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博生



字文翰,祖籍山東省日照市,農工黨員,中國藝術研究院中國畫花烏方向藝術碩士,文化部藝術發展中心中國畫博士課程班在讀。先后師從郭志光先生、姜寶林先生。現為文化部中國畫創作研究院院聘畫家、曲阜師范大學美術學院副教授、山東省書畫學會理事、山東省美術家協會會員、山東畫院畫師。作品入選文化部第二、三、四屆經典與風范——當代值得關注的藝術家作品邀請展,學術引領市場——當代具有學術價值的藝術家邀請展,固本流遠——當代中國畫名家學術邀請展,丹青華茂——2017當代青年中國畫家提名展等。作品以大寫意花鳥為主,被文化部中國畫創作研究院、吉林省圖書館等多家文博單位收藏,多次參加國內外展覽并獲獎。
宗炳《畫山水序》中開篇道:“圣人含道映物,賢者澄懷味道。……”道先天地生,圣人發現之,賢者品味圣人之“道”所顯現之物象而有所得。謂之“味象”, “味象”須“澄懷”,如同佛家“坐禪”,有私心雜念是行不通的,“澄懷”就是要滌蕩污濁勢力之心。要畫好畫須放下世俗之心,面對宇宙天地之“道”,體會,感悟。
中國繪畫之所以不同于西方,其本質在于中國人所特有的審美意識與時空觀念以及獨特的繪畫材料與表現技巧。“地通天”對自然界、宇宙的認識使得中國人對待時空充滿了敬畏。中國人認為時空是平行的、復合的,“人”是天、地精氣所生,所以,人是可以與天、地進行交流溝通的。在繪畫作品的表現形式上,從史前巖畫到后來的絹畫、水墨畫,從不受限于時空的約束。中國人的審美意識也不同于西方。出于對宇宙的敬畏,東方哲學中也沒有像西方人的觀念意識中對自然界本質的分析與解讀,東方人對自然界的解讀是“道”。何為“道”?“恍兮惑兮”是說不明白的,只能意會不能言傳,關鍵在君子的感悟,既然是“意”,就是感情的產物,所以中國人的審美是唯美的。《世說新語·巧藝》記:“顧長康畫人,或數年不點目睛。人問其故?顧日:‘四體妍蚩,本亡關于妙處,傳神寫照,正在阿睹中。”畫以神為中心,寫形只是為了達到傳神的目的,藝術的優劣等次皆以“傳神”為標準。謝赫《古畫品錄》“序引”中所提“六法”:一日氣韻生動是也;二日骨法用筆是也;三日應物象形是也;四日應物象形是也;五日經營位置是也;六日傳移模寫是也。荊浩《筆法記》中“六要”:“一日氣,二日韻。”方植之《昭昧詹言》:“韻者,態度風致也。”繪畫講求“韻”指的是要表現出人的形體之外精神狀態的美。《廣雅·釋言>云“風,氣也”,風有風力,言氣有氣勢。分而言之“氣”代表—種陽剛之美, “韻”代表陰柔之美。中國畫無處不講氣韻,且無不把氣韻作為第一要義。
“西風東漸”指的是19世紀末期以來,西方文化對傳統的交融與沖擊。清末國勢衰敗,使得整個民族屈辱,以致國人失去了對傳統文化的自信,產業上引進西方科學技術,文化上學習西方哲學與思想,在繪畫方面系統學習西方的“素描”與“色彩”的培育與繪畫創作體系。面對西方文化對本土繪畫的沖擊,民國時期的北京中國畫研究會提出了“精研古法,博采新知”的理念;徐悲鴻提出了“古法之佳者,守之;垂絕者,繼之;不佳者,改之;未足者,增之;西方畫可采入者,融之”的理論。但是中西繪畫如何融,如何互為借鑒,直到今天仍是中國畫創作方面的難題。以潘天壽先生為代表的主張中西繪畫要拉大距離,而林風眠先生與吳冠中先生則吸收了西方繪畫的科學理念而自成體系。
中國畫的表現技巧與哲學思想來源于中國人對自然界的認識,中國人對自然的認識在于“澄懷味象”,在于“禪”的“頓悟”,在于“意”,所以中國畫的主體是“寫意”,而不是“畫意”。什么是“寫”?“寫”就是“書畫同源”,就是以中國所特有的書法與墨為繪畫表現技巧,同時因為中國畫文人情懷的“詩情畫意”,所以在講求書法與筆墨的同時講求繪畫的文學性。“意”則指畫家對宇宙、人生的感悟,講求的是“大象無形”,“太似謂俗氣,不似謂欺世,妙在似與不似之間”。而西畫的表現技巧與哲學思想來源于西方科學對自然界的探索與認識,光譜分解的發現直接導致印象派的出現就是典型的案例。“西風東漸”即是“寫意”與“科學”的交融。
藝術當隨時代,科學技術的發展使得西方在思想方面對“科學”這一理念產生了再認識。“量子”理論的提出與論證,特別是“量子糾纏”現象的發現使得西方從哲學美學方面從具象地再現物質世界的表象進入追求探索微觀世界的本質美學特征,從而走向西方世界的“寫意”,追求繪畫美學的機理特征、筆觸以及藝術家的行為潛意識。20世紀80年代由設計美學提出的“構成”理念根植于對傳統造型藝術的再認識,“構成”就是造型的、空間的、色彩的、機理的再認識、組合、創造,探索物質世界美的本質。這與中國畫的“大象無形”殊途同歸,使得“構成”與中國畫的相互借鑒成為可能,追求繪畫的“機理特征”“筆觸”“潛意識”,使得中國畫的“筆墨”特征與“寫意”精神得以再生。“構成”與“寫意”“筆墨”的融合成為“西風東漸”百年以來中國畫發展的創作方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