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德國歷史主義史學的學科塑形力

范丁梁

內容提要 德國史學在19世紀完成了機構化、專業化和科學化，成為了現代意義上的科學。該過程是在歷史主義史學的引領下完成的。在德意志新型大學中，歷史寫作作為一種研究型職業，確立了學科規訓。歷史主義史學就在這套現代學科體系中，發展并推廣了它關于史學之認知過程和研究方法的學科知識論。它關于歷史客觀性、歷史敘述和歷史理解的理念，構建了現代史學最初的學科認同和專業標準，并且至今無法被完全取代。

作為一種歷史編纂范式的德國歷史主義史學①，雖然從20世紀初開始就不斷遭到質疑和批判，但是它在專業史學上刻下的烙印卻無法被輕易抹去。它以國家政治為尊的研究取向和個體化的研究方法，當然已經失去了學科霸權；它與宗教和神學之間的糾葛，也早已被清算。可是，它所代表的專業史學的學院傳統，卻仍然在學科認同中占據一席之地。在歷史主義史學框架下形成的學科慣習，至今仍在歷史學科的認知和實踐中發揮著不容忽視的作用。

這種學科慣習的特點主要包括兩方面：其一，以追求歷史真實為目標，形成了以認知程序之規范性為核心的現代科學基本特征；其二，以“敘述”為學科特性，形成了由“解釋”與“理解”所構成的史學研究之基礎二元方法論。本文試圖就上述特點在19世紀的形成背景和形成過程進行分析，從而表明歷史主義對德國史學的塑造力。

一

19世紀西方史學發展的一大成就，就是使歷史知識在人類的知識譜系中獲得獨立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