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妙與性靈

顧炫

1978年生于上海。隨父顧潛馨學習工筆花烏畫，后師從畫家張淵。現為上海書畫院畫師、上海大學美術學院水墨緣工作室畫家、上海市徐悲鴻藝術研究協會會員、上海翰青雅集藝術總監。

顧炫系當下海上畫壇中有名氣的青年花鳥畫家群體中的佼佼者，亦是我同道摯友。

顧炫兄性格豁達，仗義敢言，爽氣干練中亦有江南才子之靈秀精致氣息，故優秀豪杰之士皆愿交之。其家學深厚，乃父顧潛馨為吳湖帆弟子張守成嫡系學生。顧炫自幼便隨其父學習傳統花烏畫技法，其后又得海上名家、張守成之女張淵先生親授指點，加之自己聰慧過人且筆耕不輟，終得今日之小成，亦必會有日后之大成。故顧炫系實至名歸的梅景書屋第四代傳人，亦為當今傳統師徒授受制成功的典范之一。觀其花烏畫作品，傳統底蘊深厚且具時代氣息，同時有很強的現代形式感。又因其畫面時而沉郁靜謐，時而徘徊靈動，故余拈出“悟妙與靈動”以喻之。

蓋性之靈言其體，悟之妙謂其用，二者本異名而同體。悟妙必源于性靈，而性靈所致，不必盡為妙悟；妙悟者，靈性所發而中節，窮以見機，所異于浮光掠影之流。正所謂“味在酸成之外，遠而不盡，韻外之致”是也，此亦即嚴滄浪之“神韻”耳。《宗鏡錄》卷九有檀越問安國：“和尚是南宗北宗7”答云：“我非南宗北宗，心為宗。”又問：“和尚曾看教否？”答云：“我不曾看教。若識心，一切教看竟。”此禪宗不立階梯，直指心源之說，亦正堪當此理。觀顧炫之畫作，亦是“心為宗”也。其作品中無論是殘荷水禽，還是奇石游魚，抑或國色紅艷、野逸冷凝，皆可見其慘淡經營用心處。或疏之密之，或取之舍之，或意猶未盡，或了而未了，正是“一心之外無他師”也。

嚴滄浪論詩特拈出“妙悟”二字，及其所謂“不涉理路，不落言詮”“鏡中之象，水中之月，羚羊掛角，無跡可尋”等，皆為發前人之未發，明眼人自當識之，即云“妙悟與靈動”之理也。蓋文藝作家皆需靈性，亦當有先天之妙悟天分，在加之后天苦修，或可得“沖淡”之上乘境界。如司空表圣言“遇之匪深，即之愈稀”“俯拾即是，不取諸鄰”“神出古異，淡不可收”之上品境也。顧炫深具慧根，思維靈動而有悟性，同時其篤信“文以載道”之理而游藝于中國花烏畫世界中，心追手寫以得“自然”。嘗與其論藝，其云最喜司空圖二十四品之“不著一字，盡得風流”“藍田日暖、良玉生煙”以及“采采流水，蓬蓬遠春”數語。由此可見其為藝之追求，悟妙與靈動，此之謂也。

“空山多雨雪，獨立君始悟。”顧炫正值少壯之年，已英才勃發，當為可賀矣。然前路漫漫，其要走的路還很長，相信以顧炫之不凡天資加之其勤勉之品質，日后成就不可限量，終大成于世。“歸去來兮覺今是，不知我者謂何求”，此顧炫兄也。

丁酉歲夏日牛孝杰于衣云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