綻放在墻角里的生命

李欣

滴答滴答……

聽，外面好像又在下雨。

是的，天水的春季是從來不缺雨的。自從過完年后，總是隔三差五地落一回雨，前幾天還是雪花，近來竟變成雨了，然而，我卻從未嘗過這天水春季的雨水是什么味道。天水的雨總是喜歡在晚上下，我想，可能夜晚是寧靜的，沒有白天的嘈雜，便可以任性地下，又或許是不忍打擾白天勞作的人們，只好夜里來滋養萬物。

我們住的是老宿舍，窗前是一片被遺棄的花園。花園里雜草叢生，沒有了拘束，長得卻比其他地方的茂盛。三年了，我才發現這個天大的“秘密”——宿舍樓下墻角竟然有一株紫藤蘿。從此，每天觀察它的成長過程便成了我一大樂事。

紫藤蘿的枯藤上長出了綠色的葉子，它的顏色由嫩綠變成了深綠，最后竟有點翡翠色了，由淺入深。春天到了，它也換上了美麗的綠衣裳。我突然間變得很欣喜，目睹了一個生命的生長過程啊！

我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上紫藤蘿的呢？我反復思考著這個問題。時間的齒輪得倒回十個年頭。二〇〇七年，我剛上初一，依舊記得宗璞的那篇《紫藤蘿瀑布》，她說“生命的長河是無止境的”。或許，我就是從那個時候愛上了紫藤蘿吧！紫藤蘿開花的時候是笑著的，它的臉仰望著太陽，沐浴著陽光灑落下來的金色露水。它的花是淡紫色的，從頭到腳都洋溢著高貴的氣質。一開始，我似乎是把藤蘿花和槐樹花給搞混了，它們有著一樣的外表——穗狀，只是其顏色各異罷了。藤蘿花有白色、紫色、淡粉色……我所見的最多的就是紫色，紫色的藤蘿花在雨水的洗滌后有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清爽，而我所喜歡的就是它所特有的清爽。它清麗的外表像是披著一層輕紗，在時間的沉淀下，顯得淡雅而穩重，這卻是洋槐花所沒有的。槐花有米白色、純白色、淡粉色……至于槐花有沒有紫色，我是沒有見過的。以前往往聽聞桂花可以香飄十里，卻不知道槐花也是可以的，槐花雖然可以十里飄香，但卻因為香味太過濃郁，沒有了紫藤蘿的清純，可是我卻也并不討厭槐花。

“我們下一個禮拜去南山看牡丹吧？”我的舍友們商量著。我并沒有言語，也沒有反對，但這時我卻想去瞧瞧那株臥在墻角里的“孤獨生命”，安慰一下它那顆受傷的心。這里的人都知道南山有一個牡丹園，卻看不見眼前的這株紫藤蘿，這是對一個生命的忽視啊！人們都對牡丹一見鐘情，我卻對紫藤蘿情有獨鐘。我不喜歡牡丹，牡丹確實是清香怡人，但我卻對它的香味過敏，任它妖嬈多姿，可終究是沒能打動我的心。

我的紫藤蘿，我最愛的藤蘿花，它沒有朋友，沒有觀眾，它在墻角里和雜草為伍，和毒蛇為群，和鳥獸共享陽光。在那小小的角落里，雜草圍住了紫藤蘿……密不透風，快要阻斷了呼吸；毒蛇無情地擠壓著它，用自己惡毒的牙齒吮吸著它的汁液，即使它已經“瘦骨嶙峋”，也終究不肯罷休。鳥獸笑它沒有光滑細膩的軀干，嘲笑它沒有觀眾的欣賞……可是，我不介意。

這就是我愛的紫藤蘿，備受壓迫卻依然樂觀向上，在沒人注目的角落里綻放著獨特的年華！

這就是我愛的紫藤蘿，雖然衣衫襤褸卻依然高貴，在毒蛇鳥獸中間昂首挺胸！

這就是我愛的紫藤蘿，躺在雜草叢中的紫藤蘿！

我的紫藤蘿，我的親人。

（作者系延安大學現當代文學專業在讀學生）（責任編輯 王瑞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