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偉
在西方哲學發展史中,視覺主義傳統源遠流長。視覺可謂是西方哲學中的一切問題的出發點,就像海德格爾在《存在與時間》中所指出的那樣,“哲學的傳統一開始就把‘看’定為通達存在者和通達存在的首要方式”①。為了保持與這個傳統的聯系,他主張在更廣泛的意義上重構“視與看”的概念,以將其當作一般的通達方式,用以對任何通達存在者和存在路徑進行描述。其實,這個傳統里面包含著“眼看”和“心看”兩個方面,而其中的“心看”,即通過“心靈之眼”的視看,長時間占據了西方哲學的主流地位。概括地講,從柏拉圖的“理念”到笛卡爾的“精神看”,再到胡塞爾的“本質看”,可以說基本統攝了這一傳統,構成了西方哲學的理性主義。
柏拉圖哲學的核心概念“理念”原意就是“眼睛看”,柏拉圖把其意義引申為“心靈之眼看到的東西”。在他那里,眼睛的“看”被劃分為兩種功能:肉體之眼看到的是現實的世界,而心靈之眼看到的則是理念的世界。在談及美時,他說,“我們用最明朗的感官來看她(指美——作者注),發現她仍舊比一切更明朗,因為視官在肉體感官之中是最尖銳的;至于理智卻見不著她。”如果理智也能產生明朗、如其本然影象,讓眼睛看見,她就會引起不可思議的愛了。②顯然,對應理念世界的心靈之眼是被柏拉圖所看重的,因為,在他看來,肉體之眼雖然可以認知事物,但是,卻永遠達不到理性那樣完善。在《國家篇》中,他區分了“可見(可感覺的)世界”和“可知(理智的)世界”,前者是依賴太陽和“感性之光”,“可見”的是實在之物的影子和實在的事物,是眼睛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