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旺,田鵬,趙力,姚會欣
(1.解放軍第252醫院骨關節外科;2.創傷骨科,河北 保定 071000)
退行性腰椎滑脫(degenerative spondylolisthesis,DS)是臨床常見的腰椎退行性疾病之一,患者有明顯的腰痛或伴下肢痛,嚴重影響了日常生活質量[1]。關于本病的手術方式,有椎板切除減壓術、椎間融合手術、復位內固定術等,臨床可依據患者具體病情和適應證選擇合適的手術方案,一般均可取得良好療效。但隨著DS手術的廣泛開展,術中硬脊膜損傷逐漸受到臨床重視,有文獻報道其發生率為0.3%-35%之間[2],若處理不當甚至可引起腦脊液漏,導致患者頭痛、頭暈、惡心,嚴重者可繼發脊膜炎、頑固性下肢根性痛等一系列問題[3],嚴重威脅其手術預后效果。
本研究回顧性分析了2010-09-2016-09手術治療的198例DS患者,其中19例并發腦脊液漏,現對所有患者臨床資料進行數據統計,并針對相關的影響因素進行統計學Logistic回歸分析,以探討DS術后并發腦脊液漏的危險因素,為同道們提供參考。
納入標準:①患者有典型腰痛、間歇性跛行或下肢根性癥狀,結合其X線、CT等影像學檢查,確診為退行性腰椎滑脫癥;②采用經椎間孔椎間融合手術(transforaminal lumbar interbody fusion,TLIF)或腰椎后路椎間融合手術(posterior lumbar interbody fusion,PLIF)治療者;③初次行腰椎滑脫手術者;④臨床資料完整者。
排除標準:①既往有脊柱手術史者;②多節段滑脫、發育不良性或外傷所致的滑脫者;③同時伴其他腰椎疾病者,以及局部有脊柱結核或腫瘤者;④病案資料不完整者。
自2010-09-2016-09,依據上述案例選擇標準共納入198例我科行手術治療的DS患者,其中男51例,女 147例;年齡 47-78歲,平均(62.5±7.6)歲;滑脫椎體:L315例,L4131例,L552例;Meyerding分度:Ⅰ度137例,Ⅱ度47例,Ⅲ度14例。所有患者均由筆者所在的同一組醫師進行手術,其中PLIF手術120例,TLIF手術78例。
患者全麻,取俯臥位,于病變節段取后正中切口,將棘突、兩側椎板和關節突關節顯露。PLIF手術者,切除雙側椎板,并對癥狀較重的一側椎間進行減壓、植骨,擰入椎弓根釘并提拉復位,恢復椎間隙高度;TLIF手術者,將一側關節突關節切除,并對椎間進行減壓處理后,予以植骨,擰入螺釘并提拉復位。所有植骨材料均來源于自體減壓所得碎骨,若骨量不足則植入同種異體骨塊。所有患者均行兩側神經根管減壓,滑脫椎體復位前均探查其走行根,以免復位后產生神經根卡壓。另外需注意,若術中有硬脊膜損傷,應嚴密縫合修補之,并對破損處以明膠海綿覆蓋、嚴密縫合各層,不留死腔。所有患者術后,均常規放置負壓引流管。
有腦脊液漏者,待術后6-7 d引流液清亮后,可拔管并縫合引流口;若無腦脊液漏,可于術后2-3 d酌情拔除引流管。
患者術后均依據以下標準[4]判定是否有腦脊液漏:①術中已發生硬脊膜損傷、出現腦脊液漏;②術后引流液呈清亮或淡血性,且引流量明顯較正常多;②切口皮下可穿刺出清亮或淡血性液體;④出現頭痛、頭暈或嘔吐等典型的低顱壓表現,且隨體位變化而明顯改變。
依據上述判斷標準,將術后是否出現腦脊液漏作為自變量;統計所有患者的性別、年齡、合并高血壓和糖尿病、既往吸煙和酗酒史,以及滑脫分級、手術方式、手術時間等數據,作為因變量。對上述自變量和因變量的數據進行單因素分析;單因素分析存在統計學差異者,則進一步以Logistci回歸分析進行處理。
本研究的相關因素分析,均采用SPSS 16.0統計學軟件進行處理,其中單因素分析予以賦值者行卡方檢驗,以實際數據賦值者行t檢驗;多因素分析采用Logistic回歸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198例患者術后共發生腦脊液漏19例,發生率為9.6%。其處理措施如下:①術中發現硬脊膜破裂、腦脊液漏者,予以嚴密縫合修補,破損處以明膠海綿覆蓋、嚴密縫合各層。②術后發現者,及時補充生理鹽水,以改善腦脊液漏的循環、促進其生成,改善其頭痛、頭暈、嘔吐等臨床癥狀。改為頭低腳高體位;另外,常規靜脈滴注抗生素,預防感染引起脊膜炎。③若其引流量持續較多,將負壓引流改為常壓抗返流的引流方式,以免加速腦脊液流失。④術后切口保持干燥,勤換輔料,有滲液者予以局部加密縫合。19例患者經上述處理后,腦脊液漏均順利康復,未出現感染等情況。
對2項自變量、11項因變量進行賦值并予以單因素分析,結果見表1。其中,平均年齡、滑脫椎體的Meyerding分度、手術方法等三項因素存在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其與DS患者術后并發腦脊液漏有明顯相關性。

表1 DS患者術后并發腦脊液漏的單因素分析
上述單因素分析中的3項因變量進一步以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進行處理,見表2。結果表明,Meyerding分度高(OR=3.947,P=0.015)、高齡患者(OR=2.975,P=0.036)、PLIF 手 術 (OR=4.614,P=0.023),均為導致DS患者術后并發腦脊液漏的獨立危險因素之一。

表2 DS患者術后并發腦脊液漏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
腦脊液漏是DS患者術后常見并發癥之一,一般可見引流液較平常增多,液體呈淡血色或清亮色,切口皮下可穿刺出液體或有淡血色滲液,甚至部分患者有體位性的暈眩、頭痛甚至惡心、嘔吐等臨床表現。本研究198例DS患者術后,共19例出現腦脊液漏,其發生率為9.6%,與孟慶奇等[3]報道的10.4%較為相近。
本研究單因素分析顯示,Meyerding分度為Ⅰ度的137例患者術后僅出現5例腦脊液漏(3.65%),而Ⅱ度47例中出現8例(17.0%),Ⅲ度14例中出現6例(42.9%),結果提示Meyerding分度越高則術后腦脊液漏的發生率越高;另經Logistic回歸分析亦證實,Meyerding分度高的 OR 值為 3.947,P=0.015,為一項獨立的危險因素。這一結論與國外Sansur等[5]的報道相同。他們總結了1767例的大宗臨床數據,結果發現Meyerding分度高的患者(Ⅰ、Ⅱ度)發生腦脊液漏概率顯著高于Meyerding分度低者(Ⅲ、Ⅳ度)。國內學者陳智等[6]的危險因素分析亦證實,Meyerding分度高是一項獨立的危險因素。我們分析其原因,Meyerding分度越高則代表其滑脫程度越重,與之相應,滑脫節段局部的狹窄可能越加嚴重,局部存在粘連和硬膜皺褶等,增加了手術操作難度,無形中增加了術后發生腦脊液漏的危險。
關于年齡對DS患者術后腦脊液漏的影響,本研究單因素分析中,19例有腦脊液漏者的平均年齡高達(71.3±9.1)歲,顯著高于無腦脊液漏者的(60.5±8.7)歲(P<0.05);多因素 Logistic回歸分析亦表明,高齡患者是一項獨立的危險因素(OR=2.975,P=0.036)。孟陽等[7]亦進行多因素分析認為,年齡偏高是腰椎后路減壓融合手術后出現腦脊液漏的危險因素之一。筆者認為,高齡患者的病程往往較長,且硬脊膜隨年齡退化而導致其強度與柔韌性下降甚至厚度變薄,術中進行椎板切除時易發生硬膜撕裂,術后亦可能由于劇烈咳嗽、用力排便或快速行走時導致腹內壓急劇升高,使得硬脊膜內外壓瞬間改變,在局部薄弱處發生破裂、出現腦脊液漏。
在本文單因素分析中,發生腦脊液漏的19例DS患者僅3例為TLIF手術,PLIF手術則占16例之多(84.2%);多因素分析表明,PLIF手術是一項獨立的危險因素(P<0.05),其 OR=4.614,表明其發生腦脊液漏的風險是TLIF手術的4.614倍。而Zhang等[8]進行的Meta文獻薈萃分析顯示,PLIF手術后硬脊膜損傷率是TLIF手術的3.03倍,與本文較相近。我們認為,由于TLIF手術在進行椎間隙處理時,采用了更偏向外側的椎間孔入路,從而減少了損傷硬膜囊的可能,降低了發生腦脊液漏的風險。
另外,亦有文獻認為二次翻修手術、手術醫師的資歷均與DS患者術后發生腦脊液漏相關[9,10]。但本文中,均已排除二次手術患者,且本研究所納入的198例均為筆者所在同一組手術醫師所完成,故無法對上述兩項因素進行相關性分析。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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