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蕭蕭,蔣興華,朱桂龍,許 治
(1.華南理工大學工商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640;2.華南理工大學科學技術處,廣東 廣州 510640)
大科學時代,多元主體互動為基礎的協同創新受到高度重視,協同創新反映了中國科學研究發展趨勢和政策導向。“2011計劃”的實施肯定了高校在協同創新中的地位,同時也是高校提升創新能力的重要機遇。
當前產學研合作缺乏有效的長效合作機制,一方面,缺乏協同創新體制機制的頂層系統設計,導致高校對待產學研合作比較隨意,未能有效納入其實質性框架,難以建立起實質性的協同合作[1];另一方面,對已建立的產學研合作而言,由于缺乏有效的政府支持、協同機制,合作更多體現為兩兩間的“技術交易”,未能形成自我發展的良性循環。“協同”便成為制約長效合作和創新的主要問題,與此同時,政策引導成為促進協同的必然選擇。
“2011計劃”的突出特點是以高校為主體的協同創新,以協同創新中心的建設為載體,形成了國家級—省級—校級協同創新中心分層實施機制和互補互動的有力格局。全國四大類共計38個高端研究領域獲得教育部認定,據統計,每個協同創新中心至少都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高校作為協同單位,且都有兩個或兩個以上不同類別的參與主體。“2011協同創新中心”經歷了產學研合作到產學研戰略聯盟再到協同創新的過程,集聚了高校、科研院所、企業、政府各領域的頂尖級力量,多元主體互動不斷深入,凸顯了強大的創新資本和社會資本。筆者統計到38個協同創新中心牽頭高校中“211工程”和“985工程”院校比例很高,達到34個,占總數的89.47%,且面向科學前沿、文化傳承創新、行業產業的創新中心牽頭高校全部為“211工程”和“985工程”院校。綜合來看,相較于產學研合作模式,高校協同創新主要體現了三個方面的內涵:一是創新資本的優越性,簡單而言,具有綜合性、研究性、引領性等顯著特征的各領域頂尖力量;二是高校協同創新由產學研合作的契約關系轉變為伙伴關系以及平臺建設的網絡關系,協同創新中心兼具社會關系網絡與社會資本特點[2];三是高校協同創新是綜合性的高校改革載體,在體制機制創新和政府支持下,試圖建立實質性的協同創新實體。
“2011計劃”涉及各個創新主體知識、資源、行為和績效的全面整合,在推動高校協同創新體制改革、提升高校協同創新能力方面取得了實效[3]。那么,協同創新中心組建過程是基于怎樣的伙伴特性?實施過程中伙伴關系如何?協同創新中心績效如何?以及協同機制和政府支持在協同創新中心發展中起到的作用如何?這些問題便成為客觀評價協同創新中心組建和運行,真正落實“2011計劃”的重要前提。基于此,本文嘗試從高校協同創新體系出發,構建協同伙伴特性、伙伴關系、創新績效之間的交互關系模型,并導入協同機制和政府支持,探索其內在作用機制,并以“2011協同創新中心”為研究對象進行實證分析,其研究結果將拓展協同創新中心的理論研究,并提供實踐參考。
自提出協同創新以來,中國學者在該領域進行了眾多研究,相關文獻研究多關注企業為主體的協同創新網絡,多集中在創新模式、機制等理論研究層面,以及協同創新模式、網絡結構、網絡關系對企業創新績效的影響等實證研究層面,關注焦點多為技術層面的協同創新,相對而言較為片面[4-6]。以高校為主體的協同創新研究,現有研究存在明顯的不足,主要表現為,眾多學者對協同創新中心的研究聚焦在組建分析、困境化解、政策建議等理論研究階段[3,7],或者分析協同創新中心案例,對體制機制改革和協同方向作規律性總結[8],以及協同單位聯合申請重點項目數、科研平臺建設、人才培養規模或技術轉讓案例數等數據變化來體現的協同基礎、協同進展和協同增效[9]。部分學者從協同創新角度,基于研究結構(國家工程中心、國家重點實驗室)的視角,針對如何衡量創新績效和協同創新能力問題提出邏輯框架和指標體系[10-11]。以及采用社會網絡分析方法,對協同創新中心網絡特征、結構和合作關系的客觀評價[12-14]。綜合來看,高校協同創新的理論研究居于主導地位,實證研究也多以聯合申請專利和合著論文為刻畫合作關系的測度指標,進行社會網絡分析或復雜網絡可視化視角分析,鮮見以高校協同創新內在邏輯關系的實證研究結論的佐證,并鮮有研究將協同伙伴特性、伙伴關系、績效三者與高校協同創新聯系在一起,故難以對協同創新中心的實施和配套政策的制定提供借鑒和指導。有研究表明協同創新失敗的主要原因是伙伴選擇不當和伙伴間關系維系困難。
當前中國協同創新發展的現實情景,高校與其他創新主體之間的知識勢差較大,嚴重制約了高校協同創新協同層次和質量,圍繞不同協同目標的伙伴選擇存在較大差異。選擇合適的協同單位是“2011計劃”順利實施的關鍵所在,從多個方面謹慎的評估伙伴特性是協同創新中心組建的重要環節。協同創新中心組建單位匯聚了特定研究領域的高等學府、知名學術機構、大型骨干企業,以及具有國際影響力的一流學術領軍人才和創新型隊伍,利用國家級研究平臺、省部級研究平臺和一大批校企聯合中心的優勢資源。李祖超等指出協同伙伴選擇上,堅持共同目標原則、優勢互補原則和優良信譽原則[15]。郭焱等將伙伴選擇中的目標相容性、能力匹配和資源匹配作為影響聯盟績效的影響因素[16]。何麗君從協同伙伴間的對稱性、互補性和兼容性剖析協同伙伴特征[17]。目標相容性是協同創新中心協同單位目標的相容程度,保證協同項目得到重視和支持的基礎。能力互補性是協同伙伴選擇的重要因素,協同單位之間的知識和技術互補性以及知識關聯度對協同伙伴選擇具有重要影響。高校協同創新要求多元創新主體在能力上形成動態的互補結構。另外,為防止協同創新主體出現機會主義行為,要利用組織聲譽對其進行制約。組織聲譽對協同創新中組織間知識共享具有重要的影響[18]。總之,目標相容性、優勢互補和組織信譽能夠有效提升協同創新績效。由此提出假設H1:伙伴特性(目標相容、優勢互補和組織聲譽)對協同創新績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從社會資本視角來看,高校協同創新體系嵌入到所在的社會關系網絡中,伙伴關系是高校與其他創新主體開展協同創新的重要特征變量,其協同創新活動的開展與關系維度具有很強的關聯性[19]。一般來說,協同伙伴間信任關系的建立、關系互動等能夠有效促進協同創新活動的開展。學者們一般都認為伙伴關系質量是一個包含既有區別又相互聯系的多個維度的高階抽象建構,但對于具體伙伴關系應該由哪些維度構成,學術界仍存在分歧。有學者認為溝通是關系維系的“粘結劑”,信任是關系建立的“樞紐”,而承諾是關系紐帶的“最高階段”[20-21]。溝通反映了不同創新主體之間的溝通方式和互動程度[4],不同關系強度其溝通方式和互動程度存在差異。有效的溝通方式是協同溝通的前提,協同創新中心各主體間互動程度高,溝通交流障礙小,有利于推動協同創新活動的開展。信任是關系維度中最重要的表現,是促進協同創新績效必須高度重視的要素。良好的信任關系可以推動協同創新活動的深度和廣度,避免出現“搭便車”現象。關系承諾也是影響各主體間伙伴關系的重要因素[22],從現有文獻來看,承諾代表了一種穩定的伙伴關系意愿,會導致后續的協同行為或者深入融合的可能性。基于協同創新中心平臺才能更好地信息共享、密切合作,同時減少機會主義行為,于是有利于促進協同創新績效的提升。社會資本視角強調的關系維度等要素高度契合了高校協同創新的社會治理需求。由此提出假設H2:伙伴關系(溝通、信任、承諾)對協同創新績效具有顯著的正向影響。
從協同創新的理念來看,其基礎仍是產學研合作,但是在協同機制作用下,牽頭單位和協同單位有機地聯系在一起,各個中心內部彼此協同,使得產學研合作的內涵不斷豐富和深化。簡單來說,協同機制應具有功能性,即在特定結構中促使要素相互作用、相互影響而帶來特定的結果。協同創新本質屬性是一種重要的管理創新,體制機制創新是協同創新的根本制度保障。通過改革形成一個可持續發展的協同機制將促進創新要素的深度融合。首先,協同創新各創新主體掌握的知識和資源存在差異,有效的共享機制,是保證協同創新可持續性的關鍵。大型實驗設備資源的開放和共享程度直接影響協同伙伴創新能力的發揮[4]。其次,建立健全人員流動機制。協同創新中心是一個開放的系統,高校、科研院所和企業內部人員通過組織邊界與外界進行交流。有效促進各協同創新主體隱性知識共享能夠促進協同創新活動,而隱性知識共享需要借助隱性知識擁有者在組織間相互流動來實現,適當的人員流動能有效促進組織間隱性知識共享和組織慣例優化,人員流動的不合理則會起到抑制作用[23-24]。最后,形成穩定協同機制的根本在于如何處理好不同創新主體利益相關者之間的利益分配。各創新主體參與協同創新行為乃至項目的意愿,既與其創新能力有關,也與顯性或隱性收益考慮及預期有關[25],需綜合考慮主體資源投入、長短期利益、風險程度和創造性貢獻等重要因素,故在協同創新的不同階段,均存在利益分配問題。協同創新中心在組建過程中,有“牽頭單位”和“協同單位”的區別,現有的利益分配機制,往往只重視牽頭單位的貢獻,而做出有損協同單位利益的行為,易打破強強聯合的平衡局面[26]。科學的利益分配機制保障協同創新中心創新活動的順利開展。基于已有相關文獻,并結合協同創新中心特點,協同機制從資源共享機制、人員流動機制、利益分配機制三個指標衡量。資源共享機制、人員流動機制和利益分配機制,能夠促使協同單位之間形成協同效應,有效的協同機制在協同創新中心實施過程中具有正加強作用,將調節協同伙伴特性、伙伴關系與協同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由此提出假設H3a:協同機制正向調節伙伴特性與協同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H3b:協同機制正向調節伙伴關系與協同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
“2011計劃”既是推動性計劃,又是引導性計劃,政府支持能有效地推動和引導協同伙伴關系組建、維系,從而推動協同創新中心的發展。鼓勵政策和政府引導有利于將高校研究者合作意愿轉化為實際合作行為[27]。目前政府支持對創新活動的研究成果非常豐富,但主要集中在對企業研發活動的資助效果,如杠桿效應、擠出效應等,以及對產學研合作績效的正向影響[28-30];較少考慮政府支持對高校協同創新的影響研究,尤其是在伙伴特性、伙伴關系與協同創新績效關系機制上的效應研究。綜合文獻研究發現,①各創新主體會積極參與政府資助的研發項目,簡單而言,參與政府資助的研發項目是對各類創新主體能力的認可;②政府支持使得伙伴關系更穩固,合作主體原來打算進行的一次博弈因為政府資金投入變成重復博弈,很少有創新主體違反規則;③政府資助的協同創新研究成果在實用性能、數量和影響力上都有所增加[31]。高校協同創新中心研發活動具有公共屬性和強的正外部性,以社會供給為主,政府引導成為必須,協同創新活動也會受到政府支持“合法性”機制的誘導。當創新中心研發活動出現市場失靈時,政府還可以進行跨組織的協調來銜接協同創新中心與其他創新主體,為各創新主體提供溝通基礎。“2011計劃”背景下,政府支持對高校知識轉移產生影響,促進技術轉移活動的增加,推動高校和其他創新力量的有效互動。另外,政府創新政策是對知識產權保護制度缺位的一種彌補機制,有效提升創新主體創新效率。因此,政府支持情況從政府資金投入、政府規劃引導、協同創新政策環境三個指標衡量。創新主體與政府之間的交互關系決定了協同創新績效。值得注意的是,政府支持對協同創新績效的提升不能過度依賴資金投入,需要資金投入、規劃引導、政策環境組合的互補協同。由此提出假設H4a:政府支持正向調節協同伙伴特性與協同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H4b:政府支持正向調節協同關系與協同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
“2011計劃”通過機制體制創新和政府支持,鼓勵高校內部資源和外部創新要素的有機融合,在關鍵領域驅動實質性成果。伙伴特性和伙伴關系是協同創新中心組建和運行的重要標志,影響著協同創新績效。協同機制和政府支持與產學研合作亦存在差異,本研究強調協同機制和政府支持在伙伴特性和伙伴關系影響協同創新績效的調節效應。因此,本研究的概念模型如圖1所示。
本文選擇國家認定的協同創新中心為研究對象,基于以下幾點原因:①在各類型協同創新中心中,教育部認定協同創新中心無疑是最高層次,是體現當前協同創新中心建設效果的最佳樣本;②教育部認定協同創新中心及其與協同單位之間的合作是確定和公開的,增加了樣本研究的可靠性[14];③協同創新中心各協同單位在通過教育部認定前已存在合作基礎,伙伴關系具有較好的穩定性。
本研究通過實地訪談和電子郵件兩種方式發放問卷,樣本選定27個協同創新中心,獲取時間為2016年8~10月。共發放問卷近600份,收回問卷321份,經篩選,13份問卷存在題項選擇分值相同、題項數據缺失以及存在明顯的題項分值前后矛盾問題,作為無效問卷處理,最終錄入有效問卷308份,有效回收率為51.3%。表1為樣本統計特征。

表1 樣本統計特征
本研究量表基于已有文獻和部分成熟量表設計,根據訪談和預測試結果,對題項內容和措辭進行了完善。問卷主體部分采用五級Likert量表主觀評分法,1~5表示與本單位協同創新情況的契合程度逐漸增加。
(1)因變量。“2011計劃”以高校機制體制改革為核心,通過國家意志的引導和機制安排,推動高校內部資源和外部創新要素的有機融合,轉變高校創新方式,提升高校人才、學科和科研三位一體的創新能力。協同創新績效對于高校而言,主要指人才培養、學科建設和科學研究等。參考Chang、朱婭妮等[32-33]的研究,設計了聯合培養人才、教職人員專業能力提升、學術著作產出、聯合申報科研項目、共同研發的新技術或新產品(服務)5個測量題項。
(2)自變量。伙伴特性的變量測度主要根據王啟亮等[18]的觀點設計;伙伴關系的變量測度,其中“溝通”變量主要依據高維和等[34]的觀點設計;“承諾”變量主要以Kim等[35]的研究為基礎,形成了承諾的測量題項;“信任”變量主要以Lui和刁麗琳等[36-37]的研究為基礎,形成了信任的測量題項。
(3)調節變量。協同機制的變量測度,主要借鑒Kastoris等[38]、解學梅等[4]和郭洪林等[39]的研究,形成了資源共享機制、人才流動機制和利益分配機制的測量題項。政府支持綜合了Cai等[40]和郭迎鋒等[41]的研究,形成了資金投入、規劃引導和政策環境的測量題項。
(4)控制變量。借鑒以往的研究,本文將高校類型和合作時間納入控制變量。各高校以學科、行業特色為基礎推動協同創新中心發展,具體分為綜合型和專業型院校,兩類高校分別賦值0~1。從開始合作年份到2016年的時間間隔則定義為合作時間。開始時間是指協同中心內協同單位之間首個聯合申請的專利公開日或首篇合著論文發表時間所屬的年份[11]。從檢索數據中我們發現,“2011協同創新中心”均在通過教育部認定前已具有一定的合作基礎。
本研究所有因子的Cronbach’s α值均大于0.7,說明問卷具有很高的內在一致性。
(1)探索性因子分析。為了檢驗變量的結構效度,本文使用SPSS18.0對變量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見表2)。Bartlett球檢驗p<0.001,KMO處于0.7~0.9之間,說明數據基本符合因子分析的條件,且變量的方差貢獻率均高于60%,因此變量具有較好的結構效度。
(2)驗證性因子分析。為了進一步檢驗研究變量的結構效度,本文使用AMOS17.0軟件對變量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見表3),結果表明,各項擬合度指標均達到理想水平,因此各測量量表的構念擬合良好。
共同方法偏差在問卷調查研究中廣泛存在,本研究遵循周浩、龍立榮所建議的方法進行共同方法偏差的控制[42]。首先,采用針對共同方法偏差的來源進行了設計,如匿名調研、平衡問卷題項的順序效應、避免模棱兩可的問題項。隨后,按照Harman單因素檢驗方法,檢驗未旋轉的因子分析結果,得到的第一個主成分的方差貢獻率是22.724%,說明樣本共同方法偏差并不嚴重。
為了進一步探討伙伴特性、伙伴關系、協同機制、政府支持與協同創新績效之間的關系,首先進行各變量之間的相關性分析。表4所示為各變量之間的均值、標準差及相關系數,即表明伙伴特性、伙伴關系、協同機制、政府支持與協同創新績效之間的相關性均達到顯著性水平,可進一步驗證理論假設。
為了驗證伙伴特性、伙伴關系對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以及伙伴特性、伙伴關系和調節變量(協同機制、政府支持)之間的交互效應,本文采用層級回歸分析驗證理論假設,為降低多重共線性對回歸分析的不利影響,對解釋變量(伙伴特性和伙伴關系)和調節變量(協同機制、政府支持)進行了中心化處理。回歸結果表明,自變量的方差膨脹因子0 表2 各變量因子分析及信效度檢驗 表3 驗證性因素分析結果 表4 各變量相關性分析 注:N=308;**表示在0.01 水平(雙側)上顯著相關。 表5給出了假設檢驗結果,其中模型1是控制變量(合作基礎、實力水平)對因變量協同創新績效的回歸模型;模型2是在控制變量的基礎上增加了伙伴特性和伙伴關系對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模型3是增加了調節變量(協同機制、政府支持)對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模型4、5、6、7分別為增加了自變量與調節變量交互項對協同創新績效的回歸模型。 表5 假設檢驗結果 其中模型1、2均通過了F檢驗,對比兩個模型可以看出:模型2的解釋力顯著增加,(△R2=0.23,P<0.01),伙伴特性(β=0.366,P<0.01)和伙伴關系(β=0.361,P<0.01)分別對協同創新績效有顯著的正向影響,因此,假設H1和H2得到驗證。模型3的結果表明,調節變量協同機制(β=0.34,P<0.01)對協同創新績效存在正向影響,而政府支持(β=0.034,P>0.1)對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作用不顯著。模型4中,協同機制與伙伴特性的交互項對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系數(β=0.016,P>0.1),說明協同機制對伙伴特性與協同創新績效間關系的正向調節作用不顯著,假設H3a未得到驗證。模型6中,協同機制與伙伴關系的交互項對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系數(β=0.132,P<0.01),說明協同機制對伙伴關系與協同創新績效間關系的正向調節作用顯著,假設H3b得到驗證。模型5中,政府支持與伙伴特性的交互項對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系數(β=0.144,P<0.01),說明政府支持對伙伴特性與協同創新績效間的調節效應顯著,假設H4a得到驗證。模型7中,政府支持與伙伴關系的交互項對協同創新績效的影響系數(β=0.158,P<0.01),說明政府支持對伙伴關系與協同創新績效間的正向調節作用顯著,假設H4b得到驗證。 為了檢驗上述研究結果的穩健性,本研究按照協同創新中心合作模式對樣本進行了分類,回歸結果如表6所示。結果表明,除個別差異和顯著性水平外,主要研究結論保持不變(協同機制在協同伙伴特性與協同創新績效關系中不存在顯著的調節作用的結論亦不變)。 表6 穩健性檢驗結果 (1)教育部認定協同創新中心其牽頭單位和協同單位中“211”工程、“985”工程高校比例很高,行業領先企業也不在少數,基于各自研發優勢在關鍵領域開展相關合作研究。協同單位在能力互補、目標相容及組織聲譽上的特性明顯,因此,對協同創新績效的提升具有直接的促進作用。另外,協同創新中心合作網絡關系緊密,且基于持久性的合作關系和平臺建設,其溝通交流頻繁、信任程度高、承諾水平高,極大地促進了協同創新績效。總的來說,協同創新中心這種特殊的組織形式有效避免了逆向選擇和道德風險等機會主義行為,有利于創新中心運行過程中各類活動的拓展。 (2)協同機制解決的是協同創新中心內部協同問題,打破高校與其他創新主體間的壁壘,促進資源共享、人才合理流動與共享,并依賴合理的利益分配保障長效協同。值得注意的是,當前高校參與協同創新關系的建立與維護大多還是依賴于社會關系和伙伴特性,然而,這種伙伴關系能夠持久高效的關鍵在于協同體制機制的頂層設計,構建實質性的協同合作。H3a未得到支持的原因可能在于以下幾個方面:第一,高校組建和申報協同創新中心,為突出其“資源”優勢,往往把本領域的國內重點高校、科研機構及高層次人才都囊括其中,“強強聯合”異化為申報項目臨時拼湊的申報群體,導致協同單位淪為散亂的拼盤,表象性的大合作、大協同給高校機制體制改革帶來了困境[43-44]。第二,目前靈活柔性的人才流動機制加快了協同創新活動的開展,同時加速了高校人事制度改革,特別是協同創新中心科研隊伍建設改革,但是,伙伴特性突出的創新主體,其科研人員基于待遇或社會保障的現實考慮主動選擇流動崗位的比例較小,或者擔心在人員流動過程中科研成果流失,知識產權受損;第三,利益分配問題是創新中心運行過程中重要而又矛盾突出的復雜問題,涉及科研成果歸屬、報酬收益和福利待遇等,每一個協同伙伴其核心能力、資源優勢和組織聲譽優勢差距較小,在協同創新中心中都期望擁有主導權和支配權,這就會在利益分配討價還價中試圖獲得更多利益。故伙伴特性突出的協同單位,其利益分配過程中討價還價能力強,進一步影響協同創新活動的開展。基于上述原因考慮,協同機制未能顯著調節伙伴特性與創新活動開展之間的關系。由此,需要拓展協同機制對伙伴特性和協同創新績效的積極作用,避免出現“合而不并”現象。 “2011計劃”實施離不開政府在資金投入、規劃引導和政策環境的支持。應健全政府支持機制,采取多種措施來加強高校協同創新,引導創新要素向高校集聚,提高高校在關鍵領域實質性成果產出,以及在科技成果轉化方面的主體作用。另一方面,高校在基礎研究領域作用突出,加強高校基礎研究,能夠促進基礎研究成果與行業產業現實需求的對接,保證協調主體間后續研發活動(中試、大試)的持續性和系統性。為此,政府應提高協同創新中心R&D投入,積極引導和配套政策的實施。 “2011協同創新中心”伙伴特性是基礎,伙伴關系是支撐,協同機制和政策支持是保障。我們認為本研究的主要貢獻在于:第一,基于以往研究容易忽視的高校為主體的協同創新,進一步完善了“2011計劃”背景下,伙伴特性、伙伴關系在協同創新中心活動開展中的影響作用;第二,明晰了協同機制和政府支持對協同伙伴特性、伙伴關系與協同創新績效間關系的調節作用,同時為協同機制和政府政策實施提供了清晰的指導。本研究亦存在不足之處,首先,我們的調查對象是教育部認定的協同創新中心,其協同單位本身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未來樣本選擇可拓展到省級、校級協同創新中心;其次,從現有文獻來看,溝通、信任和承諾是多維變量,包含多個維度,本文雖然重點從伙伴關系出發,對關系的三個維度進行驗證,但更精細地區分溝通、信任和承諾建構值得關注。未來研究可從該視角出發,深入挖掘多維度的溝通、信任和承諾對高校協同創新的影響機制。 參考文獻: [1]朱桂龍.產學研與企業自主創新能力提升[J].科學學研究,2012,30(12):5-6. [2]宗曉華,洪銀興.創新范式轉型與中國大學—企業協同創新機制的深化[J].高等教育研究,2013(7):1-9. [3]蔣興華,吳偉.高校面向行業產業協同創新困境化解——基于“2011協同創新中心”的研究[J].中國科技論壇,2016(2):16-20. [4]解學梅,左蕾蕾,劉絲雨.中小企業協同創新模式對協同創新效應的影響——協同機制和協同環境的雙調節效應模型[J].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14(5):72-81. [5]解學梅,吳永慧,趙楊.協同創新影響因素與協同模式對創新績效的影響——基于長三角316家中小企業的實證研究[J].管理評論,2015,27(8):77-89. [6]MIOTTI L,SACHWALD F.Co-operative R&D:Why and with whom?An integrated framework of analysis[J].Research policy,2003,32(8):1481-1499. [7]危懷安,疏臘林,聶卓.我國“2011協同創新中心”的組建分析[J].科技管理研究,2014(18):70-73. [8]李晨,吳偉,韓旭.以體制機制改革激發創新活力——國家首批14家協同創新中心案例綜述[J].高等工程教育研究,2015(2):34-38. [9]馮海燕.協同創新共同致力“軌道交通安全”——軌道交通安全協同創新中心案例分析[J].中國高校科技,2013(9):36-37. [10]謝宗曉,林潤輝,李康宏,等.協同對象、協同模式與創新績效——基于國家工程技術研究中心的實證研究[J].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15(1):63-74. [12]許治,黃菊霞.協同創新中心合作網絡研究——以教育部首批認定協同創新中心為例[J].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16,37(11):55-67. [13]胡平,盧磊,王瑤.協同創新的網絡特征與結構分析——以北京市協同創新中心為例[J].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16,37(2):70-78. [14]陳強,胡雯.兩類協同創新網絡的特征與形成:以“2011協同創新中心”為例[J].科學學與科學技術管理,2016,37(3):86-96. [15]李祖超,梁春曉.協同創新運行機制探析——基于高校創新主體的視角[J].中國高教研究,2012(7):81-84. [16]郭焱,劉月榮,郭彬.戰略聯盟中伙伴選擇、伙伴關系對聯盟績效的影響[J].科技進步與對策,2014,31(5):25-29. [17]何麗君.高校協同創新影響因素的多維考察[J].教育評論,2014(10). [18]王啟亮,虞紅霞.協同創新中組織聲譽與組織間知識分享——環境動態性的調節作用研究[J].科學學研究,2016,34(3):425-432. [19]張廷.社會資本視角下的地方高校協同創新研究[J].中國科技論壇,2013,1(4):16-20. [20]DWYER F R,OH S.Developing buyer-seller relationships[J].Journal of marketing,1987,51(2):11-27. 本文擬在前人研究基礎上,進一步優化尋找一種簡單、快捷、回收率好,能同時測定動畜肉中甲硝唑(Metronidazole,MNZ)、地美硝唑(Dimetridazole,DMZ)、洛硝噠唑(Ronidazole)、羥甲基甲硝咪唑(HMMNI)和羥基甲硝唑(MNZOH)的高效液相串聯質譜法檢測方法[16~18]。 [21]JOSHI A W.The contingent effect of specific asset investments on joint action in manufacturer-supplier relationships:an empirical test of the moderating role of reciprocal asset investments,uncertainty,and trust[J].Journal of the academy of marketing science,1999,27(3):291-305. [22]ZHAO X,HUO B,FLYNN B B,et al.The impact of power and relationship commitment on the integration between manufacturers and customers in a supply chain[J].Journal of operations management,2008,26(3):368-388. [23]張生太,朱宏淼.人員流動對組織間隱性知識共享影響研究[J].管理科學學報,2016,19(7):78-84. [24]米捷,林潤輝,謝宗曉,等.考慮組織學習的組織慣例變化研究[J].管理科學,2016,29(2):2-17. [25]張力.產學研協同創新的戰略意義和政策走向[J].教育研究,2011(7):18-21. [26]潘啟亮,黃黎露.試析協同創新的利益協調機制——基于共生理論的視角[J].高教探索,2013(5):33-36. [27]黃勁松,劉勇.中國高校研究者的產學研合作傾向研究[J].科學學研究,2013,31(11):1649-1655. [28]GUELLEC D.The impact of public R&D expenditure on business R&D[J].Economics of innovation & new technology,2003,12(3):225-243. [29]戴小勇,成力為.財政補貼政策對企業研發投入的門檻效應[J].科研管理,2014,35(6):68-76. [30]樊霞,趙丹萍,何悅.企業產學研合作的創新效率及其影響因素研究[J].科研管理,2012,33(2):33-39. [32]CHANG Y C,YANG P Y,CHEN M H.The determinants of academic research commercial performance:towards an organizational ambidexterity perspective[J].Research policy,2009,38(6):936-946. [33]朱婭妮,余玉龍,汪海燕.面向協同創新的高校科研績效評價體系研究[J].科研管理,2016(S1):180-187. [34]高維和,劉勇,陳信康,等.協同溝通與企業績效:承諾的中介作用與治理機制的調節作用[J].管理世界,2010(11):76-93. [35]KIM K,FRAZIER G L.On distributor commitment in industrial channels of distribution:a multicomponent approach[J].Psychology & marketing,1997,14(8):847-877. [36]LUI SS,NGO H Y.The role of trust and contractual safeguards on cooperation in non-equity alliances[J].Journal of management,2004,30(4):471-485. [37]刁麗琳.產學研合作契約類型、信任與知識轉移關系研究[D].華南理工大學,2013. [38]KASTORIS A C,RAFAILIDIS P I,VOULOUMANOU E K,et al.Synergy of fosfomycin with other antibiotics for gram-positive and gram-negative bacteria[J].European journal of clinical pharmacology,2010,66(4):359-368. [39]郭洪林,甄峰,王帆.我國高等教育人才流動及其影響因素研究[J].清華大學教育研究,2016,37(1):69-77. [40]CAI S,JUN M,YANG Z.Implementing supply chain information integration in China:the role of institutional forces and trust[J].Journal of operations management,2010,28(3):257-268. [41]郭迎鋒,顧煒宇,烏天玥,等.政府資助對企業R&D投入的影響——來自我國大中型工業企業的證據[J].中國軟科學,2016(3):162-174. [42]周浩,龍立榮.共同方法偏差的統計檢驗與控制方法[J].心理科學進展,2004,12(6):942-950. [43]許治,陳麗玉,王思卉.高校科研團隊合作程度影響因素研究[J].科研管理,2015,36(5):149-161. [44]明炬.協同創新中心培育組建過程常見的幾個問題——以面向行業產業和區域發展類型為例[J].中國高校科技,2012(7):12-13.




4 研究結論與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