素線框、幾何紋框等。在實際運用中會因為每種構成方式本身的變化而產生許多不同的樣式,運用這種構成方法產生的紋樣,往往對主要紋式起到烘托的效果,在整體上給人輕松愉快的感受。
(三)裝飾題材
明代把墨品身上的裝飾圖案稱為“圖繪”,按照墨身上的圖繪名目,明朝方于魯將制墨分為多種:與皇帝相關聯的稱為“博古”,與人類日常生活相關的稱為“博物”,與佛教相關的稱為“大莫”,與老子、莊子等古代思想相關的稱為“太玄”。到了清代,徽墨的裝飾題材更是拓展到了無所不容的境界。
胡開文墨的裝飾題材非常廣泛,種類繁多,可以說從亭臺樓閣、龍鳳鳥獸、風景名勝到天文地理、歷史人物、宗教故事乃至名人詩句等,用“包羅萬象”一詞來形容它的主題之廣泛也不為過。
1.皇家題材與古典制度
為了顯示皇權的至高無上和價值的尊貴性,御墨的墨面通常以象征皇權的龍紋或者寓意雙關的龍鳳呈祥紋作為裝飾。其墨面大氣渾厚、富麗堂皇、雍容華貴。另外,一些涉及古典制度的題材,也常常被多位制墨家沿用。如“千秋光”墨是根據《周禮·冬官·考工記》所說的制度,依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作恒圭、信圭、躬圭、蒲璧、谷璧五式,即所謂“三圭二璧”。它的取意在于“垂以千秋,用光寶石”。
2.文人題材
歷史上古代文人對墨的偏愛大大促進了制墨工藝的發展和創新,墨品名字的確定,確實反映出當時文人的志趣、愛好和審美取向。同時,文人學士在詩文書畫方面的特殊愛好和孤傲個性,也在無形中影響著當時徽墨的發展方向。徽墨的服務對象有不少是文人士大夫甚至是皇帝。精明的徽商必然會投其所好,在墨的裝飾題材上迎合他們的口味。因此,他們又吸取了文人字畫,以生動的筆法和輪廓表現物象,處處都明顯地反映出豐富的文化內涵和文人的閑情逸致,并把中國畫的表現技法融入圖案的格局中。
3.民間題材
徽墨主要創造于徽州民間,它不僅描繪著當地百姓日常生活的江南山川風物,而且包含著當地老百姓所喜聞樂見的一切題材,如神仙佛道、風土民情、神話傳說、小說戲文、鳥獸蟲魚、奇花異果、山川景物、吉祥圖案等。它的裝飾完全出自于造墨者內心審美的需要,同時結合市場銷路去創作,裝飾題材的創作自由不受限制。我們從很多作品上可以看出其廣泛的借鑒于民間藝術,如雕刻、年畫、剪紙、刺繡、金屬工藝等,具有很強的藝術生活氣息。還有許多與人民生活相關的題材,如“棉花圖”墨通過連環畫的形式表現了農民自播種到紡織,整個勞動過程,畫面極富有民間的鄉土氣息。所以,這類大眾化的裝飾題材極受廣大老百姓的喜愛。另外,胡開文墨的裝飾還具有豐富的祈福納吉的寓意,它迎合了使用者希望讀書有成、福祿有加、或大吉大利的美好愿望。
4.新時代的創新
清末民初,一些反映重大歷史變革具有現實性、歷史性的政治軍事題材的墨品開始出現。這反映了在新舊時代交替的背景下文人喜好的多元化傾向。如光緒末年出現的“銅柱”墨,它在恪守墨的造型藝術的基礎上,按照中俄邊界銅柱的比例縮小制成。為了體現墨品的莊嚴性,墨模圖以雅潔流暢的對稱紋飾,將雄偉的“疆域有共國有維,此柱可立不可移”的銘文襯托出來,烘托出莊重典雅的效果和濃厚的民族特色,深刻了反映出當時世人對于內憂外患的焦慮。民國時期,又出現了時政性很強的政治性紀念墨,如“共和成立墨”。另外,還有店慶紀念墨或者與商業伙伴進行合作的紀念墨,這也反映了胡開文與當時各個行業聯合合作的實際情況。
(一)反映了當地的人文、自然風貌
徽墨的裝飾藝術是徽州民俗文化的載體,徽墨上的不少裝飾題材是以當地的風景名勝和民生百態作為主體,它不僅與當地人的生活生產息息相關,小小的墨面上還向世人展示出當地的歷史文化、世態人情和審美情操。如“棉花圖”墨,運用連環畫的形式表現在自給自足的封建社會下,男耕女織的原始生產勞動過程。又如,胡開文的“黃山圖”墨和“新安大好山水”墨將徽州的山川河流、松柏飛鳥、流水人家濃縮在墨面上,給人清新典雅、清麗雋永的心理感受。
(二)對儒家倫理的宣揚
徽墨裝飾題材與內容的選擇中蘊涵著先秦儒家價值觀念,展現了古時徽州廣闊的社會生活和思想內容,體現著中國傳統美學的本質精神。
徽州文化以儒學特別是理學的道德準則為價值取向,古徽州時期,社會的主流文化遵循的是朱熹制定的禮儀規范。徽學中的新安理學以其“經世致用”“知行為一”的實踐理性精神作為徽州文化的思想基礎,它認為社會倫理綱常、個人忠孝節義之類是徽州人處世安身的精神支柱。逐漸的,徽州人把這種“崇尚儒學”的文化,融入到藝術創作中,以徽墨為代表的文房四寶本身就是在儒家思想的影響下出現的特色產品,徽墨與其它徽州藝術一樣具有象征性和教育性的意義,于是在徽墨的題材選擇上大量吸收了當地的歷史文化故事、宗教信仰以及神話傳說。通過已有的徽墨文獻資料可以發現,徽墨的裝飾紋樣多從“立人倫,助教化”出發,以生動具體的形象表達儒家“忠孝節義”“三綱五常”等社會宗法倫理觀念。
(三)表露文人好惡和高雅的情趣
歷史上,文人的偏好對徽墨的影響大大促進了制墨工藝的發展,同時,文人墨客在書畫藝術上的造詣和孤傲個性,也在不知不覺中影響著制墨家的志趣與喜好。于是,徽墨的裝飾設計處處都體現著文人的涵養和閑情逸致。另外,由于文人墨客、達官貴人和書畫家們紛紛將自己的興趣、追求寄托于朝夕相伴的“自制墨”中,使得墨品的設計借鑒了中國書畫的用筆,給人們呈現出一幅幅具體、生動、趣味的物態神像。
以胡開文為代表的清代晚期徽墨,相對來說,更加注重墨品的質量,而且極力講究墨品的造型裝飾藝術。與清代前期的徽墨一樣,清代晚期的胡墨更具有藝術價值和社會價值,它以一種文藝化、鑒賞化的方式反映和表達著儒家美學的精髓。在圖文題材上,有寫實風格的黃山、白岳、西湖十景等風景化式的裝飾,常用常新;有反映皇家威嚴莊重的棉花圖、耕織圖題材經久不衰;雙龍式、邊框式的裝飾紋歷久彌新。徽墨的輝煌,無論是從制作還是裝飾工藝上來說,都是在繼承前人千百年來的智慧,以及歷代墨工為之奉獻畢生精力的基礎上而取得的。綜上對徽墨裝飾的題材、構圖、紋樣、內涵等與藝術風格的研究,充分展現和說明徽墨的裝飾設計藝術所取得的成就是制墨家們不斷探索、發展和創新的結果。它不僅滿足了人們的物質文化需求,而且因具有很高的藝術性,給人們予以美的享受,實現了實用與美觀的統一。
(作者單位:南京農業大學人文與社會發展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