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作文之法

許學良

昔聞孔孟之道，存乎仁義，達于孝悌；荀卿之法，精于鋪排，長于賦論；墨子之文，理通義透，論辯無隙。蓋孔孟圣賢，心懷愛人；荀子先哲，心察物事；墨翟放踵，利天下為。故文者，性使之然也。

然性非取于一也。有天然之性，幼達聰穎，無書不通，佳詞麗句，信手拈來，此造化之所及，非人力之可為；有自然之性，睹物抒懷，思人置筆，風花雪月，傷春悲秋，此奮力之可成，非靈性亦可為；又有木然之性，遣詞造句，踱步苦吟，尋章摘句，斷篇取義，此拼湊之能事，非作文之大矩。然則木然之性可棄之者乎？古今大家，詩之子美，文之子瞻，莫不先木然后自然而達于天然者也！

但看今之后生，木然者眾，自然者少，天然者稀。何哉？不讀書之過也。世風日下，浮躁氣盛，邀功請名，弄虛作假，無用之文虛耗時日，學問之功淺嘗輒止。未有靜心讀書之道，何來天然作文之法？故欲取天然之性，先歸讀書之本。

天然之途，非朝夕可至；自然之性，非空想可得。既歸讀書之本，佐以作文之法，持之以恒，靜心悟道，木然之文可去，自然之性可得，天然之途可至矣！

夫作文要法，情意相生。開篇點題，排比比喻；文中敘事，暢游微情；束尾應景，言盡意悠。此則木然之小法，實為自然之經途。

自然之杳杪，情意來而坦途至。情從何生？意所何來？志懷天下，莫隨俗流；心甘孤寂，莫依小性。積幽憤而不啟，累意氣而不發，一朝吞吐，必成騰龍。

至若天然之性，靈感尤重。此非有超世造化之才，則必是博覽群書之質。今之世人，得意創新者稀，東施效顰者眾。故入窠臼，則文思阻滯，情意斷絕，靈性漸失。文之千篇一律，詩之矯揉造作，何談靈感之諦，何冀天然之性？胸無點墨，雖千言萬語，難表于文；腹無詩書，雖千思萬緒，難達于意。天然之道，文無定法，章無成規，墨香積聚，妙手偶得。天然之性，全在嗜書而已。

故曰：志為文者，常循善書之道，起于木然之間，成于自然之性，而達于天然之極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