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偉
(福建廣播電視大學永安分校,福建三明,366000)
“互聯網+”時代,現代信息通信技術(ICT)正在改變著人類社會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學習方式,以互聯網為基礎設施和創新要素的經濟社會發展形態快速形成。“互聯網+教育”是信息通信技術與教育領域的融合創新,力求通過互聯網技術,轉變教學方式,改善教育環境,增強教育效果,提高教育質量,真正做到讓每個人都能享受到高質量的教育。但是,當前教育體制下,各種教育機構各自為政,互不貫通,條塊分隔,多頭管理,造成諸多“互聯網+教育”的實踐困境,互聯網技術在教育領域應用的深度和廣度極為有限。本文針對“互聯網+教育”的時代要求,探析實踐困境,思考破解問題的對策。
“互聯網+教育”促使教育領域走進了當今全新的大數據時代,信息數量巨大,傳輸速度超快,數據結構千變萬化,這些數據正在被人們所存儲、分析和利用,改變著人們的行為方式甚至思維方式。自由、開放、跨界、合作已經成為當今世界的行為準則,同時也對教育領域提出了時代要求。
“互聯網+教育”要求反思當前學校的運行機制以及如何重新設計學習空間,推動個性化自主學習。互聯網作為一種社會形態的元素,它所表現出來的開放性,促使知識的創造、傳播、使用不能局限在固定的課堂和規定的課程中,而應轉向個體自主,通過跨越全世界不同的網絡社會共同體共享知識,越來越趨于日常的“網絡化”學習,更加關注解決實際社會問題并促進個人專業發展。隨著各種學習支持系統的不斷開發應用,走出學校教育這個“小社會”,走向知識引領的“大社會”。網絡化“無邊界大學”的自由開放,讓每位學習者都能夠充分利用各種類型的網絡資源,靈活自主地做出在線學習的選擇,自主參與學習過程。在激發學習者積極性和創造性的同時,更有助于學習質量的提高,將個人知識的學習傳遞與知識的實際應用緊密地融合在一起,從而構建出自身個性化知識體系,真正實現“學有所教、學有所成、學有所用”的教育目標和人生理想。
“互聯網+教育”要求反思當前教育的管理體制以及如何重新評價教育公平,承諾公開化資源共享。互聯網作為一個信息發布的平臺,它具有很強的公共傳播效應,而教育肩負著社會公共服務的職責,依托網絡技術實現資源共享是社會大眾對教育公共管理的共同訴求。信息技術只是一種呈現內容的手段,而通過技術展現在網絡平臺上的資源內容才是大眾關注的焦點。“互聯網+”時代,公眾需求的教育資源共享不只是共享知識內容,還包括實現跨校網絡教學合作、促成教育機構間學分互認、優質教育資源的共建和網絡環境的共享。教育行政部門應盡快制定和完善各平臺空間建設和數據共享的標準及管理辦法,促進不同層級網絡學習空間共通,提升教育與管理平臺的數據共享。各級政府也應加強網絡信息資源的再生互動,在網絡信息資源共享的過程中,更加關注用戶對現有信息資源進行的修復和補充,真誠服務每一位上網群眾,不斷加大社會對教育的認可度。
“互聯網+教育”要求反思當前的教育服務模式以及如何拓展人才培養領域,促進協同化跨界融合。互聯網作為一套信息鏈接的系統,學校正式教學設計也可以利用媒體和技術幫助進入到人們的非正式學習領域,通過建立網絡實踐共同體,跨越行業、地區彼此來到同一個空間共同學習交流,降低教育成本,優化資源配置,改進服務模式,實現教育內部的“跨學科融合”、“跨校區融合”;實現教育外部的“校企合作”、“就業指導”等諸多滿足實際需求的服務功能。信息技術與教育領域的創新性融合,憑借理念、思維、技術、平臺和產品優勢,互聯網教育企業的繁榮促使跨界融合產業的發展,豐富多元化的投入渠道,滿足參與主體間的差異化需求,使得“需求”和“利益”成為“催化劑”,在各級相關政府、各級教育部門、各類學校、研究機構、企業、社會、教師及學生等參與主體中產生“化學反應”,反應的結果將會促成學校育人與社會用人的“無縫對接”。
“互聯網+教育”要求反思當前教育的價值體系以及如何追求人生價值目標,實現理想化終身教育。作為虛擬交流空間的互聯網,借助各種網絡技術搭建的平臺和多樣性、靈活性、動態性、開放性、易訪問性的網絡數字化教育資源,能夠讓每個人隨時隨地在此虛擬空間傳輸信息,相互表達每個人對教育的價值選擇和共同追求,使得終身教育的理想有了實現的可能。教育所要做的就是利用信息,批判性地對接收到的各類信息進行評估和再運用,減少各種非正式學習交流的隨意性,為每個人實現終身教育的理想提供正確導向。終身教育指一個人進入職業以前最初幾個階段的初級教育以及貫穿一生的繼續教育。縱向看:包括一個人從嬰兒到老年期各個不同發展階段所受到的各級各類教育;橫向看:包括從學校、家庭、社會各個不同領域受到的教育。隨著學習化社會與終身教育的推進,教育已成為人們的一種生活方式,每個人都可以根據自己的學識水平與受教育經驗來設想教育,最終實現“人生真正價值的轉換”。
“互聯網+教育”不是在線教育,而是一種思路的變革,是以互聯網為基礎設施和創新要素,來創新教育的教學模式、服務模式、組織模式,形成新的網絡教育理念。在具體實踐過程中,網絡教育理念貫徹落實遭遇困境,互聯網技術在教育領域的應用效果不佳,與時代要求相距甚遠。
“互聯網+教育”理念更加關注教師和學生學習和運用信息技術的能力,要求教師能夠將信息技術與教學內容有機融合,活躍課堂,強化教學效果;學生能夠增強思維能力和創新能力,利用信息技術解決實際問題,用好教學成果。而在現行教育體制下,信息技術在轉變教學模式和學習方式上發揮的作用十分有限,教師和學生對網絡教學空間的使用尚未成為常態。即便有的教師在課件制作上花了不少心思,結果也只是簡單地將教學內容從教室的黑板上移到了電腦的屏幕上而已。沒能做到將技術整合到教學過程中,體現不出任何創新性和趣味性。課堂教育變成了直接觀看錄像片,仍屬傳統的“灌輸式”教學方式的重復,不是真正把學生作為教與學的主體和積極建構者加以考慮。學生對觀看的內容缺乏預期和思考,學習積極性和主動性依然調動不起來。有的教師只負責提供各種形式的媒體教學課程,沒有參與學生的自行互動,無反饋,看似給學生提供了更多選擇的空間,其實除了學習手段的變化和可選性增多外,實際上沒有從根本上將信息素養、創新意識、創新能力和數字化學習習慣的培養納入到學生的全面發展和育人過程中,網絡教育理念貫徹落實流于形式,較難深入。
“互聯網+教育”通過信息技術為教育資源的儲備和使用創造了無限的空間,網頁的超鏈接組合方式極大地突破了書本的承載能力,知識分布在網絡平臺的各個結點。多年來各級教育部門和學校動員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以項目或工程招標等形式,建網絡、平臺和數據庫,建網絡資源,不斷加大教育信息化基礎設施的投入力度,不僅計算機、多媒體、網絡機房、電子白板和校園網等硬件設施的配備越來越齊全,而且網上大量以專題學習網站、網絡課程、精品課程、教學資源庫等形式上線的軟件學習資源也越來越豐富。
然而為什么說目前網絡教育資源使用效果仍不理想?第一,我國大部分教學仍然采用傳統的教學模式,并不需要學生過多地使用網絡和數字資源,網絡教育資源利用率低;第二,網絡資源建設的模式沒有統一標準,地區和學校實行條塊分割管理,各自為政,較難實現教育信息互聯互通和教學資源共建共享的目標,硬件設施投入存在“為建而建”的浪費問題,網上課程資源缺少優化與合作,出現低水平重復建設的問題,導致硬件閑置,網頁雷同,缺乏吸引力,少人或無人點擊;第三,教師和學生設備應用能力的培訓得不到重視,能夠熟練運用計算機網絡技術和數據庫管理技術開展互動教學、參與管理、網絡維護、設備維修等技術型人才缺位;第四,網上教育資源持續更新與維護的進度也跟不上,造成知識和信息因過時而被束之高閣,甚至出現網頁拋荒,成為網絡“數字廢墟”。
“互聯網+教育”謀求的不是教育的技術化或互聯網化,而是通過網絡數據的連接,形成新的協議與合作,推進跨界融合,以互聯網協同共享的連接能力為學習者獲取知識和技能,幫助其在未來職業發展上取得成功,并擁有良好的生活品質。而當前教育服務模式基本延續了單一機構的相對封閉服務模式,教育行業內部不同教育領域間的學科連接,以及不同教育機構間相同課程跨界互認皆不順暢,教育行業與其他行業的相互協作,跨界融合發展更是難上加難。教育在經濟社會中的重要作用體現在為社會培養合法公民、為國家提供優秀人才、為各行各業輸送合格勞動力。只有全面釋放教育信息化與經濟市場融合的經濟效能,才能夠拓展網絡教育數據來源。特別是當前學校育人與社會用人“無縫對接”的市場需求直批高考評價體系、人文素質培養和職業終身教育領域固步自封造成大量“學用失衡,人才浪費”的尷尬局面。教育環境較難融入建設面向大數據和眾多應用場景的大數據系統,也較難適應從不同的信息系統匯聚教育大數據的時代大環境。網絡教育信息跨界互通不容易,也就無法真正實現教育評價在兼顧社會人格和個體關注前提下的從知識評價到能力評價的轉變。
“互聯網+教育”因為新知識新技能的廣泛傳播和擴展,正在打破傳統教育體系的架構。每個人在教育機構學習的經歷不再僅僅以“學歷”為評價標準,而是應該回歸到“人的能力發展”這個根本上來,也就是人的生存能力、職業能力、生活能力、思考能力、創新能力等等,培養這些能力就是構建“網絡化、數字化、個性化、終身化”教育體系的實際需要。而當前依然被排除在傳統教科書教育定義之外的非正規教育,如遠程教育、開放教育、終身教育、職業教育、特需教育等在學習規劃與學習成就評價方面還未能充分得到社會的認可。面對日益豐富多樣的教育形式和學習內容,網絡教育體系構建嚴重滯后。雖然教育信息化工作提出了形成“人人皆學、處處能學、時時可學”的學習型社會,實現大批創新型人才培養的發展目標,但是經濟發展的利益驅使,教育面臨“教書容易,育人難”的困境。市場經濟的發展加劇了老師、家長、社會的功利性,教育成為比分數、比升學、比高考的“代名詞”,還沒有真正從多角度、多層次、多樣式去認識和豐富教育的內涵,網絡教育體系構建缺乏積極、豐富、有效的政策供給,還無法滿足“互聯網+”時代的要求。
“互聯網+教育”的實踐困境源于教育行政體制封閉和固化,實現開放的、包容的網絡教育新生態必先在體制改革方面下功夫,技術的應用不僅僅依靠技術的支持,更需要各種制度的支撐、運行模式的選擇和參與主體的配合,因此,必須綜合考慮各層次的因素互動。
1995年出臺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法》第十一條明確規定:“國家適應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發展和社會進步的需要,促進各級各類教育協調發展,建立和完善終身教育體系”。歷經幾十年,終身教育體系的構建依然停留在空泛討論的階段,沒有實質性的進展,根本原因是國家層面沒有建立起體系構建所需要的政策支撐和立法機制,各種教育機構之間橫向割裂的狀態較難打破,教育資源無法實現有效整合。要實現變革,其一是必須依賴國家層面的權威整合,將國民的正規教育、非正規教育以及非教育機構的繼續教育等統一納入到教育框架體系,實現教育資源的開放性、共享性、擴展性和可移植性;其二是如何利用網絡技術,搭建公共服務平臺,整合現有教育資源,重新構建開放教育新生態體系。只有在國家層面制定政策,并承擔解決目前各種教育機構存在的各自為政、互不貫通、條塊分割、多頭管理的體制弊病,才能從根本上突破長久以來因體制機制的壁壘所形成的教育資源難以整合的困境。
國家教育宏觀層面是為教育決策提供科學依據,地方層面就是要推進教學管理、教學方式、教學評價的創新實踐。“互聯網+教育”的創新應用,必然會與現有制度相沖突,絕對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它需要地方層面的細節考慮。比如技術運用必然聯系到學習設備的提供,而是否實現人人都能擁有學習設備又牽涉到教育公平的問題;再如課程上線必然要考慮教師建課培訓、課件制作評估、共享網絡平臺建設、技術服務支持等具體事項如何落實,還要明確教師的動力機制哪里來?學員的動力機制哪里來?學員的歸屬如何判定并進行管理?課程認證證書如何發放?采取怎樣的運營方式?等等。這些千絲萬縷的細枝末節,亟需地方政府能夠學會利用網絡教育大數據,幫助人們發現新的規則和趨勢,不斷調整與完善教育政策,為教育創新應用提供新的制度保障,并規范其發展。目前教育領域的技術應用應先建立人的激勵機制,對于制度滯后而成功開課的教師需對其教學量進行認可,對于線上學習者的課程學分進行認可。
互聯網將世界各地的人們聯接起來,同時也將分散于各地的信息聯系起來,數據已不再專屬于收集和整理數據的單位和部門,數據產生于社會的各行各業,同時也運用于各行各業。“互聯網+教育”將構建起新型政府、學校、社會之間的關系,需推進權責分明、統籌管理和管辦分離的教育信息化治理體系,促使教育資源的開發和利用走上聯合與協作的道路。在互聯網絡“共同體”平臺建設、學生選課、學分互認、學費與分配、考試方式與收費、證書發放等環節,需要各方參與主體共同協商,達成利益分配共識。在加強與社會信息產業實體的聯系方面,需要開辟建設方與需求方有效的溝通渠道,構建包括投資者、學校和服務提供商在內的協同創新體系,提供高效的運轉機制,根據市場供需調整利益分配。在深化合作辦學的實踐探索過程中,嘗試以提供用戶體驗和加強團隊建設迎接未來挑戰,以免費分享+增值服務促進可持續發展。通過不斷積累網絡大數據,挖掘新的社會需求,創造新的產品。重視大規模用戶群的培育,一個擁有大規模用戶群的免費網絡平臺即成為經濟學中的稀缺資源,這一資源可以創造新的財富和市場價值,通過進一步明晰參與各方的運營模式,以顯著的市場價值和快速的用戶增長速度獲取風險投資。
網絡技術不僅能夠為廣大公眾提供更豐富、更易查找的信息,同時也將傳統的信息使用者變成了信息提供者,每個人都可以通過網絡發布自己認為有價值的信息,非正式學習的機會越來越多。“互聯網+教育”促進非學歷教育與學歷教育的融通與銜接,需要探索不同類型學習成果認證,積累與轉換,搭建終身學習“立交橋”服務。終身教育的價值取向應該致力于為所有人提供教育機會保障的同時,更加注重面向所有人提供個性化學習服務。希望用技術支持網上用戶學會思考、學會生活,而不只是獲得一些支離破碎的知識或細枝末節的技能。信息技術使資源的分享與傳播、用戶之間的協作更為便捷,能夠讓學習環境中的因素更接近于現實生活。在打開用戶與客戶進行合作的鏈接端口,運用教學直接解決真實的工作和生活問題的模式下,必將吸引大量用戶登錄各種教育網絡平臺進行觀摩、體驗和學習,通過用戶的評價和分享,再進一步組織、深化、創新,從而產生出新的內容,實現從瀏覽信息與單向接受信息轉向貢獻知識與傳播內容,讓有益知識和服務都能夠進入到開放的教育資源平臺上,有效地促進教育創新的良性循環。
“互聯網+教育”已是勢不可擋的時代發展趨勢,“互聯網+”時代,教育的實踐困境并不可怕,只要能夠隨遇而認真思考,隨遇而尋求突破,根據時代的要求和呼喚重新審視教育的價值目標,就能逐步走出困境,適應信息時代對培養高素質人才的需求,實現教育從單純服務“教學”拓展為綜合服務“育人”全過程的轉變。
參考文獻:
[1]陳德人,張堯學.數字化學習港:構建面向終身學習的學習型社會[M].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2009:128.
[2]規劃編輯專家組.《教育信息化十年發展規劃(2011-2020年)》解讀[M].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2:8-16.
[3]左璜,陳歡.網絡學習知識觀的嬗變及其反思[J].現代遠程教育研究,2016,(2):27-33.
[4]左璜.學習-技術-社會:網絡化學習研究方法論的演進[J].現代遠程教育研究,2015,(5):19-26.
[5]胡俊杰,楊改學,魏江明,等.國家精品課程對精品視頻公開課建設的啟示:基于對2003-2010國家精品課程的調查引發的思考[J].中國遠程教育,2014,(6):89-94.
[6]李懷龍,李慧,裴新寧.教育過程復雜性及技術變革教育的制約[J].現代遠程教育研究,2014,(5):46-52.
[7]王海嘯.大數據時代的大學英語寫作教學改革[J].現代遠程教育研究,2014,(3):66-72,86.
[8]任友群,盧蓓蓓.規劃之年看教育信息化的頂層設計[J].電化教育研究,2015,(6):5-8.
[9]任友群,鄭旭東,吳旻瑜.深度推進信息技術與教育的融合創新:《教育信息化“十三五”規劃》解讀[J].現代遠程教育研究,2016,(5):3-9.
[10]何光全.我們需要什么樣的成人高等教育:兼評“學歷+技能”模式[J].現代遠程教育研究,2015,(2):71-75,86.
[11]于文浩 劉迪.學習和技術聯姻:技術的價值是什么——訪佛羅里達州立大學教授羅伯特.瑞澤博士[J].現代遠程教育研究,2015,(4):3-9.
[12]吳遵民.中國終身教育體系為何難以構建[J].現代遠程教育研究,2014,(3):27-31.
[13]袁松鶴,劉選.中國大學校MOOC實踐現狀及共有問題[J]. 現代遠程教育研究,2014,(4):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