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游戲

1.兩個戀人

我今年三十四歲，長相不差，還有些閑錢。金玉其外的我有著敗絮其中的秘密。這個秘密有些齷齪，那就是我有兩個女友，她們分別是我在A市和B市認識的。

因為在兩地都有公司，所以我的一個月時間就被A市瓜分十五天，被B市又瓜分十五天。

在A市我和顧曉萌在一起。顧曉萌是蘿莉，說話都帶著撒嬌的味道，她很迷戀我，帶我參加她的所有朋友聚會，跟朋友們隆重地介紹我，說我是她的男朋友，說我在事業上如何成功。

和顧曉萌在一起的每個夜晚，我都很快樂，她的身體羞澀地向我打開。看著她那張可愛的臉，我勇猛地撲了下去，一次次帶著她飛翔。

男人都是花心的動物，我也是。我一點兒也不滿足顧曉萌帶給我的快樂，每當和她在一起超過十天后，我就開始想念另一個城市的白如意。

白如意跟顧曉萌是完全不同的類型。她很宅，幾乎不出門，也沒有什么朋友，表面上看上去冷冰冰的，貌似很難接近，其實她的內心熱烈得像一團火。

一頓豐富的晚餐結束后，白如意蜷縮在我的懷里說著想念我的話。然后，我們就不管不顧地在沙發上纏綿起來。

她褪去了平日冰冷的面孔，熱情地親吻著我，還用那雪白的牙齒嘶咬我的身體，我很疼，卻又變態般有了快感。我也狠狠地咬她，然后她的嗓子眼里就有了歡愉的呻吟聲。

歡愛結束后，她又恢復了平素冰冷的面容，這是我最迷戀她的地方，我覺得她神秘，有故事。這兩個完全不同的女人給了我很大的滿足感。

2.新歡

算起來，白如意跟我的時間最長，已經有三年零五天了。當初我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就愛上了我，她一直在我的耳邊呢喃著情話，情話只有四個字，那就是“天荒地老”。

當時的我曾天真地以為，她就是我這一生想要尋找的女子，所以我也給了她這樣的承諾。

可是只過了三個月，我就在A市認識了顧曉萌，她的青春，她的火熱都讓我著迷。我欺騙了顧曉萌，告訴她我是單身，然后費盡力氣把她追到了手。

得手的那天晚上，顧曉萌為我獻上了身體，然后她在我耳邊說，一定要天荒地老。又是這個詞，我突然有些害怕這個詞了，因為此時的我深知，我根本就給不了她們天荒地老的愛情。

我齷齪就齷齪在這里，明明已經有了新歡，可是又放不下舊愛，所以我過起了秘密的雙城生活。好在我很小心，并沒有讓兩邊的女人有所覺察，所以一切都相安無事，我樂得其所。

3.相見

在白如意的住所呆的第八天，白如意忽然提出要出去吃飯，這是從來也沒有過的。為了討她的歡心，我欣然答應了。

她挽著我的胳膊，我牽著她的手，我們親密無間地走在街道上。白如意說的餐館在這條街的街尾，因為不遠，所以我們步行去。

快走到餐館的時候，忽然有人喊我。

“葉明——”

我抬頭，看到一張熟悉的女人的面孔，她叫什么名字以及在哪里認識的，我一下子想不起來了。

為了避免尷尬，我趕緊寒暄：“你怎么也在這里啊？好巧啊！”

對方也微笑著說：“是啊！好巧啊！”說完，她還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我和白如意，然后就離開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忽然想起她是誰了。她是顧曉萌的朋友，我們曾經在一起吃過幾次飯，她的名字好像叫吳小葉。

弄清楚她是誰后，我的腦子一下炸了，我猛地放開了白如意的手，回頭看了看吳小葉的背影，她已經走遠了，我的心一下子涼了下來。

白如意還是一副冰冷的面容，她也回過頭看了看，然后問：“你以前的女朋友？”

我連忙解釋：“不是不是，只是認識而已，剛才走神是一下子想到了公司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的解釋她信不信，我只知道我此刻的臉色一定很難看。都說常走夜路難免遇鬼，看來是真的。

那頓飯，白如意點了很多菜，她吃得很開心，我卻一點兒胃口也沒有。我的腦子里一直在想，那個叫吳小葉的女人到底會把她見到我的事情如何復述給顧曉萌聽。以顧曉萌的性格，如果聽到這些，一定會拿著菜刀追到B市來砍我。

亦或者吳小葉根本不會告訴顧曉萌，畢竟，現如今的社會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

4.回歸

在白如意家里呆的第十天，我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顧曉萌的。我的頭開始疼起來，難道她已經知道了我的秘密？

因為此前她從不在這半個月打電話過來，大家都是時髦都市男女，都有自己固定的社交圈子，都標榜獨立自由，所以只要我說是在工作，她是不會打電話過來的。

我斷然不能當著白如意的面接她的電話，所以我果斷掛掉，然后關機。

白如意開始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我知道她起了疑心，因為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

我假裝鎮定，然后又開始纏著她求歡，我想用這種方法讓她忘記。可是她卻淡淡地推開了我，說：“你是不是生意上有事？如果是，你忙你的去吧！”

我沒有想到白如意還幫著我找了一個好借口，反正我再呆著也是心神不寧，干脆離開吧！

第一次，我在屬于白如意的第十一天里回到了A市顧曉萌的家。

我到的時候，顧曉萌的房子反鎖著。我拿著鑰匙，擰來擰去都打不開門。我聽到屋子里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過了十分鐘，門開了。

里面站著面紅耳赤的顧曉萌和另一個陌生男子，他們衣衫不整，不用說也知道剛才的十多分鐘他們在做什么。

我怒火中燒，顧曉萌這個看似純潔的小女子吃我的，穿我的，住著我買的房子。她竟然敢在我的房子里給我戴綠帽子！

我大聲地罵她，用很惡毒的語氣罵。沒想到，這個蘿莉般的小女子竟然哭了起來，她說：“我這么愛你，當吳小葉告訴我你在另一個城市還有女朋友的事情時，我幾乎瘋了一樣。我也決定背叛你一次，憑什么我要被你當傻子耍？”

然后，顧曉萌開始不管不顧地砸起了屋子里的東西，我被嚇傻了，那個男子也被嚇傻了。

最后，我默默地退出了屋子，我已經沒有臉再解釋什么了！確實是我先騙了她，確實是我先摒棄了她給我的天荒地老。

我不想再計較什么，既然已經撕破臉了，再繼續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這套房子算是付給她的青春損失費吧！

就這樣，我在A市沒有了家，徹底失去了顧曉萌。

5.另一份愛

我又來到了B市，敲響了白如意的門。我從來沒有這么頹廢過，我真的很想擁抱一下白如意，告訴她我再也不會離開她，以后我一個月的三十天都將屬于她。我會兌現我的諾言，給她天荒地老的愛情。

可是當門打開后，我卻看到了兩個陌生的面孔，一男一女。他們不是本地人，口音很重，以至于我聽不清楚他們要說什么。連說帶比劃很久后，我才弄明白，這套房子現在屬于他們了，白如意以很便宜的價格賣給了他們，然后就背著簡單的行李離開了。

我張著嘴吃驚了很久，直到那對夫婦把門關上，我還愣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白如意也拋棄了我，在這么短的時間里，我一下子失去了兩個曾經對我說要和我天荒地老的女人。白如意是在什么時候開始有這個計劃的，我不清楚。

也許是在遇到吳小葉時，也許在更早。總之她是傷心地離開了，走得那樣絕決。

我的心突然很疼，很疼。我突然覺得其實我很愛顧曉萌和白如意，要不然我怎么會如此傷心？

不過也許我誰也不曾深愛過，我只是迷戀她們青春的身體，要不然我怎么會在這么久的時間里都不曾取舍，而是固執地徘徊在她們之間？直到她們知道真相，直到她們傷心，直到她們做出取舍。

我突然理解了天荒地老這個詞的意義，雖然有些晚了。

6.報應

我回歸了正常的生活，我不再歌舞升平，不再花天酒地。我開始勤勤懇懇地經營我的事業。一年以后，我的事業又有了新的高度。

我忽然累了，我想要一個家，一個我真正愛著的女人，然后和她一起天荒地老。

我去了婚姻介紹所，我很鄭重地遞上了我的生平簡歷。我的要求只有一個：賢良淑德，愿意陪我天荒地老。

一個月后，婚姻介紹所打電話通知我去和一個女子見面。

公園的門口，我見到了這個女子，她很優雅，長相也清秀，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

我決定交往看看。她就走進了我的生活，她真的很能干，才幾個月就完全熟悉了我公司的業務。她對我也很好，很熱情。

一次歡愛的時候，她在我的耳邊說，愿意陪我一起天荒地老，我突然就想起了曾經的顧曉萌和白如意。然后我就感動了，感動得嘩嘩流淚。

我想這一次一定是我這輩子許的最后一次天荒地老的誓言，因為我和她也許就真的天荒地老了。

沒想到幾個月后的一天，我突然發現，她消失了。

消失的不止是她，還有我賬面上的全部資金。我發瘋一樣找她，才發現她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是假的。我找到了那個婚姻介紹所，那里早就人去樓空了。直到此時我才知道我被騙了。

我疲憊地站在婚姻介紹所的門前，胸口悶悶的，腦子里面只有一個詞，那就是天荒地老。可是現在的我，真的不懂它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