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尸體
接到栗子電話的時候,已經是夜里12點了。我拿起手機,手機上的日歷停在3月18日。
“頭兒,接到匿名電話,這里發現了一具女尸,快來吧。”
“在哪兒?”
“東郊公園,你快來……”
我抓起衣服穿上,老婆揉著眼睛看我說:“今天微博上說好多人都被迷藥攻擊了,陷入了短暫暈厥,你要小心。”
我安撫她回去睡下,開了門,一頭扎進了茫茫的夜色里。
我從未想過的是,我看到尸體也會有吐的一天。從衣著看,那是個女人,大概在一米六左右,長發,穿著高領的毛衣,懸掛在晾衣的桿上。一晃,一晃,給整間屋子帶來了極度腐爛的臭味。
我扶著墻,半晌才止住了胃里的翻騰。剛子走過來,遞給我一份初驗報告。
“因為現場開著熱風,尸體高度腐敗,我暫時無法鑒定她的死亡時間。初步看來,死者年齡在25至30歲之間,女性,死亡原因為頸骨斷裂引起的窒息。”他看了我一眼,將報告翻了一頁,“簡而言之,是被勒死的。”
我走到屋外,把煙遞給臉色慘白、蹲在車邊發愣的栗子。
栗子抬頭看我,哆嗦著手點煙,說:“太惡心了,我剛過去,就有一塊皮直接掉在我手上……”
“報案人找到沒?”
“沒有,他用了變聲器,電話是從公共電話亭打來的,周圍沒有監控,我們查不到。另外,剛才我詢問了鄰居,這屋子是才租出去的,他們也不知道到底住的是什么人,家里搜了一遍,沒找到什么能夠證明身份的資料。我們已經聯系房東了,估計天亮能有個結果……”
“不用去問了,死的是Chris,當紅的明星。”
剛子打斷栗子的話,扯著自己的橡膠手套從屋子里走了出來:“蘇米拉組合,就是最近鬧解約鬧得挺厲害的歌唱組合,四個女孩兒,之前還有一個被重度燒傷。”
看著我和栗子一臉茫然,剛子直接道:“死者是她們的隊長,英文名Chris,中文名是韓恬。”
“好,去查韓恬的人際關系,還有最近三個月來和她結怨的人……”
“我建議你們從組合的另一個成員查起比較好,”剛子再次打斷我,“畢竟出了那么大的事,換我也想弄死她。”
栗子很快為我找來了韓恬生前的一些重要資料。
她是國內迅速躥紅的組合蘇米拉的隊長,隊里一共有四個成員,平均年紀在20歲左右。這個組合從出道開始就備受爭議,在其中一名成員吳慧毀容后,外界對她們的爭議愈演愈烈。
吳慧因為隊內資源分配不均的問題,一直跟韓恬不和,兩人多次被發現在公眾場合大聲爭吵。
之后,吳慧不知用什么手段搶走了一個電影中本該屬于韓恬的女一號。結果在殺青片場,道具提前爆炸毀了吳慧的左臉,現在人還深度昏迷地躺在醫院的重癥監護室里。
這事兒被媒體炒得沸沸揚揚,各種陰謀論甚囂塵上,其中最熱的一條帖子集中于片場本不該出現的一根香煙上。眾所周知的是,吳慧和當時的男演員都不抽煙,而韓恬卻被狗仔偷拍到抽煙的畫面。
警方也曾認真調查過這件事情,可查來查去沒個結果。所以盡管歌迷和家人鬧得厲害,但吳慧的案子還是被定義為意外。
現在隨著韓恬的單飛,組合中另外兩個姑娘雖然繼續著蘇米拉,人氣卻大不如前。
而剛子之所以讓我把重點放在吳慧身上,還有另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他在將韓恬的尸體裝袋之后轉頭看著我說,她的左臉被人劃了一刀,而吳慧被毀掉的就是左臉。
也就是說,兇手根本不想掩飾這起謀殺事件,相反的,他似乎更希望警方能將兩起案子聯系在一起。這種安排就顯得十分刻意了。
2.吳杰
就在我抵達吳慧所住的醫院時,鑒定科傳來消息,根據尸體腐敗程度來看,韓恬死于三天前。但因為房間開著空調,時間估計要再往后推一天,估計是兩天前。
我讓栗子全力搜索證據,接著關了手機,進了吳慧的房間。掛在墻面的電視里正循環播放著記者們不知從哪兒挖來的關于韓恬死亡的一手特訊,時間地點和我們的最新報告一模一樣。韓恬的出租屋外擠滿了攝像機,顯然吳慧的家人已經知道韓恬出事了。
吳慧的哥哥吳杰拉著我站在醫院門口,點了支煙,只抽了兩口,又趕緊丟了。
“關于你妹妹和韓恬,你怎么看?”
“韓恬……和我妹妹不和,大家都是知道的。不過警方說了我妹的事是意外,我覺得也差不多。”
“你不覺得是韓恬做的?”
“她……”吳杰頓了頓,搖頭道,“她那性子,每天除了吃喝玩樂,也沒啥別的追求,不至于。”
我挑眉,感覺吳杰的語氣有些奇怪,便問道:“你和韓恬,不止認識這么簡單吧?”
他一頓,肩膀明顯緊了下,接著又松開:“我也不瞞你,我、韓恬還有小慧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和小恬在一起過,后來分開了。”
“為什么分開?”
“這和這件事情無關吧?”吳杰頓了一下,“我和她在小慧出事后就斷了聯系,要問你也應該去問問她現在的男朋友!”
“韓恬有男朋友?”
“有,是個過氣的魔術師,叫王松。”
吳杰說到王松時,冷笑了一聲,我遞給他一支煙,他盯著看了會兒,搖頭說自己戒了,又推回來。
我自己點上,抽了一口后繼續問他:“例行調查一下,3月16日那天你在哪里?”
“病房,我妹那天換藥,我全天都在,她的主治醫生可以作證。”
暫時沒有別的問題,我給了他一個電話號碼說保持聯系,他轉身往回走,背影十分寂寥。
等吳杰走遠了,我悄悄將地上那半支煙撿了起來。
3.王松
我將吳杰抽過的煙帶回局里,讓剛子化驗,同時栗子那邊傳來消息,王松找到了,吳杰的不在場證明也得到了醫生們的證實。
現在的嫌疑轉到了王松身上,他是個比吳杰英俊許多的男人,清瘦,干凈。
我推門進屋。王松微微端正了下身子,對我點頭。我看了眼他跟前的杯子,三個小時了,他一口水也沒喝過。
我開門見山地說:“韓恬和你是……”
“男女朋友,她也是我的良師益友。”王松的悲傷來得自然又真切。
“具體說說?”
“我和她認識的時間不長。我最近的事業發展有些受阻,她也不大順利。可能因為這樣,我和她惺惺相惜,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王松頓了片刻,就像陷入美好的回憶般,臉上掛起笑容,“和她一起的時光很美好,雖然只有半年,可卻像走了一輩子那么久。”
“她去世了,你有什么感覺?”
王松一愣,往前傾身,看著我說:“失去摯愛,生不如死。”
“如果是摯愛,為什么等我們通知你才得到消息?”
“我們倆有自己的空間,并不會每天黏在一起。”
“這都一個禮拜過去了,一個禮拜一條微信都沒有?”
“一個禮拜?”王松皺眉,“我這些天專心準備著表演,確實沒和恬恬聯系,但總共也只有三天沒見而已,怎么會是一個禮拜沒見?”
這次換我有些詫異了。
“你最后一次見韓恬是什么時候?”
王松掏出手機看了看,遞到我跟前。3月18日,也就是韓恬的尸體被發現的那一天,王松的朋友圈發了一張自拍,他們兩人牽著手坐在電影院里,韓恬垂著眼睛,只有側臉對著鏡頭。他們的手里捏著票根,上面的某部驚險電影,是3月18日當天上映的。
而韓恬的尸檢報告顯示,3月18日離她遇害,應該已經兩天了。
我的背部倏然一涼。
4.對不上的時間
根據尸檢結果顯示,韓恬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在3月16日左右,而3月18日她還與王松去看了電影。如此說來,首先吳杰的不在場證明被打破了,其次,韓恬的死亡時間出現了問題。
如果她是3月18日和王松約會后才遇害的,尸體絕不可能出現那種程度的腐爛。如果她是3月16日遇害的,那么和王松約會的照片又是從何而來?
此時離我們發現韓恬的尸體,已過去了一個禮拜。
“這幾個人里面,總有人說了謊。”我沉思道。
剛子看著我,說:“尸體不會說謊,死亡時間可以肯定是在3月16日。那么剩下的,吳杰和王松,這兩人總有一個有問題。”
我沉默了,栗子推門而入,帶回了一個讓我更難消化的消息—— 有人分別在3月17日和3月18日目擊到了王松和韓恬,另外,還有監控錄像為證。
他將收集到的視頻證據導入電腦。在第一段視頻中,屏幕上的時間顯示著3月16日上午11時。
王松出現在鏡頭里,他的胳膊中夸張地公主抱著一個女人。雖然視頻并沒有聲音,可從臉上看,王松笑得十分開懷。
第二段視頻中,時間是3月17日下午2點。王松和韓恬坐在監控器下,韓恬靠在他肩上,摟著他的胳膊,王松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頭發,兩人一起坐了很長時間,之后王松背著韓恬離開了咖啡廳。
第三段視頻,是3月18日的電影院,鏡頭一閃而過,不過確實是緊緊摟著韓恬的王松。
栗子同時給我們播放了目擊者的音頻,每個人都言之鑿鑿,確實親眼看見過韓恬和王松。
辦公室陷入一片靜默,過了一會兒,剛子率先開口:“我還是相信科學。我的分析告訴我,韓恬是3月16日遇害的,這些視頻有沒有可能作假?”
“不會,我已經請技術部的同事們反復查證了,每一段視頻都是真實有效的,沒有剪輯的痕跡。”栗子皺著眉反駁。
“那里面人的真實性呢?畢竟韓恬一直戴著墨鏡。”
“我們去問了,當天有人認出韓恬,想請她簽名,被王松拒絕了。”
我和栗子面面相覷。突然,剛子的電話響起,他低聲接聽說了兩句后掛斷,接著深吸了口氣,嚴肅地看著我開口:“隊長,我覺得有必要好好查一下吳杰了。”
“怎么回事?”
“剛才鑒定那邊給我電話,那支煙上的證據顯示,和在吳慧意外現場的煙頭出自同一個人……這是不是說明,其實害吳慧被毀容還陷入深度昏迷的人,其實是她的親哥哥?”剛子的臉色更陰沉了。
我停了片刻,抬頭吩咐栗子:“把吳慧的哥哥帶過來,我們有必要再問問他了。”
栗子轉頭就往外走,我趕緊叫住他:“還有,王松那邊也不能放松,繼續盯著—— 他說自己在準備一個大型的魔術,查查他的老底和新魔術到底是什么。”
5.接二連三
審訊室里。
吳杰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一切,當我將那支煙放在他的面前時,他牙齒咬了再咬,漸漸地,眼睛紅了,然后將頭深深地埋在了胳膊里,啜泣道:“恬恬不是壞人,我才是……”
房間里安靜極了,身邊的攝像頭開著,鏡頭倒映著他的模樣。
“是我害了我妹妹……我干嘛要抽煙,我他媽干嘛要抽煙……”
“韓恬知道嗎?”
他一頓,然后顫抖著點了點頭:“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所以她故意讓媒體拍下了她抽煙的鏡頭……她在保護我……”
“那你們分手是為了什么?”
“是她提出來的,她不想我里外被夾著難受,她幫我背了鍋,她是個好姑娘……”
“她說分手你就答應了?”我繼續刺激著吳杰,“你挺懦弱的,不僅讓她為你背了鍋,還為了隱藏這個秘密殺了她。”
“沒有!我沒有殺她!我永遠不會傷害她!我永遠不會!”
吳杰在聽到我指控的那一瞬間憤怒了,幾乎要跳起來掀了桌子,他的這個表現和隔壁的王松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是啊,我是很有嫌疑,但你們應該也證實了,3月16、17和18日三天,我都跟她在一起。如果她是16號遇難的,這個時間差該怎么解釋呢?”
王松說得沒錯,在栗子給我的資料中,他的不在場證明完美無缺。
他根本不怕我們去查,因為他早有準備。我幾乎可以判斷他就是兇手了,可為什么,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吳杰說,韓恬在與他分開后,迅速和王松在一起了。我看過王松的履歷,魔術師,在這行已經15年了。從小學藝,少年成名,之后卻因為魔術節目的陳舊和市場需求的降低而漸漸埋沒了。
王松是個自視很高的人,他嘗試了許多不同的新魔術,甚至觸犯了一些不該觸犯的區域,造成了人身傷害事件,后來,他被人告上法庭,連魔術師資格證都丟了。
就在大家快忘記他的時候,王松卻突然神神秘秘地宣布自己在籌備一個大項目,可沒人知道那個項目到底是什么。
“不如和我談談你的新項目……它叫什么名字?”
王松的眉心動了下,說:“那是我最得意的魔術,我給它取的名字叫‘時間的縫隙’。”
我的心緊了一下。
“你只能扣留我40個小時了。”他的表情得意極了。
6.不可能的可能
我盯著王松和韓恬的監控視頻反復看,突然,我發現從頭到尾,韓恬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在確定了死亡時間的前提下,出現了不可能出現的人……會不會,視頻里的人當時已經死了?
我被自己匪夷所思的想法驚住了。我拉著剛子回到尸檢室,韓恬冰冷地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視頻里,她的臉也被帽子捂得嚴嚴實實!”我指著韓恬臉上那一道刀口對剛子說,“我們之前都以為這刀口是為了栽贓給吳慧才劃下去的,你還記得嗎,當時你嘟囔著說,為什么劃這么深,還弄走了一塊皮!”
“你的意思是……”
我抑制不住地持續顫抖著,說:“剛子,如果王松不是為了栽贓,而是為了帶走點什么東西呢?韓恬的死亡時間如果是準確的,那么有什么辦法可以防止尸體腐爛,把尸體帶出去做不在場證明呢……”
也許是我的想法太駭人聽聞了,剛子怔怔地盯著我半晌,吐出一句:“干冰……”
接著,他猛地瞪大了眼,抓過一副膠皮手套戴上,擰著雙眉沖到韓恬身邊。他拿起手術小刀……片刻后,剛子把手套摘了,丟在垃圾桶里,將一塊極小的切片放在顯微鏡下。
之后,剛子的聲音陰沉得嚇人:“皮下組織也有色素沉著跡象……是我疏忽了。”
“什么意思?”栗子問。
“干冰揮發極快,如果想要保存尸體,那需要的干冰量也極大,而揮發時產生的極冷空氣會迅速凍傷皮膚。盡管韓恬已經死了,可因為極低溫的作用,她的皮膚還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凍傷后的黑斑。這就是王松為什么要挖掉她皮膚的原因……”
“這些只是推測,并不能最后定那個混蛋的罪……”
“你聽我說完。”剛子按下毛躁的栗子,繼續開口道,“現在我們有兩條路可走。首先,栗子你得再去詢問目擊者們,看是否出現了短暫的頭暈或者胸悶現象。干冰升華了是二氧化碳,過量釋放會讓人產生窒息。這也是為什么王松總會選擇一個固定的座位坐下的原因,他需要休息。”
緊接著,剛子轉頭看著我:“隊長,你得想辦法檢查王松。他和韓恬有近距離接觸,身上不可能不被干冰凍傷。咱們從視頻里看,他的胳膊一直裸露在外面,可這些天升溫了,他卻一直穿著長袖襯衣。可見他的手臂上有不想讓我們看見的東西。你得想辦法驗證一下。”
我和栗子領了剛子給的任務,趕緊分頭行事。很快,栗子給我們帶回了好消息。他在重新走訪了目擊者們后,發現幾乎每一個近距離和王松接觸過的人,那些天都不同程度出現了胸悶、惡心或者暈眩的癥狀!
我忽然想起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微博迷藥事件——老婆似乎還跟我說起過,居然在這里連起來了!
“如果證實了他手上有干冰留下的凍傷痕跡,我們……能用這個給他定罪嗎?”栗子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除非王松自己認罪,否則咱們這些都是間接證據。”剛子說。
我決定再去見見王松。
7.蛇
再次回到拘留室時,是凌晨3點。栗子通紅著雙眼把聲紋鑒定結果交給了我。
我推開王松所在房間的門,他看著我,一臉嘲諷:“這么晚了,是有什么進展嗎?”
“當然有進展,”我微笑著上前兩步緊緊地握住他的手,“要不是你,我還真一籌莫展。”
王松愣住了。
“我們解析了報案人的聲紋,原來是你給我們提供的線索。現在警方組織了大量人力之后,終于鎖定了案件的關鍵人員……”
我將聲紋鑒定報告推到王松面前:“這是你的聲紋報告,你就是報案人吧?”
“是又怎么樣?警官,良好市民為你提供線索,你應該感謝我而不是拘留我吧?”
“當然當然。”我搓著手,示意栗子將水杯推到王松跟前。
王松一如既往地動也不動,根本不屑于碰那個杯子。我堆出更誠懇的笑容,對他開口:“正因為你提供的不在場證明,促使我們重新進行了化驗。結果顯示,是我們的鑒定報告出了差錯,韓恬的死亡時間就是在3月18日的晚上。這是一起非常普通的入室搶劫殺人案,我相信很快就會結案了。”
王松擰起眉頭,我將水杯又往他跟前推了推,他有些煩躁地用手背把水杯往外推,我趕緊伸手去接,一不小心那杯水全灑在了王松身上。他條件反射地跳起來,袖子濕噠噠地粘在手腕上。栗子給他紙巾,他解開了扣子,微微卷起一些低頭去擦,我看清了他手腕上的黑色痕跡。
栗子幾乎叫出來了,我給了他一個眼神,他又閉嘴退了回去。
“王先生,你給予的信息非常有用,但因為案件太過兇殘,我們無法向你公開致意。”我頓了頓,王松的臉色變了,陰沉又冰冷,“但非常感謝你對我們警方的支持。相信結案以后,你女朋友也能安息,請你節哀順變。”
“你們就打算這樣過去?這就是你的解決辦法?”王松打斷我的話,一雙蛇眼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斂下笑,回望著他:“對,這案子太普通,也沒什么爭議。性質雖然惡劣,但我會壓下去不讓媒體報道。警方會告訴市民注意安全,不會出現疑犯的名字,所以你可以走了。”
說罷,我與他握手。在松開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反拽回去:“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回去,繼續準備你的新魔術了。”我甩開他的手,為他讓出一條道。屋外夜色如墨,我在賭,栗子的手已經悄悄放在了腰上。
王松愣愣地往前走了兩步,之后,他猛地停下,回頭看著我:“能不能讓我說一個故事?”
我暗暗松了一口氣,他妥協了。我點頭,栗子趕緊站在了門口,王松的聲音娓娓道來。
“假設,我只是假設。如果有這樣一個人,他在三天前殺死了他的女友,卻擁有完美的不在場證據,你覺得可能嗎?”
“可能。”我開口,“只要在這三天里,他給女友穿上厚毛衣,包裹住女友身上的干冰,減緩尸體的腐爛。再帶著那尸體在日光下穿街走巷,在各種場合被人偶遇,制造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就行。”
“如果真的有這樣的人,你怎么評價他?”
“殘酷,聰明。”我說著,王松聽著,他的嘴角露出笑意,“因為這個計劃非常冒險,他需要極大的臂力和絕佳的演技,還有毫不動搖的決心,才能帶著一具尸體,露出幸福的笑容,四處制造完美的犯罪。”
“所以……”
“所以那人是個天才,是神經病,如果事情暴露了,他一定會被世人銘記,哪怕是用這樣的方式。”
“如果他來自首呢?”
“我當然歡迎,”我的嗓子干澀極了,“況且我們也有了證據,兇手如果使用干冰,他一定會留下線索。只要他自己俯首認罪,我們就有辦法用物證從旁輔助,促使法庭確認他的罪行。”
王松的眉頭放開了,他仿佛在掂量我話中的真偽。到了最后,王松終于露出笑容,說道:“好。”
(責編:半夏 jgbanxia@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