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光霞 林樂芬



內容提要:集聚經濟在戶籍制度改革背景下通過金融外部性和技術外部性兩個互補性機制帶動了大規模的農村勞動力向城市流動,推動了中國城市化進程。金融外部性通過產業的前向關聯和后向關聯,利用價格機制引導農村勞動力流動;技術外部性則利用勞動力共享、交流、學習獲得的知識溢出效應影響著勞動力的空間分布。基于城市層級數據的經驗檢驗表明:金融外部性和農村勞動力流動規模之間存在“U”型關系,技術外部性和勞動力流動規模之間存在顯著的“∽型”非線性關系,在“集聚-戶籍”兩種力量博弈中,城市集聚經濟主導了中國城市化進程。因此,進一步進行戶籍制度改革、發揮集聚經濟機制作用依然是中國城市化目標實現的基礎。
關鍵詞:農村勞動力流動;集聚經濟;金融外部性;技術外部性;戶籍制度
中圖分類號:F061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148X(2018)03-0152-10
收稿日期:2017-11-20
作者簡介:周光霞(1978-),女,山東平原人,安徽科技學院財經學院副教授,南京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城市經濟學;林樂芬(1959-),女,山東煙臺人,南京農業大學金融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發展經濟學。
基金項目:安徽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辦項目“城市化在二元勞動力市場上的收入分配效應研究”,項目編號:AHSKQ2014D49;安徽省高校優秀青年人才支持計劃重點項目,項目編號:gxyqZD2016209。
一、引言
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的城市化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2016年城市化率達到57.35%①,這是集聚經濟力量和戶籍制度改革形成的城市化動力積極推動的成果。農村勞動力流動是對優質資源的爭奪和追逐,是集聚經濟力量配置資源的表現,而在中國勞動力市場上影響頗深的戶籍制度,阻礙或者延緩了這種資源配置。雖然近年來中國戶籍制度改革一直在推進,然而有證據表明戶籍制度對于城市化進程的影響短期內不會消除。根據2014年國家新型城鎮化規劃和2016年10月剛剛出臺的推動1億非農戶籍人口在城市落戶方案,中國到2020年要實現60%常住人口城市化率和45%戶籍人口城市化率的目標,依然有15%的城市常住人口缺乏城市戶籍,成為“城市過客”。中國城市化模式和城市形態一直是“集聚-戶籍”兩種力量博弈的結果。大規模勞動力從農村向城市的流動,開始于20世紀80年代后期,伴隨著經濟集聚增強和戶籍改革推進,農村勞動力流動的規模和范圍逐年擴大,1990年、2000年、2010年的跨省流動規模分別為11065萬人、42419萬人和85876萬人,并在空間分布上呈現出典型的空間集聚特征(余吉祥和沈坤榮,2013)。根據2010年“六普”數據統計,東部地區②吸引全國農村勞動力流動的7973%;約61%的農村勞動力以長三角、珠三角兩大經濟帶作為遷入地;常住人口規模在1000萬以上的超大城市吸引了3562%的農村勞動力,其中約1993%的農村勞動力選擇常住人口規模在500萬以上、1000萬以下的特大城市作為遷入地。可見,在“集聚-戶籍”這兩種中國經濟發展格局中不可忽視力量的作用下,中國城市化實質為農村勞動力及其經濟活動不斷在城市空間集聚的進程,是東部地區、區域經濟帶、大城市特別是超大城市和特大城市“自我加強”的過程,呈現出“強者恒強、強者更強”的特征。那么,在集聚力量和戶籍改革博弈過程中,大規模的農村勞動力向城市空間流動的根源是什么,為什么呈現出顯著的集聚累積效應?如何更好地處理“集聚-戶籍”兩種力量才能形成強有力的城市化動力?該問題的回答對于中國城市化進程的推進具有現實意義。
關于農村勞動力流動相關研究總體上呈現兩個特征,一是以新古典經濟學為主要研究視角,近期逐步向集聚經濟視角轉變,二是以省級/地區為研究對象。新古典經濟學在規模報酬不變的假設前提下,將經濟增長帶來的就業機會作為外生變量,發現經濟因素在流動決策中占據中心地位,城鄉絕對收入差距構成農村勞動力遷移的主要動因,并且與遷入地勞動力市場的發育程度相關(李實,1999;蔡昉等,2002)。然而伴隨著集聚經濟研究的深入,越來越多的研究注意到就業機會增長內生于城市集聚經濟中,在要素報酬遞增和不完全競爭的前提下,生產要素及經濟活動的空間集聚會激勵企業選址在集聚經濟較大的地區,創造出更多的就業機會和較高的要素價格水平,在地理空間上形成吸引農村勞動力及其經濟活動向城市,尤其是大城市集中的力量(余吉祥等,2013;王永培等,2013;陸銘等,2012)。
集聚經濟的系統論述最早來自于1890年馬歇爾的外部經濟,1931年美國經濟學家Viner按照外部性是否影響資源配置的效率,將外部性分為金融外部性和技術外部性。集聚經濟是金融外部性和技術性共同作用的結果,二者在解釋集聚經濟機制方面具有互補性。馬歇爾指出集聚經濟來自于勞動力市場共享、中間投入品共享和知識溢出,實質上強調的是金融外部性和技術外部性對于集聚的共同影響(梁琦和錢學鋒,2007)。然而,從集聚經濟視角研究勞動力流動的文獻,或者籠統研究集聚經濟和勞動力流動的關系,不區分金融外部性和技術外部性(余吉祥等,2013;Puga,1998;Moretti,2010,2011;Topel,1986;Bound et al,2000);或者側重于集聚經濟的單一機制,沒有將金融外部性和技術外部性同時納入方程(王永培等,2013;陸銘等,2012;Crozet,2004)。雖然杜旻和劉長全(2014)在集聚效應框架下,構建包括技術外部性和金融外部性模型,研究城市人口增長率和集聚經濟的相關性,但是并沒有考慮戶籍因素。因此在中國戶籍制度造成的二元經濟社會中,集聚經濟和農村勞動力流動的相關性還沒有得到深入的研究,同時缺乏同時考慮金融外部性和技術外部性的經驗研究。而且研究對象大多以省級/地區為主,沒有在城市層面上實現突破。
鑒于此,本文擬將金融外部性和技術外部性納入同一分析框架,分析集聚經濟對于農村勞動力流動規模的影響。從文獻的角度看,盡管農村勞動力流動是一個被長期關注的問題,然而基于集聚經濟視角、在同一框架內考慮金融外部性和技術外部性對于勞動力流動的影響效應并無專論。從研究對象來看,由于長期以來缺乏農村勞動力流動的數據,大部分研究以省份/地區為研究空間單元,缺乏城市層面的研究,而2010年的第六次人口普查真正建立起與城市“實體區域”一致的城市人口統計標準,為我們提供了省級、副省級和地級城市的勞動力遷移數據。本文結論有助于我們理解快速城市化模式下農村勞動力空間分布不均衡的成因,為“新型城市化”特別是農村勞動力市民化提供理論支持和實證參考。
二、集聚經濟與勞動力流動的理論框架
(一)基本假設
假設1:假設一個經濟體中有M個地區,每個地區用下標i表示。每個地區存在農村和城市兩個部門,生產農產品A和工業制品I兩類產品。其中農產品市場是完全競爭的、產品無差異的市場,不存在貿易運輸成本,即各地區的農產品價格是一致的。工業制成品市場類型是壟斷競爭市場,產品是多樣化的,可以滿足消費者特定需求,并且工業制成品是可以貿易的,工業制成品在地區i和地區j之間的運輸存在“冰山”貿易運輸成本τij,假定運輸成本是兩地區距離dij的增函數(B>0;δ>0)。
τij=Bdδij(1)
假設2:消費者具有相同的消費偏好,用柯布-道格拉斯函數(Cobb-Douglas)表示i地區消費者的間接效用函數:
Vi=P-αIiP-(1-α)Aiyi(2)
其中α,1-α分別表示工業制成品、農產品的支付份額。yi表示消費者的收入水平。PIi、PAi分別表示地區i的工業制成品價格指數、農產品價格指數。根據假設1可知,農產品市場為完全競爭的、產品無差異的市場,因此,各地區的農產品價格是相同的,因此可以假設農產品價格指數等于1,即PAi=1。工業制成品價格指數為:
PIi=[∑h∈NIip(1-σ)Ih,i+∑j≠i∑h∈NIj(τij,pIh,j)(1-σ)]11-σ
=[∑h∈NIip(1-σ)Ih,i+∑j≠i∑h∈NIj(BdδijpIh,j)(1-σ)]11-σ
=[∑Mi=1NIi(BdδijPli,j)(1-σ)]11-σ(3)
其中σ表示用CES函數表示的工業制成品間的替代彈性,NIi表示i地區多樣化的工業制成品的類別,M表示經濟體中地區的數量。
假設3:借鑒Puga(1998)的研究,假定勞動力在遷入地i獲得工作機會的概率服從期望值為ρLi的泊松分布,Li是遷入地i的人口數量,即遷入地人口數量越多,越容易吸引勞動力的流入。流動成本c在區間[1, eδ]服從密度函數dF(c)=1/δc的分布。勞動力在地區間的流動決策取決于流動帶來的效用增加能否抵消流動成本,只有當遷入地帶來的效用和遷出地效用之間的差距至少超過流動成本c,流動才會發生。勞動力流動的動態過程取決于以下因素③:
L·si=λ∑j=1,2∑r=U,Rln(Vs,iVr,j)Ls,iLr,j (4)
其中L·si指i地區s部門(R農村,U城市)在時間t勞動力的變化,Vs,i、Vr,j表示遷入地和遷出地消費者的效用,Ls,i、Lr,j分別表示遷入地和遷出地的勞動力數量,λ=ρδ。
(二)基本理論模型
1.單個地區的城鄉流動模型
首先假設M=1,存在一個地區,該地區存在農村和城市兩個部門,那么農村勞動力城鄉流動的動態過程為:
Mur=L·ur=λln(VUVR)LuLr=λln(P-αIuyuP-αIryr)LuLr=λln(yu(Bdδur)-αyr)LuLr (5)
(5)式描述了農村勞動力城鄉流動、以及帶來的城市人口規模的動態變化過程。從中可以看出,影響農村勞動力向城市流動的因素主要有:城鄉人口規模Lu,Lr,流動成本參數λ,城鄉間的收入差異yu、yr。
2.多地區的城鄉流動模型
在(5)基礎上,將地區數量擴大到全部地區(地區數量為M,每個地區存在農業部門R和城市部門U),研究勞動力在地區間動態流動問題。那么i地區的城市部門U的勞動力可能的來源:i地區的農村部門R以及其他地區。
MUi=L·Ui=λ∑Mj=1∑r=U,Rln(VUiVrj)LUiLrj=λLUi[ln([∑Mr=1NIr(BdδrUiPIr)(1-σ)]-α1-σyUi)A-B](6)
其中,A=∑Mj=1∑r=U,RLrjB=∑Mj=1∑r=U,Rln(Vrj)Lrj。
根據Crozet(2004)的研究,工業制成品價格指數可以看成市場潛力的逆函數。
pIi=f(mpi)(7)
因此將工業制成品價格指數用市場潛力代替,我們可以進一步得到:
MUi=L·Ui
=λLUi[ln([∑Mr=1NIr(BdδrUiPIr)(1-σ)]-α1-σyUi)A-B]
=λLUi[ln(f(mpUi)-α1-σyUi)A-B] (8)
從(8)式中可以得到以下兩點結論:
第一,一個地區的市場潛能(工業制成品價格指數)與勞動力流動規模相關,其背后的機制是城市集聚的市場機制(金融外部性),它通過價格機制降低企業的生產成本。根據相關研究可知,金融外部性首先被定義為“后向關聯”(Scitovsky, 1954),即生產者之間的投入產出關系,Krugman(1991)及其后的新經濟地理學將金融外部性擴大到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的關聯,即“前向關聯”,“前向關聯”和“后向關聯”均與當時的市場價格指數呈負相關關系。由于集聚產生的規模經濟效應、成本節約等,激勵大量企業進駐經濟集聚地,這為潛在的流動人口提供了新的就業機會,因此,勞動力會在金融外部性的引導下流動,市場潛能大的地方可能吸引更多的勞動力流入,期望獲得非農就業機會和較高的非農工資收入。
第二,一個地區人口集聚產生的技術外部性吸引更多的勞動力流入。技術外部性是指基于技術外溢和擴散的關聯,強調的是勞動力共享、交流帶來的知識溢出效應。農村勞動力流動則被認為是一種人力資本投資,城市把大量的人口集中在一起,地理上的臨近可以增加勞動力之間正式和非正式的交流,產生面對面的知識外溢。而對于農村勞動力而言,與具有較高技能或者知識的人接觸有助于技能的獲得、知識擴散和傳播。并且大城市存在激勵效應,城市中存在的優秀高收入階層激勵著普通勞動力努力工作。因此,大城市帶來的知識溢出效應會在地理空間上形成吸引農村勞動力及其經濟活動向城市,尤其是大城市集中的力量,城市化會呈現“強者恒強”的特征。
(三)城市集聚經濟和農村勞動力流動的非線性關系
Krugman et al(1996)認為經濟地理模型必須考慮“向心力”和“離散力”的緊張對立關系。“向心力”主要來自于本地市場效應、勞動力市場共享、知識溢出等,是促進經濟要素和經濟活動向城市集中的驅動力,是城市集聚帶來的外部經濟。“離散力”主要來自于城市集聚帶來的外部不經濟,包括運輸成本增加、擁擠效應、競爭加劇、環境污染以及企業從競爭激烈地區搬離的傾向(Tabuchi, 1998)。1991年Krugman建立的“中心-外圍”模型以及Puga(1998)等人的后續研究,完美地闡述了城市集聚經濟的“向心力”和“離散力”。因此,根據新經濟地理理論,農村勞動力流動的空間分布,是兩種對立力量作用的最終結果。城市集聚和農村勞動力流動的空間關系可能呈現非線性。
首先,城市集聚效應的發揮需要一定的市場規模和城市規模、較高的經濟發展水平,否則城市集聚外部性難以發揮集聚作用。那是因為當城市規模較小、經濟發展水平較低時,廠商競爭力較低,可能只能服務于當地,因此難以發揮集聚能力,甚至有可能導致經濟要素及其經濟活動向更大的城市轉移。李國璋(2011)證實了市場潛能所代表的金融外部性需要較低的貿易成本、較大的市場規模、較高的經濟發展水平。因此可以推斷,金融外部性和技術外部性發揮作用需要達到一定的城市規模,未達到該門檻值之前,可能發生城市集聚不經濟。
其次,當城市達到一定規模后,城市集聚效應開始發揮作用。城市集聚經濟是個積累過程。金融外部性和技術外部性表現為正的外部性,就形成了吸引農村勞動力及其經濟活動向城市流動的“向心力”:生產中的規模報酬遞增,專業化或者多樣化產業集聚帶來的勞動力市場共享、學習效應,會激勵企業選擇在市場潛能和人口規模相對較大的地區進行生產經營活動,從而創造出較多就業機會和較高的要素價格水平,在地理空間上形成吸引農村勞動力及其經濟活動向城市,尤其是大城市集中的力量,城市化呈現“強者恒強”的特征。此時,農村勞動力流動規模與城市集聚經濟之間呈現正相關關系。
第三,伴隨著城市生產要素及其經濟活動的集聚,集聚經濟的外部成本逐步凸顯。從金融外部性而言,這表現為在城市經濟集聚地,租金和工資成本通常更高,因此隨著城市經濟活動的過度集聚,以及中小城市生產的專業化,企業將有向外流動到更為專業化的中小城市的激勵(Tabuchi, 1998)。另外對于勞動力而言,經濟活動的空間集聚在創造就業機會的同時,也產生了競爭激烈、交通擁堵、環境惡化等負向外部成本。一般來說,隨著城市規模的增長,競爭變得更加激烈,交通變得更加擁堵,環境質量趨于下降,城市生活的外部成本顯著上升,迫使經濟要素及其經濟活動趨于離散,即產生城市集聚經濟負外部性的“離散力”。因此當城市集聚的“離散力”占據主導地位時,農村勞動力規模與城市集聚之間會呈現負相關關系。
因此,城市集聚經濟將就業機會內生于經濟增長中,引導著農村勞動力流動,農村勞動力流動是集聚經濟“向心力”和“離散力”共同作用的結果。在集聚經濟產生“向心力”和“離散力”之間的緊張對立過程中,隨著城市規模增長,“向心力”占主導地位,農村勞動力有向大城市流動的趨勢。但隨著城市規模的進一步增長,由擁擠效應帶來的“離心力”會促使其向小城市遷移。集聚經濟對農村勞動力流動產生非線性影響。
三、實證分析
(一)實證模型
為了估計出模型(8)參數,對(8)式兩邊取對數,同時借鑒杜旻、劉長全(2014)分析城市集聚效應和城市增長的處理辦法,我們引入市場潛能(金融外部性代理指標)、城市人口規模(技術外部性代理指標)的二次項和三次項,來捕捉城市集聚經濟和農村勞動力流動的空間非線性關系。因此構建對數線性計量經濟學模型:
lnrurali=β0+β1·lnpopi+β2·[lnpopi]2+β3·[lnpopi]3+β4·lnmpi+β5·[lnmpi]2+β6·[lnmpi]3+α·Xi+μi (9)
回歸模型(9)是本文的基礎模型。其中下標i表示城市i。ln(rural)是城市市轄區農村勞動力的規模,ln(mp)和ln(pop)分別是城市市場潛能(金融外部性的代理變量)和人口規模(技術外部性的代理變量)的對數,X表示其他控制變量,μi表示誤差項。
(二)變量與數據來源
rural農村勞動力流動規模:本文在時間和空間兩個標準界定農村勞動力流動。在時間上,離開戶口登記地半年以上;空間上,現住地和戶口登記地不一致,現住地為地級(及以上)城市的市轄區,而戶口登記地為外省或者本省其他地區的鄉或者鎮的村委會,這種不一致包括跨地級市(地區)的變動,以及跨省的變動。因此本文的研究對象是“候鳥式流動”模式。由于未獲得城鎮戶籍,該部分流動人口在生產、消費等方面顯著不同于城鎮居民。數據來自于全國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庫中7-5(全省按現住地、戶口登記地類型、受教育程度分的戶口登記地在本省其他鄉鎮街道人口)和7-6(全省按現住地、戶口登記地類型、受教育程度分的戶口登記地在外省人口)。為了進一步驗證結論的可靠性,我們使用農村勞動力相對規模pro_ruralpop(農村勞動力在城市常住人口規模中所占的比例),作為被解釋變量的替代變量。
pop城市人口規模:文章選擇市轄區本地人口規模作為技術外部性的代理變量,用市轄區常住人口規模減去農村勞動力規模而獲得。原因在于城市人口規模和農村勞動力流動之間較強的內生性問題,城市人口規模越高的城市越容易吸引更多的農村勞動力,而農村勞動力流動的增加又會進一步擴大城市人口規模。市轄區常住人口規模數據來自于全國第六次人口普查數據庫中1-1(各地區戶數、人口數和性別比)。
mp市場潛能:市場潛能用來度量城市所擁有的市場規模,是金融外部性的代理變量,我們采用Harris(1954)市場潛能計算公式,具體為:mpi=∑Yj/dji。式中,Yj為第j個城市的GDP,dji為第j個城市和第i個城市之間的距離,該變量為地理距離,由于市政府所在地很少發生變化,所以以兩城市的市政府所在地的最近球面距離表示兩城間的距離。當j=i時,城市內部距離定義為:dii=(2/3)Si/π,Si為城市行政轄區的面積。為了更加接近市場潛能的本質含義,這里市場規模使用的是城市行政轄區的GDP。數據來自于《2011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
控制變量:根據相關文獻,經濟因素依然是中國農村勞動力流動的重要決定因素,較高的收入預期可以促進勞動力流動。城市級別收入數據在中國不可得,本研究采用《2011年中國城市統計年鑒》中平均工資(salary)替代。不過該項數據來自于單位就業人員的工資統計,在一定程度上高估了城市的人均收入水平。遵循傳統的人口流動研究文獻,我們在控制變量中加入失業率(rate_unemployment)、城市建成區面積(area)、對外開放程度(pro_fdigdp)、產業結構(pro_industry)、政府財政支出(per_fiscal)、城市基礎設施建設(per_road)、城市宜居程度(per_green)、資源型城市虛擬變量(zycity)、城市級別虛擬變量(citylevel)、省份虛擬變量(province)等因素。
表1中總結了模型中變量的基本信息。
(三)結果分析
表2匯報了實證模型分析結果。回歸結果(1)、(3)是以農村勞動力絕對規模(rural)的對數為被解釋變量的回歸結果,回歸結果(2)和(4)報告的是以農村勞動力流動相對規模(pro_ruralpop)的對數為被解釋變量的結果。
回歸結果(1)、(2)中市場潛能一、二、三次項均不顯著,這很有可能是由于三次項效應的發揮需要更大的市場潛能,而現實中市場潛能還不夠大。在回歸結果(3)、(4)中去掉市場潛能的三次項。結果發現市場潛能對于農村勞動力影響的一次項為負、二次項為正,均在1%統計水平上顯著。主要對表2中回歸結果(3)進行分析。
1.城市規模與農村勞動力流動的“∽型”非線性關系
根據表2的模型(3)的回歸結果,城市人口規模與農村勞動力規模之間存在顯著的“∽型”曲線關系,并且一次項、二次項、三次項都在5%水平上顯著,一次項小于零,二次項大于零、三次項小于零。這意味著伴隨城市人口規模的逐步增加,由于人口集聚而產生的技術外部性對農村勞動力流動規模有一個先抑制、后促進、再抑制的作用。通過求導計算可知,在其他因素被控制的情況下,門檻值分別為12547248和15644056,對應的城市規模分別為28131997和62248257。圖1反映了技術外部性和農村勞動力規模的非線性關系。僅有8個樣本城市位于曲線的第一階段(麗江、鷹潭、金昌、嘉峪關、普洱、呂梁、云浮、三明,其中6個位于西部地區(云浮、三明除外)、6個為資源型城市(鷹潭、嘉峪關除外)。上海、北京、重慶、天津、武漢、廣州、南京等7個城市位于曲線的第三個階段,其余157個城市位于規模經濟區間,城市規模越大,農村勞動力流動規模越大,人口城市化速度越快。
圖1 城市人口規模與農村勞動力流動規模的
“∽型”曲線關系
之所以存在第一階段的下降趨勢,可能的原因在于,城市人口集聚產生的技術外部性的發揮需要一定的城市規模,當城市規模小于一定的門檻值,“向心力”不足以吸引各種經濟要素及其經濟活動集中,并且還可能在周圍大城市集聚力的影響下,勞動力、資金、技術、信息等向其他大城市流動。因此當城市規模過小的情況下,可能發生的集聚不經濟會使得各種經濟要素和經濟活動向其他地區流失。當城市人口規模超過第一個門檻值后,由于人口集聚而產生的勞動力共享、匹配、知識溢出效應等技術外部性越強,城市經濟集聚效應以“向心力”為主,或者由于勞動力共享、知識溢出效應等產生的“向心力”可以抵消由于人口集聚而產生的擁擠效應、競爭效應等“離散力”,進而促進城市規模的增長,加速人口城市化進程。然而當城市規模達到第二個門檻值后,經濟集聚的“離散力”將會居于主導地位,經濟要素及其活動會向其他地區擴散,最后實現“在集聚中走向平衡”。
2.市場潛能與農村勞動力流動的“U”形非線性關系
回歸結果(3)和圖2顯示,農村勞動力流動規模與市場潛能之間存在顯著的“U”型曲線關系,市場潛能(對數)的一次項和二次項都在1%水平上顯著,一次項小于零,二次項大于零。“U”型非線性關系的存在,意味著根據行政轄區GDP和空間距離計算的市場潛能超過一定的規模后,勞動力流動規模將隨著市場潛能的增加而增長。根據一次項和二次項的-3384和1101的回歸系數計算,市場潛能(對數)的門檻值為1537483,對應的市場潛能為47555837萬元,超過這一規模,市場潛能增加帶來新的市場機會,吸引更多的產業和企業進駐,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必然會吸引更多的農村勞動力,農村勞動力規模和市場潛能間存在正相關關系。
圖2 市場潛能與農村勞動力流動規模
“U”曲線關系
在2010年“六普”的172個樣本城市中,只有30個城市(4個城市位于東北地區,26個城市位于西部地區,15個為資源型城市)位于U型曲線的左邊,約占樣本城市的17%。可能的原因在于市場潛能所代表的金融外部性需要較低的貿易成本、較大的市場規模、較高的經濟發展水平。當這些條件不滿足的情況下,金融外部性難以發揮集聚作用。這30個城市的人均GDP平均為328萬元,低于172個城市的平均水平431萬元。因此,新經濟地理學中的市場潛能作為城市集聚經濟金融外部性的一個重要指標,是驅動城市規模增長、影響農村勞動力空間分布的重要因素。當市場潛能低于門檻值,金融外部性所需要的條件不滿足,金融外部性難以發揮,會限制城市增長。對于超過門檻值的城市而言,市場潛能和農村勞動力規模呈正相關關系,進而會促進人口城市化進程。
3.其他控制變量分析
根據表2的回歸結果可以看出,同傳統的人口流動理論和實證結果一致,經濟因素始終是農村勞動力流動決策時考慮的重要因素之一,遷入地的工資水平每增加1個百分點,則農村勞動力流動規模增加1071個百分點,該結果在1%水平上顯著。
其次,城市的市轄區面積增長1%,農村勞動力流動規模則會上升0377%,該結果在1%統計水平顯著。城市建成區面積不斷擴大帶來的土地城市化會促進人口城市化,原因在于地方政府通過經營土地,獲得地區發展需要“土地財政”,加大對城市的硬件和軟件投資,創造更多就業機會和生活便利,另一方面,通過市轄區擴張,城市容納更多的外來流動人口,增加城市的承載力。
第三,城市的非農產業越發達,創造的就業機會越多,會吸引更多的農村勞動力,相較于其他城市,資源型城市則不利于人口城市化的推進。其他控制變量則對促進農村勞動力流動、推進人口城市化并沒有顯著影響。
4.穩健性檢驗
為了證明文章結論的可靠性,本文選擇以下兩種方式進行穩健性檢驗。
方式一:用人口密度(density)替代常住人口規模,作為技術外部性的代理變量。原因在于,一些文獻使用人口密度來衡量城市集聚的相對規模效應(Ciccone and Hall,1996;吳曉怡和邵軍,2016;Fingleton,2006;Fingleton and Longhi,2013等),規模和密度要結合使用才能客觀反映集聚特征(汪曼琦和席強敏,2015)。
方式二:分別利用常住人口規模小于1000萬、人口密度大于100人、非直轄市城市等三個子樣本進行實證分析。原因在于,本文的結論有可能對樣本城市的類型和城市規模具有較高的敏感性。與其他城市相互比較,直轄市在經濟區位、產業基礎、對外開放程度、政策等方面具有明顯的優勢,極大可能出現異常值。城市人口規模和農村勞動力流動二者之間存在密切的循環累計因果關系,一方面農村勞動力大量進入城市,增加了城市的規模;而當城市規模增加,又進一步增加了就業機會,吸引著人員進一步增加。
表3的穩健性檢驗結果證實,農村勞動力規模與城市人口規模“∽型”曲線關系顯著存在,農村勞動力規模與市場潛能的“U”型關系也顯著存在。因此,本文的結論是可靠的,城市集聚經濟引導了勞動力流動方向。
5.內生性問題
農村勞動力流動的規模與城市市場潛能、人口規模等存在互為因果關系。城市集聚的金融外部性和技術外部性可能影響農村勞動力的流動決策,進而影響城市的農村勞動力規模,這是本文關注的因果關系。然而,農村勞動力的流動也會進一步影響城市的經濟集聚水平,比如,市場潛能大的城市可能會為外來務工人員提供更多的就業機會,人口規模越大的城市越容易吸引更多的農村勞動力。這會導致上述模型設定存在內生性問題,并且其他可能影響流動人口的不可觀測的因素也會造成估計的遺漏變量偏誤。
借鑒Crozet(2004)、Paluzie(2009)、王永培等(2013)將解釋變量滯后的辦法,本文利用核心解釋變量的滯后項,分別采用2009年、2008年、2007年、2006年和2005年的市場潛能和年末市轄區人口規模替代2010年的城市集聚能力。表4匯報了內生性檢驗的結果:農村勞動力規模與城市人口規模“∽型”曲線關系顯著存在,農村勞動力規模與市場潛能的“U”型關系也顯著存在,和表2的結論一致。
四、結論和建議
集聚經濟內生的勞動力需求和戶籍制度的逐步改革主導了城市化動力,離開農村進入城市的農村勞動力大規模集聚在經濟發達地區,形成了東部沿海地區、大城市等“強者更強”的人口分布格局。本文從理論層面分析城市集聚經濟引導農村勞動力流動的理論機制,將金融外部性和技術外部性納入同一分析框架,實證檢驗金融外部性、技術外部性和勞動力流動的非線性關系。研究發現:以城市人口規模衡量的技術外部性和農村勞動力流動規模之間存在顯著的“∽型”關系,只有達到一定的人口規模后,城市集聚產生的技術外部性對農村勞動力規模的增長有一個先促進后抑制的作用,樣本中約91%城市處于上升階段;以市場潛能衡量的金融外部性和農村勞動力流動規模之間存在顯著的“U型”非線性關系,只有當市場潛能超過一定的門檻值后,城市集聚產生的金融外部性和農村勞動力規模存在正相關關系,約83%的地級及以上城市處于“U型”曲線的上升階段,金融外部性和技術外部性等集聚經濟互補性的兩個機制確實有助于農村勞動力的向上流動。為了實現國家制定的城市化目標和經濟的可持續發展,本文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首先,充分發揮城市集聚經濟的“向心力”作用,提高城市經濟集聚規模,讓市場機制引導資源合理配置。從金融外部性而言,目前絕大部分城市的集聚程度低于適度強度,進一步引導企業選址集聚和靠近消費市場,利用生產者之間的“后向關聯”以及生產者和消費者之間的“前向關聯”,為農村勞動力創造更多的就業機會和較高的工資收入,使得勞動力不僅僅從農村走出來,還要在城市待下去。從技術外部性而言,除少數超大城市和特大城市外,應該進一步完善勞動力市場共享機制,增加知識和技術的外溢效益,讓農村勞動力通過“干中學”提升人力資本,增加自身的競爭力,最終實現“人的城市化”。“∽型”曲線關系意味著城市人口規模會在經濟集聚中走向均衡,即使對于那些超大城市和特大城市的政府而言,更加開放性和發展性的公共政策框架也是必要的。
其次,提高城市資源承載能力和提供公共服務的能力,緩解城市集聚帶來的“離散力”,為集聚經濟效應的發揮提供硬件支持。這就需要地方政府將財政資金更多地配置在城市基礎設施投資上,同時中央政府和省級政府要加大財政支持力度。 2016年《推動1億非戶籍人口在城市落戶方案》制訂了實施配套政策的指導原則,為今后的改革指明了方向。不過需要強調的是,要明確責任主體,增加監管力度,同時要增加地方政府公共服務融資能力,為集聚經濟機制的發揮創造良好的外部環境。
第三,要進一步推動戶籍制度改革,降低落戶門檻。《推動1億非戶籍人口在城市落戶方案》規定的重點落戶群體為農村學生升學、參軍進入城鎮人、在城市就業居住5年以上和舉家遷移的農業轉移人口以及新生代農民工。從中可以看出,農民工取得城市戶籍的前提條件是有能力在城市穩定就業和生活、舉家進城落戶,而在超大城市和特大城市落戶,要具有合法穩定就業和合法穩定住所(含租賃)、參加城鎮社保年限和連續居住年限等條件。因此由于就業能力差、工作穩定性差、人力資本水平較低,大部分農民工很難成為全面開放政策的重點群體,該方案最終可能覆蓋了高校畢業生、留學回國人員、城市間流動人口、各類技術人員等,絕大部分有留城意愿的農村勞動力依然會被拒之門外。因此要徹底改變“候鳥式遷移”,戶籍制度改革應該廣泛覆蓋農村勞動力,進一步降低門檻。一個可行的措施就是實施差異化管理,城市根據自身經濟發展的需要,引導農民工向集聚經濟部門集中,將戶籍和就業掛鉤,在政府規劃的部門和行業中,農村勞動力只要在城市取得合法的工作崗位,就應該給予城市戶籍,這樣既可以發揮集聚經濟機制,又可以實現戶籍城市化目標。不過需要注意的是,戶籍制度改革是個系統工程,要逐步將落戶農民逐步納入到城市社會保障體系、住房保障體系等保障范圍內,擴大城市福利覆蓋面,實現真正的“人的城市化”。
注釋:
① 城市化水平的最新數據來自于國家統計局,相關內容見http://financesinacomcn/roll /2017-01-20/ doc-ifxzutkf2122186shtml
② 遵循文獻中的慣例,北京、天津、河北、上海、江蘇、浙江、福建、廣東、山東等9省屬于東部地區,山西、安徽、江西、河南、湖北、湖南6省屬于中部地區,內蒙古、廣西、海南、重慶、四川、貴州、云南、陜西、甘肅、青海、寧夏、新疆等12省位于西部地區,黑龍江、遼寧、吉林等3省屬于東北地區。
③ 具體推演過程見Puga論文的234-23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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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rban Agglomeration Economies and Rural Labor Mobility:Theoretical Framework
and Empirial Study
ZHOU Guang-xia1,2,LIN Le-fen3
(1.College of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Nanji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Nanjing 210095, China;
2. College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Anhui Science and Technology University, Fengyang 233100, China;
3. College of Finance, Nanjing Agricultural University, Nanjing 210095, China)
Abstract:Under the background of household registration system reformation, agglomeration economy has led to the flow of large scale rural labor to the city by pecuniary externalities and technological externalities, which are complementary in explaining agglomeration effects, promoting the process of urbanization in China. Through forward and backward linkages in the industry, pecuniary externalities affect rural labor mobility by means of the function of price; technological externalities influence the spatial distribution through the knowledge spillover gotten by labor sharing, communication and learning. The theoretical analysis and measurement test show there is U-shaped relationship between pecuniary externalities measured by market potential and the rural labor mobility scale, there exists “∽” shaped relationship between technological externalities measured by city population and rural labor mobility scale, and in the two kinds of power game of “agglomeration - Household Registration”, urban agglomeration dominates China′s urbanization. Thus it is still the foundation of realizing the goal of urbanization in China to explore the reform of the household registration system and make good use of agglomeration economies in the future.
Key words:rural labor mobility; urban agglomeration economies; pecuniary externalities; technological externalities; household registration syste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