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

張斯琦

遠處，一輛公交車又在兩路交匯處駛來，那一瞬間似乎時光倒流，輕風拂過，我又回到了那輛公交車上。我，看見……

身邊那位女士披著柔順的長發(fā)，優(yōu)雅地舉著高端的手機，一顰一笑，張弛有度，我的心中頓時對她生出一絲好感。

“哐哐”一連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將我拉回現(xiàn)實，幾枚硬幣應(yīng)聲落入投幣箱中，接著拐角處便多出了幾個大大小小的灰藍色布包，兩個腦袋小心翼翼地往車廂里探了探，縮回去，幾乎是半拖著布袋，挪到了我的旁邊。頓時，一股夾雜著汗水、泥土、汽油的空氣涌進我的肺里，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兩個噴嚏。突然，身旁優(yōu)雅的女士發(fā)話了：“哎呀呀，真是難聞，誰讓你們上來的，下去下去，別在這兒污染空氣。”她說著，從包里拿出香水覆蓋式地噴了一遭。我看見她皺起的眉頭，厭惡的眼神，冰冷的臉，不斷蠕動的嘴唇，這讓她變得丑陋無比，像極了一個張牙舞爪的魔鬼，先前的優(yōu)雅都已灰飛煙滅，露出深藏丑陋的真實模樣。

于心不忍，我正想起身讓他們坐在我的位置，斜后方一男士發(fā)話了：“是啊是啊，還是去坐拖拉機回家吧。”話一出口，整個車里就像炸開了鍋，議論的議論，嘲笑的嘲笑。我環(huán)顧四周，看見周圍的人或一臉冷漠或厭惡或譏諷，就是沒有人伸出手來幫他們一把。我看見，農(nóng)民工們臉上充滿著窘迫，卻沒有氣憤，有的只是畏縮、卑微，他們一個個低著頭縮著肩，似乎想把自己縮到最小，隱藏起來，我想為他們辯解，卻因為害怕不合群而幾次欲言又止。這樣的氣氛一直持續(xù)到他們下車。

他們拖著大包小包伴著公車漸行漸遠，塵土揚起滿天飛舞，伴著陽光落在他們?nèi)阅晟賲s有幾絲花白的發(fā)絲上，藍白交織的大包，在灰色的城市馬路上留下道道陰影。他們渺小得就要被那陰影遮蓋，那突兀的色澤，似一把銳劍深深扎進了我的心中。他們的無奈與悲傷又浮現(xiàn)眼前……

我看見！農(nóng)民工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打拼的不容易。我看見！城市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我看見！有似我一樣想上前幫助卻又怯懦的人們。我看見！他們付出太多，得到的卻是白眼與冷落。我看見！他們飽嘗人間冷酷。我看見！他們需要社會的關(guān)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