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減法”
——視覺形式構成中的抽象訓練

劉東明 （魯迅美術學院 110014）

在設計專業的基礎訓練中，平面的視覺訓練是最為重要的。觀看西方的現代設計和繪畫作品就會發現，這些當代藝術家大多都選擇用二維的圖式去表達。他們認為平面的造型能遠離自然的真實，而更能體現藝術的本質。

二十世紀初期，德國的設計學院包豪斯的成立標志著現代設計教育的誕生，它對世界現代設計的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與此同時期，荷蘭風格派也建立了以蒙德里安為首的抽象派美術理論體系。在俄國，出現了以馬列維奇為代表的具有立體主義和未來主義特色的至上主義，并且和康定斯基、蒙德里安成為早期幾何抽象主義的先鋒。各種思潮的出現和集結，引領著設計領域尤其是平面設計領域開始向簡化、抽象化發展。縱觀平面設計史，就是一個從繁到簡、由具象到意象再到抽象的發展過程，設計的其它門類諸如建筑、產品設計等領域也是如此。從北歐的設計大師佛蘭克的極簡生活用品設計到柯布西耶的建筑設計都是強調把功能之外的繁雜裝飾去除。

視覺形式構成課程的訓練過程中，首先是對視覺元素進行收集、歸納、整理，是把這些元素放到二維空間中進行分析、評價的過程。這個過程很重要，首先要求學生要提高“看”的能力，帶著一定的“眼光”審視我們平時司空見慣的景物，在平凡的客觀物象中找到那些具有形式美感的形狀、形態，并截取下來。再把以上這些截取來的視覺元素進行歸納、整理進行二維化處理，把這些視覺元素二維化后再做進一步的簡化和抽象化。目的是培養學生歸納、概括的能力及對抽象形態形狀的審美能力，并掌握從具象到抽象的概括能力。

一、“減法”與點、線、面

康定斯基在立體主義創作理論基礎上，建立起抽象藝術的基本理論與形式法則。點、線、面就是其理論對視覺元素形態概念化后的名稱。在“點、線、面”理論出現之前，藝術介入生產、生活都是建立在感性基礎之上的，缺乏系統的理論支持，有了抽象的“點、線、面”理論之后，我們從事的一切造型藝術，都可以用“點、線、面”理論進行解釋。

在平面構成訓練中，要了解點、線、面的概念，要培養對繁雜的客觀物象進行歸納的能力，能找到點線面的存在方式。點線面的理論可以幫助我們分析評價畫面的結構，對客觀物象取舍做出判斷。在訓練中，當把客觀物象簡化為接近抽象的點線面時，畫面會很單純的呈現出物與物、形與形的關系，因為這時的物與形都是二維的、平面的，是抽象化的視覺元素，這樣我們就可以擺脫物象的限制，可以自由的按照形式法則去安排這些視覺元素并創造出新的視覺形象。

二、客觀物象與視覺元素

在自然界中，在我們日常生活中，只要我們是用“審慎”的眼光去“觀看”總會有所收獲，平時那些司空見慣的景物總是藏著許多意想不到的美感。中國古代的藝術家提出的“師造化”實際也就是在自然中發現美感。而這些美的存在方式是有一定規律的可循的，它們一定具有點、線、面這些要素，在訓練中要引導學生有針對性的觀察與取舍，這個過程對學生來說也是一個很好的學習過程，通過眼睛對日常的篩選，找到具有趣味的視覺元素進行歸納整理，學生要進行大量的拍攝，然后對這些圖片進行整理。學生把點、線、面及線面結合的照片挑選出來，選出特征明顯，具有很好形式感的圖片進行紙上的繪制工作，通過這個過程也提高了學生的視覺修養。教學中也要澄清這些訓練所起的作用以及與后續課程的關系。

平面設計專業特別需要重點培養的就是學生的視覺判斷力。學生在入學前，為視覺形象判斷力的準確性進行了素描、速寫等訓練，但進入這一段的課程學習，學習的內容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僅僅要求準確的造型，而是要求學生能在繁雜的自然景物中發現“有用”的視覺元素。并把帶有視覺元素的景物拍攝下來。視覺元素的獲得可以有多種方法獲取，在從客觀物象的獲取過程中，由于客觀物象的表面形狀復雜瑣碎，在截取過程中會受到很大的干擾，而不利于截取。這就需要學生能保持清醒，運用減法排除不相干的細節，抓住物象的本質特征。

三、視覺元素的概括與歸納

自然界的景物都是以三維方式顯現的，二維化的景物需要把復雜的客觀物象提煉、簡化。在繪制過程中要求學生把這些景物圖片先進行二維化處理，簡單到黑白兩色，根據需要可再加一個灰色。歸納概括的過程也是簡化的過程，當把拍攝的圖像經過簡化處理后，就會產生單純的視覺元素，這種單純的視覺元素并不是簡單化，而是要概括出來物象的平面圖形，這些平面圖形是二維的。要讓學生用二維的眼光去評價這些視覺元素，在一個構圖中去評價一點、一線、一面，讓學生認識到哪些形狀具有視覺美感以及構圖中的各種視覺元素之間的關系。培養學生對形狀、大小、方向、位置的關系及疏密等形式規律敏銳的感知能力。通過二維化處理過程，反過來也會提高拍攝和收集視覺元素的能力。

學生作品《商場室內空間》

四、“減法”與抽象

抽象藝術家保羅-克利曾說過：“大自然能夠在一切里面浪費，藝術家必須極端節約。大自然多嘴多舌，甚至胡說八道，藝術家要會沉默寡言。”

視覺元素被截取及二維化后還要再進行下一步的設計訓練，這就是再“減法”走向抽象化。抽象一詞的解釋是“抽象是從眾多的事物中抽取出共同的、本質性的特征，而舍棄其非本質的特征。”

蒙德里安的作品 《牛的抽象過程 》

抽象做為藝術創作過程中的手段，表達的是對事物本質的提煉，抽 象形態除獨具魅力的造型特征外，還具有多向模擬性，它雖不能直接反映某一具體形態，卻能顯示許多同類形態的共同特征，從而引起觀者的多種聯想。

具體方法就是“幾何化”，把這些元素再簡化，把視覺元素幾何化，有些復雜的形狀，會被“簡化”，有些彎曲的線會被取直，有些被做成了弧形，接近方形就被概括成方形，接近圓形被概括成圓形，通過這樣的方式讓學生學會主觀的處理圖形，最后學生可以根據形式美感的規律性，創造圖形及處理圖形與圖形之間的相互關系，也要讓學生理解這樣的訓練是一種自覺的、有意識的再創造過程。

現代意義上的設計從一出現就與抽象相伴并以此為基礎。從設計史我們可以看到，設計的發展過程，尤其是平面設計在今天所呈現的面貌與上世紀初的幾位抽象藝術家的探索是分不開的。通過這個課程認識具象與抽象之間的關系，對于研究視覺形式及形式語言至關重要。也為后續的設計專業課奠定良好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