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夢荻
在個體意識已經崛起的今天,一種被廣泛體認的孤獨,成為揮之不去的共識。以致在當下的生活中,恐怕再沒有哪個詩人可以終其一生而不與存在主義發生關聯。或許存在即是意義,然而對于詩人來說,他們需要一個自我的“更精致的”回答。因為他們實在是太敏感,太孤獨——一種透在骨子里的孤獨。
這種孤獨是無言的,是“那個肇事逃逸者”所“不了解”的(《寵物醫院的上午》),是那個罵人“滾”的“老板娘”所不能同理的(《在刀削面館》),是“隱藏在骨骼里的”(《采場上,掏斷裂的軸》),同時也是“橫亙著”“陰與陽”“生與死”的(《父親節寫給父親》)。這種孤獨是有關隔閡與疏離的(《寵物醫院的上午》),是有關恐怖與弱小的(《被狗咬傷的孩子》《把弱小者領回家去》),是有關幸福與信仰的(《深夜里,等公交車的民工》《晚禱詞》),是有關現實與荒謬的(《拆(外二首)》),是有關親情與理解的(《父親節寫給父親》《采場上,我用一塊礦石敲擊另一塊礦石》),同時也是有關命運與掙扎的(《采場上,掏斷裂的軸》《拿著氣球的老人》)。這種孤獨荒涼,“出門就會忘得干干凈凈”(《寵物醫院的上午》),這種孤獨抽象,“對一粒塵埃”也“保持有一顆警惕之心”(《草木心》),這種孤獨現代,“一格一格”“沒個盡頭”(《拜訪一位老畫家》),同時這種孤獨也是被規訓與懲罰的,要“被老師用紅筆圈回去”(《課間操》)。它是古典的曹雪芹式的“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凈”,“河灘上白花花的,像清明時節,掛滿紙錢的墳場”(《會游泳的山羊》),也是現代的張愛玲式的“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