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停車

一、奇怪的乘客

車行一路。我的車一共有七個座位，現(xiàn)在坐了五個人，一個老女人帶著一個小孩兒，還有三個年輕人。

夜已經(jīng)深了，偶爾有兩三輛貨車過去，軋得路面隆隆作響。

我看了一眼油表，只剩一格半了。照這樣下去，大概還能再跑100公里。運(yùn)氣好的話，下一個加油站我就能離開了；運(yùn)氣不好的話，大概今天就是我的死期了。

手機(jī)沉默地躺在充電板上，仿佛剛才那番對話只是一場幻覺。

無線電音陡然響起，小帥的聲音帶著倦意從對面?zhèn)鱽怼?/p>

“張師傅，這么晚了還不下班？”

“啊……跑完這班就收工。”

“你現(xiàn)在在哪兒啊？”

“大灣路。”

一只手越過我的椅背，摁在開關(guān)上。那手臂肌肉凸起，結(jié)實有力。我微微偏頭，一個聲音戲謔著開了口。

“師傅，開你的車，別分心。”

他把我的無線電給關(guān)了。上車的時候他說自己叫李名，是個警察。可是現(xiàn)在，我誰也不敢相信。

半個小時前，我接到一個陌生的電話。電話那頭的人聲音正直又嚴(yán)肅，他告訴我：“張師傅，您別緊張，也別出聲，按我說的做。下一個加油站別停，您把車直接開到再下一個加油站去，我們的同事會在那里接應(yīng)您……”他的話一頓，將聲音壓得更小了些， “您的車上，現(xiàn)在有一名在逃殺人犯。”

我的笑容僵在嘴角，哆嗦著道： “好，好，我馬上回家了。”

我掛上電話，剛才還顯得有些熱鬧的車廂不知什么時候靜了下來。

“你老婆？”坐在后面的李名開口問。旁邊那個一直低頭沉默著的青年撲哧笑出了聲，抬起了頭。他叫陳文，我這才看清他的眉骨缺了一塊，像是被刀砍的。

“嗯，纏人得很。”

“可你剛才不是說，你們感情不好，估摸著想離婚了嗎？”

第三個青年也開了口，湊到了前排座上。他叫黃巖，身材瘦削，眼神陰冷，手指上都是老繭。他說自己是個木匠，這次趕夜路是為了回家。

現(xiàn)在他們?nèi)齻€齊齊地坐在我后面，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的背。

一個警察，一個木匠，還有一個研究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抬手動了動后視鏡，剛才警察說我的車上有一個殺人犯——現(xiàn)在我知道的是，我的車上有兩個人都?xì)⑦^人。

那么，除了我之外，另一個會是誰呢？

二、假身份

勒死老婆的過程比預(yù)想中要簡單一些。在回家看見她赤身裸體地躺在另一個男人身下喘息時，我的理智已經(jīng)拋到九霄云外了。

等我回過神時，老婆已經(jīng)沒氣了，那個男人也早已不知所蹤。我只愣了半分鐘，就很快想出了應(yīng)對的辦法。然后，我把她塞進(jìn)了車子的后備廂。

為了掩人耳目，我登上了那個許久沒有登的打車軟件。

很快，這五個人陸續(xù)上來了，拼車的單子，目的地不一樣，都是長途。現(xiàn)在我的車上一共有七個人，其中包括兩個殺人犯和一具尸體，足夠拍電影了。

坐在最后排的小孩兒還在睡，老女人捂著他的耳朵。

我打開了音響，一陣悠揚(yáng)的音樂飄進(jìn)耳朵里，讓我得以有片刻的寧靜，好好琢磨下這幾個人。

李名，這個自稱的警察身材壯碩，態(tài)度油滑，舉止卻很強(qiáng)硬。如果他是殺人犯，和他硬碰硬，我撈不著好處。

陳文，一個研究生，從上車自報姓名后就保持沉默，體格中等，如果他是殺人犯，我勉強(qiáng)可以對付。

黃巖，一個做了快十年木匠活的老木工，體格瘦削，但手指極粗大，看起來沒勁，眼睛里卻不知怎的透著讓人害怕的陰鷙。

老女人和小孩兒不在我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哪個殺人犯會帶著個孩子潛逃呢？所以必要的時候，我還得顧著這兩個婦孺的安全。

我把手機(jī)拿下來，這個過程我做得小心謹(jǐn)慎。后面那三人互相聊著天，李名的目光始終沒從我身上移開。

我將手機(jī)輕輕壓了一半在屁股下面，接著點(diǎn)開了百度。多虧了小時候上課沒用心，即使是觸屏，我還是能輕松盲打。

我輸入了“李名，恒安警察”這幾個字。就在下一個彎道轉(zhuǎn)過的瞬間，我看到了屏幕上跳出來的字，極為刺眼。

恒安武警李銘同志，于24日下午5：30追捕越獄人員李某時不幸罹難，享年25歲。

一種怪異的情緒忽然爬上了我的脊梁，心臟陡然蹦到了嗓子眼。

因為跑的是夜車，上車前我看了他們所有人的身份證。車上的警察叫李名，死的那個警察叫李銘。

他們倆的名字，極為相似。難道他就是那名在逃殺人犯？

我將手機(jī)往腿下扒拉了點(diǎn)，后視鏡里的李名正通過玻璃的折射，默默地與我對視著。

“師傅，加油站您怎么不停啊？”

一個聲音幽幽地飄進(jìn)我的耳朵里，黃巖身上的機(jī)油味忽然鉆進(jìn)我的鼻子。

等等，機(jī)油？我的手一頓，松開手機(jī)，抬眼瞥向他。

黃巖不是個木匠嗎？身上怎么會有那么重的機(jī)油味？

黃巖的身子探向前，毫不客氣地從副駕駛上抓了一瓶水。他越過我肩膀的瞬間，口袋里鼓囊囊地露出條線頭——那是魚線。

我很喜歡釣魚，和老婆沒鬧翻時，一有空我就帶著她到河邊垂釣。

黃巖揣著的魚線很粗，0.5毫米的直徑，拉力得20公斤往上，只要它往我脖子上一勒……

這么一想，寒意襲上心頭。我一腳踩上剎車，車停在了下一個轉(zhuǎn)彎口邊上。

“干嘛停車啊？”

“尿尿，開困了，我抽根煙再走。”

打開車門，我迫不及待地一腳跨出去，堅實的地面給我一種安全且踏實的感覺。我從口袋里摸了根煙出來點(diǎn)，車?yán)锏娜齻€年輕人也跟著下來了，只有那個老女人依舊帶著她的孫子蜷縮在后座上，好像睡著了一樣。

一只手伸過來，幫我點(diǎn)了煙。我緊緊捏著手機(jī)，黑屏下隱藏著報警的號碼，我抬頭看著他，那人是陳文。他站在我身邊，用余光瞥了下遠(yuǎn)處正聊著天的黃巖和李名，暗暗地開了口：“怎么，你也發(fā)現(xiàn)了？”

我一驚，抬頭看他。他清了清嗓子，瞟了下李名，小聲說：“那家伙，不是真警察。”

三、沖突

陳文的話說得很快，帶著一種篤信。

我驚愕地看著他，他銳利的眼神一轉(zhuǎn)，又回到了車上時的淡漠。

緊接著，我感覺身邊有人欺近，回過頭，黃巖的臉近在咫尺。我伸脖子看了眼，李名正背對著我們?nèi)瞿颉｜S巖的動作太快了，我可能干不過他，這個認(rèn)知一下讓我的神經(jīng)都繃緊了。

“聊什么呢？”

“我問問他還有多久到。”

陳文答得自然，黃巖的眼睛卻瞇了起來。我盯著他的手，心中一陣后怕。剛才他若是突然摸線出來繞在我脖子上，我不一定抵擋得住。我下意識地看了眼陳文，這小子沒頭沒尾給我整了一句，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來歷，有啥目的。看來，這兩個都得防著。

我們重新回到車上。那孩子依舊在睡，老女人將他摟得極緊，而黃巖的目光穿過座椅靠背和靠枕的縫隙，直勾勾地盯著我的后腦勺——等等，縫隙！

我猛地踩下剎車。全車的人都往前齊齊沖了下，那眩暈的感覺讓我半晌回不過神。

“干什么？”陳文吼了一句，那聲音極大，跟他的身材并不相配。我喘了口粗氣，回過頭去。黃巖沒吱聲，那雙三角形的眼睛藏在我的椅背后面。

我靜靜地看著他們，心里已起了殺意：“是誰升高了我座位的頭靠？”

“有什么關(guān)系嗎？”黃巖的聲音不冷不熱地傳來。

“有關(guān)系，我不習(xí)慣。”

“坐一會兒就好了。”黃巖的氣勢并沒有減弱。

我看不見他的雙手，可我知道，那雙手已經(jīng)在袖子里攥緊了即將纏上我脖子的鋼絲魚線。

他升高了我的頭靠，準(zhǔn)備從那縫隙中用魚線勒斷我的脖子！

他的身邊是陳文，而陳文的后面坐著李名。這次上車，李名偷偷地?fù)Q到了后座。所以，一會兒即使陳文能阻止黃巖，李名也可以在他們身后出手扭轉(zhuǎn)局勢。

老女人和小孩根本算不得戰(zhàn)斗力，他們沒把這兩人放在眼里。現(xiàn)在情況很清楚了，李名殺死了警察越獄逃亡，和黃巖狼狽為奸想要劫車。陳文正如他所言是追捕黃巖的警察，而我不過是他們隨機(jī)挑選的一塊肥肉。

我不能做案板上的魚，因為無論如何，我的車只要停下來，總有人會發(fā)現(xiàn)后備廂里躺著的秘密。

我憤怒極了，殺意一層又一層，用極快的速度占據(jù)了我的身心。

我的小腿上還綁著匕首。血液大概是凝固了，腥味也僅限自己可以聞到。只要我微微彎腰，就能把它取下來。

陳文插進(jìn)來打圓場，也許他覺得時機(jī)還未到：“哎呀，大家各退一步，沒什么大不了的。”

我把褲兜里的手機(jī)掏出來放在座椅上，彎腰摸到了匕首。

“頭靠不是我升起來的，”黃巖忽然開了口，緊接著，他吐出下一句，“還有，你的電話響三次了，不接嗎？”

陌生的號碼在屏幕上跳動著，應(yīng)該是那些警察的。才松弛了一瞬的車廂突然更緊張了，就像有人用膠堵住了所有的出口，連空氣都變得渾濁起來。

“是誰啊，不接嗎？”陳文問。

“大概是什么不能接的人吧？”李名說。

頓時，除了老女人和小孩兒，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這個電話上了。我用余光瞥著窗外零落的矮房子，我們離下一個加油站已經(jīng)不遠(yuǎn)了。

天色漸黑，山雨欲來，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沒打算按照電話里說的那樣在下一個加油站停下。相反地，我要想辦法沖過去。

因為停下之后，無論電話那邊說的殺人犯是誰，我的車都必須接受檢查。到那時候，我不能保證警察不會發(fā)現(xiàn)后備廂的尸體。

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是聯(lián)合警察，干掉黃巖，抓住李名，接著找適當(dāng)?shù)臋C(jī)會把后備廂里的尸體丟下山去。

最后這一步太難了，所以我決定先完成前面的計劃。我猛地彎腰，抓緊了匕首，電光石火間陳文忽然俯身向前，李名同時也用一種嬉笑的語氣開口：“我?guī)湍憬恿税伞！?/p>

他的語氣雖然調(diào)侃味十足，動作卻迫不及待。我倏地抬眼，再不掩藏雙眸里的兇光。

忽然，黃巖開口道：“剛才的頭靠是你升起來的吧，李名，現(xiàn)在你又想做什么？”

說時遲那時快，他一邊說著一邊突然轉(zhuǎn)身，一雙手死死地掐住李名的脖子。李名措手不及，雙眼一翻暈了過去。

我來不及反應(yīng)，高高舉起了匕首，而這邊的陳文已抓住我的手機(jī)接聽后按了免提鍵。

手機(jī)那邊，一個清脆的女聲清晰地回蕩在車廂里。

“您好，這里是中國移動……”

沉默只持續(xù)了幾秒，陳文丟開手機(jī)，回身撲向黃巖。我的匕首也如期而至，扎進(jìn)了黃巖的胳膊。

他吃痛地叫了起來，瞬間松開了李名的脖子，我和陳文一前一后，死死地將他摁在了座椅上。

鮮血從黃巖的傷口流出來，陳文毫不猶豫地往那刀口上連錘幾拳。狹小的空間讓人無法轉(zhuǎn)身，難以躲避的黃巖立即疼得慘叫起來。他哆嗦了兩下，嘴唇發(fā)白，竟疼得暈了過去。

一切發(fā)生得太快了，老女人只來得及驚呼一聲，便死死捂住了孩子的腦袋，蜷縮在后排瑟瑟發(fā)抖。

半晌，在確定黃巖已經(jīng)暈厥之后，我終于松開了扼制他脖子的手。陳文利索地從黃巖的懷里摸出魚線，一圈圈繞在他的身上捆緊，最后將他的兩只拇指綁在了一起。

他的手法嫻熟極了，整個過程我一直在協(xié)助他，直到李名猛地大喘了口氣，從瀕死邊緣撿回一條命時，我忽然想起剛才搏斗中黃巖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冷汗順著我的脊背流下來，我發(fā)現(xiàn)自己實在是太大意了。

我抬頭，死死地看著后排的陳文。

“剛才黃巖說，是李名升高了我的頭靠？”

升高我頭靠的人就是想要制服我的人，這一點(diǎn)毋庸置疑。如果黃巖是那個想要劫車的家伙，他沒理由幫我戳穿另一個人的陰謀。

那么黃巖為什么要忽然轉(zhuǎn)向李名呢？而陳文—— 此刻明顯松了一口氣的陳文，又為什么從黃巖懷里摸出了槍，悠哉地將槍口對準(zhǔn)了我的腦袋呢？

四、誰是兇手

“你才是那個人。”我盯著黑洞洞的槍口，一字一頓地開口說道。

陳文似贊許般地點(diǎn)頭，他的態(tài)度發(fā)生了極大變化，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默寡言。他終于不再掩飾了，而我寧愿他一輩子掩飾下去。

“是不是，已經(jīng)沒什么關(guān)系了。剛才你不敢接電話，是因為那頭有人要求你在下一個加油站停下來吧？”

陳文掂著那把槍，如同掂著無足輕重的玩具。后排的老女人倏然抬頭，在后視鏡里與他的目光接觸片刻又很快移開。

“我奇怪的是，明明在下一個加油站停下對你是最好的，但你好像一直很抗拒這件事情？因為太好奇了，也因為這家伙太明顯了，所以我一直沒有動手，想看看你們究竟在玩什么。”陳文哼了聲，忽然往前傾身。

他毫不在意地將頭湊過來，幾乎貼在我的耳邊看著我的油表盤，那纖長的脖子就這樣脆弱地暴露在我面前。

他在挑釁我，他知道我沒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真是奇怪了，你這車居然這么耗油。就這么短短的一段路，油量已經(jīng)見底了——”

陳文的聲音如同惡魔的耳語，他的呼吸很輕，蚊蠅似的吹拂在我臉側(cè)，激起了我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我嘛，曾經(jīng)也開過不少車，好的壞的都有。你這車子性能不差，不至于吃油這么厲害，除非——”他令人厭惡地拖長了音調(diào)，有些陰陽怪氣地接著道，“除非這車上還裝著什么重物。”

我的心如墜冰窟。他知道了，比誰都清楚了我的事情——我的后備廂里放著尸體。他不但要剝奪這輛車，也許還會給我多添幾份罪名！我握緊了拳頭，他的眼睛下移，嘴角的笑容消失了。

“別做傻事。”他這樣說著，接著我感覺到那個冰冷的槍口頂在了我的背上。

哐當(dāng)！

就在這時，響起一聲巨大的響聲。我的頭腦一片空白，等我從驚駭中恢復(fù)過來時，眼前出現(xiàn)的，是陳文垂下的胳膊與腦袋。

我猛地回身看去，李名氣喘吁吁地弓著腰半蹲在后排，他的手里握著車?yán)锱鋫涞脑掖坝玫男±祁^。

“他死了嗎？”李名帶著驚恐的語氣對我開了口。

五、被抓

我們把陳文捆了起來，放在黃巖身邊。我從黃巖的懷里搜出了一張證件，原來他才是潛伏著的特警。

他實在太不像個好人了，也不怪我不向著他。我惡狠狠地往肺里抽煙，李名和我并肩站在一起，渾身顫抖。他還未從剛才那一連串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煙霧嗆人的味道讓我清醒，我側(cè)頭看他，他吸著鼻子。我回頭，老女人和小孩兒還在車上，像死了一樣安靜。她倒聰明，知道此刻不能有太多的動靜，以免引人注意。

“接下來，怎么辦？”李名問我。

我看著他，他救了我，我不是個恩將仇報的人。

“黃巖是警察，陳文要劫車，而你是個殺警的逃犯，這輛車真夠亂的。”我笑著說，李名的眸子倏地縮緊了，然而此刻我沒有心思再與他周旋。

“黃巖要追的人是你，你不能和我到下一個地點(diǎn)。不過還好，他們兩個都暈著，等到了加油站，黃巖可以用陳文交差。”我瞟了他一眼，他并沒有放松警惕。

“哥們兒，咱倆別再窩里斗了，我沒那個氣力了。”我吐出最后一個煙圈，把煙頭踩滅在腳下，轉(zhuǎn)身對著他，“不如你再幫我一次。”

“幫你什么？”

“你幫了我就知道了，不會讓你吃虧的。”說罷，我?guī)е蠲@到了后備廂，他被映入眼簾的東西徹底嚇傻了。

我和李名將已經(jīng)僵硬的尸體抬下來，拋下山。

“好了，你走吧。你也看到我的秘密了，不用擔(dān)心我會出賣你。”我對李名開口。

他的目光在那一刻徹底松懈下來。他深深地看著我，接著“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沖我磕了兩個頭后，轉(zhuǎn)身跑進(jìn)了樹林。

我嘆了口氣，遠(yuǎn)遠(yuǎn)地望著車上還坐著的老女人和小孩兒。他們是無辜的人，和過去的我一樣無辜。

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遠(yuǎn)處響起了警笛聲，那幫人急不可耐地趕了過來。

我又點(diǎn)上一根煙，想不到一切會以這樣的方式結(jié)束。

六、意外

我們被警車圍住，我舉起手。他們要追捕的李名已經(jīng)逃了，不過換來的是另一個劫車慣犯和一個像極兇手的警察。

我準(zhǔn)備點(diǎn)第二根煙。可就在警車停穩(wěn)的那一刻，車門開了，老女人下來，用一種極快的速度往外跑去。她沒能跑兩步，就被人摁倒了。

我的煙掉在地上，電話那頭的警察出現(xiàn)在我面前，對我行禮。

“謝謝您的配合。”他抓住我的手，用力地握了握。我蒙了，怔怔地看著還在地上掙扎的老女人。

順著我的視線，那警察嘆了口氣：“您今天也算兇險。這個女人是個誘拐兒童的慣犯，后來委身在一個富豪家里做保姆，前兩天居然對孩子動了手，還逃走了。沒想到，她居然為了偽裝，帶著孩子的尸體逃上了您的車。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孩子……”

再后面的話我就沒聽了。冷汗順著衣服淌下來，我從未想過，在這兇險的旅途中，自己的車上除了第二個兇手外，竟然還有第二具尸體！

（責(zé)編：半夏 jgbanxia@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