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中國畫中萱草意象的演變

李曉愚

內容提要 萱草是古典詩詞中一個經常出現(xiàn)的意象。它始于《詩經》，在古代文學中延綿千年，承載著古人的理想和情志。萱草也是中國花鳥畫藝術中的一個重要題材。在不同時期的不同畫作中，萱草承載的象征意義亦有所區(qū)別：在社交場合，萱花圖既可以作為宜男草祝賀他人子嗣興旺，也可以作為“無聲詩”為母親“頌千秋”；而當畫家需要抒發(fā)胸臆的時候，萱花圖又成為曠達心態(tài)、灑脫襟懷的寫照。通過對歷代萱草題材繪畫的梳理和分析，可以揭示畫家如何在萱草的多重意涵中加以選擇，以應對特定的創(chuàng)作情境和觀看對象的需要。

黃花菜色澤金黃、花瓣肥厚，是餐桌上的一道佳肴。汪曾祺在文章里寫道：“我小時最討厭黃花菜，覺得淡而無味。到了北方，學做打鹵面，才知道缺這玩意還不行?！雹俳袢私砸渣S花為“菜”，卻不知它還有個古雅的名字——萱草。萱草的意象在《詩經》中便已出現(xiàn)，三國的曹植、西晉的傅玄等文學大家都曾專為它做賦，歷代吟詠萱草的詩歌達三百多首。②萱草不僅被文人奉為“歡客”(宋·張镃《花客詩》)，也受到畫家的青睞。自唐末五代花鳥畫興起開始，萱草一直是繪畫中長盛不衰的主題。據(jù)畫史記載，唐末五代的刁光胤、梅行思、黃筌，宋代的趙孝穎、黃居寀、趙昌、徐崇矩、艾宣，元代的趙孟頫、王淵、盛懋，明代的李在、沈周、唐寅、文徵明、仇英、陳淳、徐渭，清代的蔣廷錫、金農等畫家都創(chuàng)作過以萱草為題材的繪畫。

中國畫里的花鳥常常有著獨特的象征意涵，普通觀眾看到牡丹便曉得它代表富貴，見著梅花便聯(lián)想到冰肌玉骨、傲雪凌霜的高貴品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