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人們被殺了,兇手是我。至少他們是這么認為的。
所有參加聽證的人,尤其是受害者的家屬朋友,群起咒罵,陪審團也是一臉鄙視的表情。如今法官判決的木槌就舉在半空,距離桌面的座墊還有幾十公分。
我早就想象到了自己悲慘的余生。
農村出身的我沒有太多文化,家里有個姐姐,可是她幾年前去世,家里的經濟來源一下斷了,照顧年邁父母的重擔落在我一個人的身上。我只好中途輟學,聽說城里賺錢快,便出來做了保姆,給一戶有錢人家打掃衛生、做飯。
一開始事情并沒有那么順利。剛到城市的我一無所知,到處碰壁,差點兒連吃飯都成問題。這時,我遇到了一個婦人。
我是在公園里碰到她的,她也正在散步,于是和我聊了起來。或許覺得我可憐,她讓我去她家當保姆。
那對夫婦生活安逸,只是工作太忙,沒有時間處理家務瑣事。他們平常待我不薄,水果小吃總有我的份,連吃飯也讓我同桌就餐,簡直就像對待家人一樣。
他們的人緣似乎也不錯,經常會有朋友來串門作客,而且看上去也都是上層人物。我尋思萬一要是這個家不需要我了,我可以到那些客人家里,幫他們打理起居。
沒想到,我那無意間的想法真的變成了現實,那個家不再需要我了—— 所有人都死了。一場大火奪走了他們的生命,我被當作嫌疑犯逮捕。
因為聽說警察在死者胃里,檢驗出安眠藥的成分,收據和點火用的打火機還在我的褲兜里,女主人身上有打斗傷痕,而主人家的手機和首飾等貴重物品,也藏在我房間的抽屜里。
于是,新聞鋪天蓋地地報道,一個喪心病狂的保姆恩將仇報,毀滅了一個溫馨的家庭,殺死了兩個好人。
一個溫馨的家庭,兩個好人,至少他們是這么認為的。
我不怪他們,畢竟大家只能從表象去判斷,就像你們現在所接收的信息一樣。
而當你有機會近距離長時間接觸那對夫婦,才能發現來他們家作客的幾乎都是炫富的土豪。男主人只有在賓客在場的時候,才會盡力展示對我這個保姆是多么有愛,每當賓客離開,則多數會為各種原因數落我。而且,女人想要孩子男人不同意,男人沾花惹草女人無處宣泄。在我眼里,男人根本不愛女人,他們只是住在同一間房子的陌生人而已。
而我馬上就要為兩個陌生人被判刑了。
法官的木槌即將落下的瞬間,我閉起了雙眼,以至于混淆了敲擊聲和大門被撞開的聲音。
我認得那個匆匆經過走道的,是替我辯護的律師,他好像發現了新的證據。
我的計劃會被識破嗎?
十分鐘里,律師向在場所有人展示了搜集的證據。
在男死者的手機微信軟件里,記錄了他和一名女同事不可描述的聊天記錄,而在女死者的手機相冊,則發現了聊天界面的相片。
律師推測女死者發現了丈夫的秘密,拍下照片作為證據,卻在和丈夫交涉時被打傷,最終動了殺心,在食物中摻入安眠藥,打算和丈夫同歸于盡。附近藥店的監控和店員也證實了,事發前女死者的確前往藥店購買了安眠藥。
“盡管她沒有殺人,她依然是一個小偷!”死者家屬罵道。
冷汗浸濕了我的頭發,此刻的我異常緊張。
“不!”律師斬釘截鐵地為我辯駁。根據在我房間找到的財物數量,它們需要大量時間去搜羅,不可能在燃燒的房子里完成。
唯一的解釋,便是我在收集完財物,把安眠藥收據放進褲兜以后,才點了火。這是為了制造自己是兇手的假象,為了報答女主人,避免世人給她冠以殺夫的名聲。
家屬的不滿無法改變確鑿的證據,法官撤回了原來的判決,還給我這個無私之人自由。陽光有些刺眼,我順勢瞇起眼睛,皺起臉部的肌肉,借此掩飾笑容。
律師沒有發現我的計劃,沒有人知道,我瞎編了安眠藥加檸檬水能治頭痛,誘導女人買回了安眠藥。我把她打暈,灌下了藥,等男人回來吃下摻藥的飯菜后,我制造了律師為我辯護的所有假象。
為什么我要大費周章呢?因為,相比一對有身份的夫婦,有誰會相信一個保姆的證詞呢?可是,一個證實被冤枉的人的證詞,卻會變得更加可信,不是嗎?況且,當初他們夫婦懷疑在他們家工作的保姆,也就是我姐姐,盜竊他們財物,錯手將她殺死,又合謀偽造成畏罪自殺的時候,也是費了不少工夫呢。
(責編:木須 2296078625@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