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學徒制的研究進展及審視：課程維度

王 丹，趙 文 平

（天津職業技術師范大學職業教育學院，天津 300222）

自2014年6月在《現代職業教育體系建設規劃（2014-2020年）》中明確提出要發展現代學徒制的職業教育模式以來，現代學徒制在我國已經實施三年多。在這三年里，現代學徒制的研究在廣度和深度方面都取得了較大的進展。有的學者從宏觀的教育理論入手致力于探討職業教育現代學徒制的內涵、意義、人才培養模式、制度及體系構建。有的學者從微觀的教育實踐出發探討現代學徒制發展中的現狀，均為我國現代學徒制的發展提供了思考和建議。而課程是將宏觀的教育理論與微觀的教育實踐聯系起來的一座橋梁，是培養人的總體方案。無論什么樣的教育理論、教育思想、教育觀念、培養目標，最終都必須借助這座橋梁才能實現。[1]因此，本文試圖對近年來現代學徒制所涉及課程方面的研究成果進行綜述，分析已有研究進展，并提出未來趨勢。

一、現代學徒制課程維度研究的文獻概述

隨著對現代學徒制問題研究的深入，學界開始從課程維度開展研究，并且形成了一定的研究態勢。下文將從文獻數量、作者和機構情況、學科分布和研究方法四個方面展開分析。

（一）文獻數量分析

關于國內現代學徒制的課程之維的文獻研究成果，截至2017年10月20日，筆者以“現代學徒制”為篇名，并含“課程”在CNKI進行檢索，找到相關文獻148篇，核心期刊（含CSSCI期刊）有12篇。而以“現代學徒制”為篇名，文獻數量有2 618篇，核心期刊（含CSSCI期刊）有406篇（見圖1）。可以說，現代學徒制在課程維度的研究相比于現代學徒制整體的研究基數看，數量和質量均是很低的。從時間的維度對篩選后的148篇文獻進行整理后如圖2，橫坐標代表年份，縱坐標代表發文量，由圖2可知，2013年前現代學徒制課程之維的發文量為零，2013-2014年開始有少量研究涌現，但年均論文數量僅為1篇，可以看出，這兩年間的研究成果有限，研究處于探索階段。從2014年之后，論文數量呈現明顯上升趨勢，論文數量大幅度增加。總體來說，近年來現代學徒制的課程維度的論文數量有顯著增長的趨勢，現代學徒制中所涉及的課程方面問題研究越來越受到重視。

（二）研究作者和機構情況分析

現代學徒制課程維度論文發文量≥2的研究人員，以及論文發文量為1但為核心核心期刊（含CSSCI期刊）的研究人員如表1所示。在CNKI數據庫的發文量，被引頻次最高的是徐春梅，發表論文4篇，位居榜首。李啟松，孫金霞，鄭偉，卞淑惠，史新惠，馬桂芳合作發表論文兩篇，所處機構分別屬于高職院校和企業。這說明，在課程建設的過程中，校企的合作已在逐步加強。但被引頻次幾乎為0，文獻質量整體偏低，推廣性不強。另外，職業教育領域知名學者如石偉平、徐國慶、趙志群、關晶等人也均未對現代學徒制的課程方向發表過專門的研究成果。一定程度可以說明，從課程或課程論的角度研究現代學徒制的問題還未得到學界廣泛深入關注，或者說，現代學徒制的課程方面研究尚未全面進入學術領域。

圖1　現代學徒制文獻數量與現代學徒制課程方向數量比較

圖2　現代學徒制課程方向論文數量年度變化

表1　我國職業教育現代學徒制課程研究的作者信息分布情況（發文2篇以上及1篇核心期刊）

續表

（三）學科分布

現代學徒制課程方向涉及的專業很廣（見表2）。其中以汽車、機械、電力、等制造業為主。筆者認為，在選擇現代學徒制課程建設時，學校應選

擇適合的專業進行現代學徒制試點，且專業建設需要豐富的師傅資源及足夠的實訓基地。有專家建議，試點專業選擇最好以先進制造業類和現代服務業類為主，涵蓋學校示范性專業、重點專業、重點建設專業和關專項資金扶持專業，因為這類專業的“軟、硬”基礎都較好，可能更利于開展。[2]且最為重要的是，在確定好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改革試點專業之后，需對具體的試點專業進行分析，充分認識所要達到的目標，分析所具備的條件，從而確定培養的具體內容，并做好學徒制教學的專業教學計劃，做好相應的配套管理制度和教學制度配套改革。

表2　我國職業教育現代學徒制的課程之維研究的專業信息分布情況

（四）研究方法分析

通過表3的數據可以發現，職業教育現代學徒制課程維度的研究過程中，學者們大致采用了以下三種研究方法。一是案例研究法，通常以某個院校的某個專業為例，探索職業教育現代學徒制課程體系的構建；二是文獻研究法，通過搜索、閱讀、整理有關的文獻資料，對現代學徒制課程的研究現狀進行綜述；三是理論研究法，運用相關理論探索現代學徒制的課程形態。其中，案例分析法占的比例遠遠超過其他的研究方法。

表3　研究方法分布情況

二、現代學徒制課程維度研究的基本內容

（一）課程體系的研究

1.課程體系結構研究。根據關鍵詞分布，知網148篇課程之維的文獻中有關課程體系研究的論文達到36篇。可見，現代學徒制課程體系是現代學徒制課程問題中的研究熱點。總體來說，主要集中某個具體專業課程體系的結構研究。現代學徒制課程體系的結構一般分為四個模塊[3]：專業技術技能基礎課程模塊、崗位（群）技術技能課程模塊、職業素質養成課程模塊和學徒（生）個人職業發展需求課程模塊。專業技術技能基礎課程模塊主要包括基本技術技能體系和專業基礎理論知識體系，主要依據是在某行業工作崗位中通用的職業基礎能力和工作任務；崗位（群）技術技能課程模塊主要是對學生適應合作企業具體崗位的相關技能和技術進行培養，該課程模塊依據的是合作企業崗位用人標準和具體崗位的核心能力；職業素質養成課程模塊主要是對學生的職業行為、職業態度和職業道德的培養，使得學生認識到職業素養的重要性；學徒（生）個人職業發展需求模塊是以提高學徒（生）的職場應變能力為目標，對學徒的學習興趣和職業取向給予充分的了解和尊重，滿足學徒（生）個人的職業發展需求。[4]

2.課程評價體系研究。建立有效的課程評價體系，有利于課程體系改革的順利實施。由于現代學徒制推行的是學校和企業雙主體育人模式，因此，研究者們均認為應由雙方聯合施行課程的考核評價，設計“學業標準”與“學徒標準”相結合的雙標準考核評價體系，把在學徒工作崗位上學習和任務完成的情況納入考核內容，制定專門的學徒管理辦法和考核標準，使基于工作過程的評價體系構建有據可依。并且要參照學徒所定崗位的職業標準，規定學生參加相應職業資格證書考試，企業師傅在傳授技能的過程中，應植入職業資格證書針對的“應會”內容。學生完成校企共同制定的培養方案中所規定的教學環節，經考核合格，畢業時將同時獲得畢業證書和職業資格證書。可見，實現“雙證融通”是推進現代學徒制下課程體系改革的重要方面。[5]

總體來說，相比于傳統的職業教育課程體系的結構，現代學徒制的課程體系結構有以能力本位為學習目標，以工作任務為學習內容的特點。具體來說有：（1）在課程體系建設過程中，注重崗位工作任務、職業（崗位）能力、職業資格考試與課程體系建設的有效對接。（2）課程體系設置更加注重學生整個職業生涯的發展與個性化發展。（3）密切關注學生的職業素養職業道德。由于工匠精神這一詞的重新提出，當今社會對于技能型人才的職業道德也有了新的要求，所以，現代學制的課程體系也突出了這一特點。（4）企業師傅在課程體系的實施及課程評價中起到了很關鍵的作用。

（二）課程形態研究

1.現代學徒制中的企業課程。現代學徒制下，校企依據各自資源的優勢和可行性，實現雙主體育人。學生進入企業雖然身份轉換為學徒，但是學徒在企業的實踐過程與企業員工的一般工作過程是有所區別的。因此，需要在企業實踐目標中融入職業教育的因素，從而將在企業實踐的過程轉化為學習領域，構建企業課程。目前，從企業課程的維度論述現代學徒制的共有五篇文獻。朱天高在《SECI模型視角下高職現代學徒制企業課程的建構》中，從SECI模型視角下研究了高職現代學徒制企業課程體系的構建。SECI理論是知識管理中的核心理論，最早由野中次郎和竹內弘高于1995年在《創造知識的企業》中提出。SECI模型的作用機制是通過顯性知識與隱性知識的相互轉化，實現個人與個人、個人與組織之間的知識交流與共享，最終實現知識的轉移、傳播和創造。現代學徒制下，學徒（學生）的培養過程正是顯性知識和隱性知識在不同個體或組織間的相互傳播、轉化的過程，通過師徒（師生）互動最終達成個體或組織獲得知識能力的累積、運用等目的。SECI理論對于現代學徒制下企業課程的開發與建設有著重要的指導意義。[6]馬永良，何樹貴等人在《解碼現代學徒制之企業課程》中，從工作場所學習理論出發，分析了工作場所知識的特點，提出了企業課程目標應具有明確的指向性，課程內容具有特定的針對性，課程學習具有靈活的適切性，最后，在結構上把企業課程可分為企業文化課程、崗位技能課程和默會知識課程等部分。[7]胡琰在《行業協會融入現代學徒制企業課程開發的定位與可行性分析》中，從企業課程開發主體的角度分析了學校或者企業因為自身價值取向的不同作為課程開發主體的弊端，而行業協會作為職業院校與企業的中間方。一方面，行業協會對行業信息具有先天的搜集優勢，因此，行業協會能在各種個性化的人才界定信息中依據企業成員的層次性及服務性功能歸納出共性，科學化的制定企業課程；另一方面，也避免了企業與學校兩個利益相關體的沖突，起到了橋梁作用。[8]筆者認為，現代學徒制的開展涉及到兩個核心的組織，一是職業院校，二是工作場所。學生有一大半的時間在工作場所作為學徒進行實踐，且大部分工作場所學習的知識為隱性知識。因此，開發現代學徒制企業課程建設必須要借鑒工作場所學習的相關理論和隱性知識的相關理論為基礎。

2.現代學徒制中的項目課程。為了使課程既能在真實的企業環境中實施，又能在學校實施，并實現教學過程與生產過程的對接。圍繞人才培養方案，以項目代替課程，構建專業項目化課程體系是一種可行的方案。如張文雯和葉愛英在“化學制藥技術專業”現代學徒制項目課程體系的基礎上，介紹了現代學徒制項目課程標準的制訂原則，分析確定了項目課程標準應包括的課程定位與目標、內容要求、教學組織和評價標準等內容，闡述了各項內容的內涵，以及校企雙方的教學分工和教學要求，為校企雙方現代學徒制的項目課程教學提供了實施依據。[9]

3.現代學徒制中的網絡課程。互聯網與教育改革都是近年來廣受關注的話題，隨著互聯網的發展，互聯網思維與手段在漸漸改變著人們生活的方方面面。在現代學徒制實施的過程中，學生的學習涉及學校和企業的兩個場所，而學生在企業的學習時間會大大增多，所以，在課時安排上，學生的任務量會大大增加，因此，有學者提出，把一些課程設置成網絡課程會節約時間成本。在現代學徒制背景下，可將學校教師，企業師傅，學徒的總結分析并進一步完善成經驗體系，通過網絡化、視頻化分類入庫共享。這樣既可加深教師，師傅，學生（學徒）之間的交流，也可方便企業進行知識管理。

（三）國別研究

關于現代學徒制的課程方面的國別研究，學者一般是在介紹西方國家現代學徒制發展的基礎上，為國內學徒制課程建設提供一些思路。主要有如下成果：（1）德國現代學徒制課程體系的研究。徐春梅、曾艷等人分別就課程觀、課程目標、課程內容、課程模式四個方面總結了德國現代學徒制課程體系特點：“課程觀以滿足職業活動需要為導向、課程目標以培養職業能力為主、以企業培訓為核心的課程模式。因此，提出我國也需要樹立以工作過程為導向課程觀，確立注重綜合職業能力培養的高職課程目標，篩選基礎性、適用性、行業資格認可的高職課程內容，構建企業主導、學校主體的課程模式。”[10]（2）英國現代學徒制課程體系的研究。翟志華論述了20世紀末，英國圍繞現代學徒制人才培養目標，建立了包括核心技能課程、職業資格課程、技術證書課程在內的、完整的現代學徒制課程體系。盡管仍存在著種種不足，如并未完全實現原先設計的目標，學徒教育目標遠高于學徒培訓目標，管理主體眾多造成了課程內容的重疊，三種課程導致效果評估困難等，但是，英國現代學徒制課程體系關注學徒的學習目標和人生目標、著眼于學徒未來發展的需要、課程設計必須基于工作過程導向、課程設計必須服務于任務中心、課程評估必須雙證具備、課程必須重視考評與反饋等經驗值得我們思考。[11]（3）丹麥學徒制課程體系。郭宏偉、米靖專門研究了丹麥學徒制課程體系，特別揭示了丹麥學徒制課程體系的特點，“治理方面：利益相關者共同參與，促進協調發展；財政方面：支持中小企業(SME)，提供公司實習；實訓方面：新實訓中心(New practical training centers)，助益技能發展；引導方面：職業指導(Career guidance)，支持學生職業發展”。[12]

三、現代學徒制的課程維度研究趨勢

（一）要更加認識到現代學徒制中課程問題的重要性

課程是專業建設和人才培養的核心要素，只有構建與企業人才要求相配套的課程體系，才能培養出符合市場需求的人才。如果沒有課程，現代學徒制只是名義上的，難以落地生根。目前，我國對現代學徒制宏觀政策研究已經很多，但在微觀課程方面的文獻還很匱乏。而且在課程的研究中，個案研究較多，多集中某一個專業，尚缺乏推廣性高的成果，導致多數研究很難應用到其他的專業領域。因此，我國今后要全方位認識學徒制建設中的課程問題重要性，在學術研究中加強該方面的研究。

（二）加強研究主體之間的合作性

現代學徒制中課程問題的復雜性決定了其研究主體之間要加強合作性。以往的研究主體大多數是職業學校的老師，較為單一，可能會缺乏豐富的企業實踐經歷而會給研究帶來局限性。在課程的研究中，高校學者和研究機構人員在理論研究方面較為前沿，職業學校和行業企業在實踐研究中比較有經驗，如果這些團體能夠加強合作，將較為前沿的課程理論與課程實踐研究相結合，職業教育現代學徒制課程維度的研究將會邁向新的臺階。

（三）采取多樣化的研究方法

當前現代學徒制的研究方法較為單一，較多地使用了案例分析法，研究的成果主觀性太強，很難形成系統的、可推廣的理論，所以，應加強理論研究法的使用。理論研究方法是指在已有的客觀現實材料及思想理論材料的基礎上，運用各種邏輯的和非邏輯方式進行加工整理，以理論思維水平的知識形式反映教育的客觀規律方法的總稱。因此，接下來應對已有的現代學徒制課程實踐進行分析，提煉出系統化、邏輯化的現代學徒制課程理論。總體上，“要根據研究對象的特征、研究的任務和性質，采取科學主義與人文主義、定性與定量研究相補充的多元研究方法、多元研究范式“優勢互補”的混合研究策略，力求選擇最合適的研究思路和方法。”[13]

（四）進一步圍繞不同的角度拓展研究問題域

現代學徒制在我國的研究，還屬于起步階段，對課程的研究還停留在某個專業的課程體系建構上。筆者認為還可以從三個角度拓展研究問題域。（1）課程系統要素領域的問題可以進一步研究。如課程內容制定機制。相比于傳統學校為主體的職業教育模式，現代學徒制中利益相關者從簡單到復雜。因此，學校、企業、行業等參與課程內容制定的機制問題，也是研究者需要解決的課題。（2）可以進一步拓展研究服務行業領域專業的學徒制課程問題。已有研究多關注機械類、電子類、模具類、汽車類、信息技術類等工科領域，但對于面向三產的服務行業領域、經濟管理領域類專業的學徒制課程問題缺乏研究。（3）國別研究領域的拓展。已有對英國、德國和丹麥的學徒制課程體系開展了研究，我們還可以進一步對澳大利亞、日本、俄羅斯等國的學徒制課程問題開展研究。

（五）借鑒好相關學科理論，豐富研究理論基礎

現代學徒制中的課程問題實質上是一種跨界跨領域的問題，需要整合運用相關學科理論協同研究問題。源于其所涉及的學科范疇，以下三個相關理論要運用好。（1）現代課程理論。比如，引入工作過程課程理論、項目課程理論的一體化課程理論等相關課程理論探索如何構建學徒制課程與學校課程的對接。（2）現代學習理論。現代學徒制實質上是一種工作場所學習，所以，可以借鑒工作場所學習理論、情境學習理論、非正式學習理論等構建基于學習規律的課程體系。（3）職業科學理論。如在現代學徒制課程體系的建立上，前期需對崗位工作任務進行分析，這就需要借鑒職業科學理論中的職業工作任務分析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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