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辰
隨著新文化運動的興起,白話文學成為貫穿現代中國文學①發展始終的主要文學形式。在“文學革新之時代”②,小說以其“不可思議之力支配人道”③的力量,成為新文化運動的倡導者們進行文學變革的首選。作為一種表現形式豐富的文學體裁,小說在不同的歷史時期呈現出的外在面貌有著很大的區別。在新文學誕生的最初三十年里,面對風云變幻的歷史語境,小說并非以一種固化的姿態去應對時代的變遷,相反地,它幾乎是變動不居的,其外在面貌發生了巨大變化:如20世紀20年代的日記體小說和書信體小說、30年代的家族小說等,在其背后都帶有鮮明的時代烙印。其中,日記體小說以其發展的迅速和傳播的廣泛成為20年代的“時代之文學”之一,在它產生和發展的背后,是這一時期復雜的社會心理機制。
日記文體在小說中的運用并非新文化運動倡導者們的首創。早在1914年,民初言情小說創作的代表人物徐枕亞就在其發表于《小說叢報》上的小說《雪鴻淚史》標題后注有“何夢霞日記”字樣。在小說中,為了造成一種真實的藝術效果,徐枕亞對其形式和結構進行了精心設計,他在小說的開頭以一種筆記的語調寫到:“玉梨魂出世后,余乃得識一人,其人非他,即書中主人公夢霞之兄劍青也。劍青寶其亡弟遺墨,愿以重金易《雪鴻淚草》一冊。余慨然與之,曰:‘此君家物也,余烏得而有之?’劍青喜,更出《雪鴻淚史》一巨冊示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