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欣
國際理解是一種新的理解理念和范式,是在國別之間或區域性國家之間所共享的普遍性價值所達成的一致性態度和認知,或者是對彼此差異性的包容性認可和坦然接受。國際理解不是對語言字面的淺表化理解,它是切入國家間文化肌體和文化骨髓的深層次理解。[1]
國際理解教育,是指世界各國在國際社會組織的倡導下,以“國際理解”為教育理念而開展的教育活動。其目的就是為了消除一切因不理解而造成的國際問題,屬于跨文化范疇。而英語學科核心素養的內涵可以概括為“語言能力、文化意識、思維習慣和學習能力”。本文將以此為理論指引,重點從“文化意識和思維習慣”這兩個文化范疇的維度,以英美電影視角下的西方時間價值觀為例探討國際理解教育。
在小學教育階段,英語教材編排了以“國際理解教育”為核心較為淺顯的內容,比如西方節日、飲食文化等。到了初中階段,學生的思維方式開始由形象思維向抽象思維發展,英語教師可以在英語學科核心素養內涵的指引下,拓寬“國際理解教育”的課程內容,從小學階段以表象文化為主的“國家理解教育”過渡到較為抽象的文化價值觀為核心內容的“國際理解教育”。
電影是我們了解異域文化價值觀的一個窗口,展示的是一個包羅萬象的世界,看電影時多問幾個為什么,就會發現電影畫面蘊含著豐富的深層文化內涵。在初中英語課堂上,可以利用學生喜愛的英美電影讓學生了解西方的文化價值觀。
克拉克洪與斯多特貝克是較早建構文化理論的美國人類學家,他們提出的價值取向模式簡明扼要,雖然只提供5個普世性問題,卻具有極大的應用價值。這5個問題分別是:人性的本質、人與自然的關系、人生的時間定向、人類的行動、人類之間的關系。[2]其中“人生的時間定向”在中西文化中均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因為人類的任何活動都離不開時間。時間價值取向是一定社會文化的產物,深深根植于不同民族的思想文化觀念當中,由此產生了各民族不同的時間價值取向。人類學家愛德華·霍爾把不同文化的時間使用分為兩種范疇:單項計時制和多向計時制。所謂單項計時制就是認為時間可以分隔成不同的單位,如時、分、秒等,但時間是不可重復的,有始有終的一條線。而多項計時制認為時間并不是一條直線,它是發散的,就像以一個時間原點為中心可以發散出無數條射線,奉行這種時間文化的人在同一時間內可以進行好幾件事情。[3]
教師可以讓學生對比中外電影的題材,引導他們發現中國人拍的所謂氣勢磅礴、場景宏大的大片都是歷史片,無論是張藝謀的《英雄》《十面埋伏》《滿城盡帶黃金甲》,還是陳凱歌的《霸王別姬》《荊軻刺秦王》《趙氏孤兒》,抑或馮小剛的《夜宴》,無一例外都是鴻篇巨制的歷史大片。而英美的大片從早期的《未來世界》《星球大戰》到《黑客帝國》系列直至近期的《阿凡達》,則都是表現未來世界的科幻片,就算《指環王》講述的是發生在古老中世紀的故事,卻也不是歷史史實的展示,而是一個充滿魔幻色彩的傳奇。有人說中國人缺乏想象力,所以拍不出那么好看的科幻片;也有人把原因歸于中國的電影特技制作不發達,無法展示科幻片的場景。其實中國人并不缺乏想象力,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記》應該是最好的例證;如果把原因歸咎于中國的電影特技制作欠佳,那么大導演吳宇森都進軍好萊塢了,他熱衷拍的不還是《赤壁》這樣的歷史大片嗎?
教師可以幫助學生撥開迷霧看本質,中國導演拍歷史片、英美導演拍科幻片都是根植于其內心的時間價值觀念在左右著他們,換句話說,中國人有“歷史情結”,英美人有“未來情結”,奉行多項計時制的中國人在時間取向上是“過去傾向”,而奉行單項計時制的英美人在時間取向上是“未來傾向”。這里有著深厚的歷史淵源,中國社會深受儒、道思想的影響,儒道都主張回歸自然、回歸過去,各朝代君王都將老祖宗遺留下來的規矩、禮數視為亙古不變的真知灼見。可以這樣說,中國文化視時間如圓周運動,春夏秋冬,繞來繞去總會回到原點,故而中國人習慣懷舊,傾向于珍視過去。然而,英美文化著眼于未來,未來取向是人們重要的價值觀念。人們常說美國是年輕人的天堂、老年人的墳墓,就是這個道理,因為年輕人代表著未來,是英美時間價值觀所推崇的,而老年人已經是日落西山,不受英美文化價值觀重視。總之,西方文化視時間為直線運動,認為時間一去不復返,因而他們習慣于向前看,傾向于對未來的規劃。
經過對電影題材的分析,學生已經初步了解了透過事物的表象進入本質可以更深層次地認識事物。透過英美電影的敘事方式,引導學生自己發現由單項計時制和多項計時制分別產生的直線型和環型時間觀對英美電影敘事方式產生的影響。
例如,美國影片《當幸福來敲門》講述的是已近而立之年的克里斯·加德納事業不順、生活潦倒,但是他不畏生活的艱辛,堅強樂觀,為了實現自己做股票經紀人的夢想拼搏進取,最終取得了成功。這部影片采用的是主人公第一人稱的敘事方式,表現的是主人公的當下,對于他的過去,只用主人公的一句獨白一帶而過:在28歲的時候我才第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所以當時我下定決心在有了孩子之后,要給孩子做一個好爸爸。這部影片是直線式的敘事方式,沒有任何分支分叉、倒敘閃回,給人的感覺很流暢。
如果由中國人來拍攝克里斯·加德納的故事,敘事方式一定會從他的童年開始。畢竟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并且主人公的確有著坎坷的經歷,出身貧寒,從小沒有父親,他的繼父總是喜歡不放過任何一次機會來提醒他,“我不是你的父親。”為了改變自己的命運,他應征入伍,20世紀80年代來到舊金山,在這里娶妻生子,為生活奔波不已。中國人根據這些素材就可以拍成了一部感人的人物傳記片,如果不從童年的故事開始,至少要出現很多倒敘、閃回,來展示主人公的過去,是現實與過去相互交織在一起的成功者的傳奇故事。
線型時間觀重視的是未來或當下,而環型時間觀看重的是過去。這從中美穿越電影中也可窺一斑。中國的穿越電影一般是向過去穿越,而美國的穿越片是向未來穿越。中國拍攝的系列穿越電影《穿越時空之明月郡主》《穿越時空之靈格格》和《穿越時空之大清宮祠》《穿越時空之來客》,分別是向明朝和清朝穿越,只有最后一部《穿越時空之來客》是古人穿越到現代,還是與歷史相關。而美國的穿越片卻一直是向未來穿越。《阿凡達》穿越的場景是未來世界中的潘多拉星球,《黑客帝國》穿越的是一個虛擬世界。因為直線型時間觀認為時間好比一條從源頭直奔入海口不斷流動著的河流,是一種線性的單向持續運動。在這種時間價值觀的支配下,英美文化必然認為過去一去不復返,只有珍視當下,把握好未來才是正確的選擇。美國影片《重返十七歲》中的主人公邁克·奧唐納其實并沒有穿越到他十七歲的年代,而是他自己變身為十七歲,他所處的時間還是當下。他之所以想重返十七歲,并不是有懷舊情結,而是因為高中是他的黃金時代,他是籃球隊的明星球員,是學校里的偶像人物。而今柴米油鹽醬醋茶,時光漸漸磨平了棱角、磨掉了銳氣,人到中年的邁克一事無成。也許是峰回路轉,失落到極點的邁克為了救人,撲通一下子就跌落河里,當他從河里驚魂未定地浮出水面后,這所謂的“見義勇為”竟然把他變身為十七歲的翩翩少年。我們可以看出,美國人的時間價值觀還是不看重過去的。
另一部美國電影《返老還童》,故事采用倒敘方式,女主角黛西臨終前和她的女兒一起讀男主人公本杰明·巴頓遺留下的日記。巴頓出生時就與眾不同,他不是粉嫩玉琢的嬰孩,而是蒼老得如同一位耄耋老人。他的母親因難產而去世,父親無法接受這個怪胎而把他遺棄在養老院。黑人女護工奎妮因沒有生育能力而收養了他,接著奇特的事情發生了。本杰明開始了逆生長,從一名耄耋老人,一步步地變成了身體健碩的壯年、充滿青春活力的青年、歡蹦亂跳的少年,最后在2003年,變成一個稚嫩的嬰孩兒,卻也走到了人生的終點。影片雖然運用的是倒敘,但始終是直線式的敘事,而且這種返老還童的夢想同樣體現了西方時間價值觀對青年與未來的渴望,對老年與過去的排斥。
思維方式是一個文化群體或民族在長期歷史和文化積淀中形成的、為該群體或民族所共有的、比較穩定的思維方法、思維習慣和對客觀事物的認知模式,是隱藏在“文化冰山”之下的對人類行為起支配作用的文化心理過程。[4]線型的時間觀決定了英美影片中的人物思維也是直線型的。所謂線型思維,是把各種問題化為只用一元一線直線思維予以處理的思維方式。這種思維方式首先可以把復雜問題簡單化,也就是說拋開所有細枝末節的問題,只解決最主要的問題;其次對問題性質的認識簡單化,認為什么東西都是涇渭分明,一是一,二是二,沒有第三種可能。
影片《當幸福來敲門》中的主人公靠賣骨密度掃描儀為生,他之所以選擇股票經紀人來實現他的美國夢,源于他和一位股票經紀人的對話,當他看到對方生活富足時,就問怎樣才能當上股票經紀人,那個人告訴他,只要擅長數字和人際關系就可以做到。加德納認為數字是自己強項,人際關系也不在話下,于是他就主動去找維特證券的經理,憑借自己的執著得到了實習機會。這就是典型的線型思維方式:因為我擅長數字和人際關系,所以我也能做股票經紀人。就靠著這種直線型的思維,沒有任何雜念,加德納最終取得成功。
線型時間觀使直線型思維方式的人對時間的分界線很明確,因此,西方人對各種標志時間的儀式都特別重視。比如,畢業舞會標示著人生一個段落的告終,在美國青春片中,如《青春舞會皇后》《徹夜狂歡》《美少女啦啦隊》《歌舞青春》等均淋漓盡致地展現了畢業舞會文化。畢業典禮也非常受到美國人的重視,因為無論畢業舞會還是畢業典禮都是一種時間標示,標示著一段學業生涯的截止、青春期的結束、心理的成熟等。
利用英美電影這一載體,以英語學科核心素養內涵為指引框架,通過電影的題材選取、敘事方式、人物思維方式的分析對初中學生進行國際理解教育,提高了他們的學習興趣,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教學效果。
[1]李建軍.國際理解的視域與學科維度[J].社會科學 II,2016(3).
[2]陳國明.跨文化交際學[M].上海:華東師范大學出版社,2009:75.
[3]譚自強.圖解跨文化交流學[M].北京: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10:106.
[4]畢繼萬.跨文化交際與第二語言教學[M].北京:北京語言大學出版社,2009: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