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湖北省枝江市安福寺鎮初級中學 張家海
2017年9月,教育部長陳寶生在人民日報撰文,針對當下的教育現狀旗幟鮮明地提出了“課堂革命”一詞,引起了教育界人們普遍的關注。課堂怎么了?為什么要進行課堂革命?如何對課堂進行革命?這個問題串無形中構成了相關的問題邏輯。
新學年以來,隨著輪崗交流行動展開,新任校長來到我們這所農村學校。一直被轄區公認是“教學質量的一面旗幟”的學校,究竟是個什么樣子?他帶著這樣的疑問,展開了靜悄悄的教學觀察和調研。
通過幾個月廣泛深入的觀察分析,他得出一個令全校師生欣慰的結論:這所學校校風正、教風純、學風濃。但同時也給出了一個不太中聽但又不得不承認的事實:這所學校已經落后!用他的話說,這一面“教學質量旗幟”在一定程度上存在“帶血”的成分。
“學校已經落后”?“帶血的質量”?一語驚醒多年來處于睡夢中的學校人,應該怎么辦?他認為,校長,就得讓學校生長,包括讓學生生長,讓教師生長。如何才能實現生長?他說:看準了的問題要堅決辦。通過研究,他毅然決定,要生長,唯有從“課堂革命”開始。只有全面掀起一場“課堂革命”,才能實現學校的跨躍式發展。于是,春季學期一開學,一場“轟轟烈烈”的課堂革命在這所學校展開。
學校是什么?學生又是什么?教師是什么?校長認為這是一名學科教師在走上講臺之前就應該弄明白的由“教書育人”到“立德樹人”中的幾個問題。而當下,這些問題在一部分教師腦海里卻似乎變得異常的模糊甚至“盲目”起來。他堅信,一名學科教師只有先行弄明白了這個問題串,才有可能去進一步去思考、去實踐接下來的幾個關聯問題——什么是課堂?在現行課堂中自已存在哪些問題?作為一名學科教師,掀起“課堂革命”可以有哪些新作為?帶著這樣的思考,“三步走”的“尋找我的課堂”革命在全校教師中推開。
知道“什么是課堂”之前,必須弄清楚“什么是課程”。在學校“課堂革命”專題動員會上,校長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提到“什么是課程”問題,沒想到與會同伴們真的被問倒,給出了不可思議又在意料之中的一些答案:
“課程,不就是教材嗎?”
“課程,就是教科書啊!?”
“課程,就是教學計劃吧?”
……
還有一些內心坦然的同事則直接回答說:“感覺知道似的但又有點說不上來!”
這種認識狀況無疑表明一個現實問題:關于課程,作為“從事教育的專業技術人員”的教師,有不少同仁的認識依然是模糊的,膚淺的,甚至還有一些是錯誤的。如果教師自身就存在認識不清的問題,又何以談得上真正去落實好課程呢?所以,當下的教研,包含區域教研、校本教研,都應該先給予學科教師這方面的知識培訓。
那么,什么是課程?從字面上理解,課程就是“功課及其進程”。它源自于我國宋代朱熹的《朱子全書.論學》。在“寬著期限,緊著課程”、“小立課程,大作工夫”等表述中可解讀出這個意思。到了近代,由于班級授課制的施行,赫爾巴特學派“五段教學法”的引入,人們開始關注教學的程序及設計,于是,“課程”的含義從朱熹的“學程”又變成了“教程”。
課程(Curriculum)一詞,在西方英語世界里最早見于英國教育家斯賓塞《什么知識最有價值?》一文。它是從拉丁語“Currere”一詞派生出來的Race-course,意為“跑道”。根據這個詞源,最常見的“課程”定義是“學習的進程”(Course of study),簡稱學程。近代中外教育學研究中,人們最終把學生的“學程”和教師的“教程”統一起來,就有了今天的“課程”。
現代教育學普遍認為,課程是指學校學生所應學習的學科總和及其進程與安排。課程是對教育的目標、教學內容、教學活動方式的規劃和設計,是教學計劃、教學大綱等諸多方面實施過程的總和。廣義的課程是指學校為實現培養目標而選擇的教育內容及其進程的總和,它包括學校老師所教授的各門學科和有目的、有計劃的教育活動。狹義的課程是指某一門學科。
弄清楚了“什么是課程”的問題,關于“什么是課堂”就順理成章了。“課堂是學生學習的場所”,“課堂是教師教書育人的主渠道。”學生在課堂上學習什么,怎么學,教師在課堂上教授什么,怎么教,這就自然落到“課程”上來。課堂是課程的一個環節,是課程“跑道”中的一個“點”。
課堂是教育的主戰場,課堂一端連接學生,一端連接著民族的未來,教育改革只有進入到課堂的層面,才真正進入了深水區。課堂不變,教育就不變,教育不變,學生就不變,課堂是教育發展的核心地帶。一個國家,按照培養什么樣的人、如何培養人、為誰培養人等目標取向頂層設計出《課程標準》和學生全面發展的框架,按照《標準》和框架編制國家課程、地方課程、校本課程等完整互補的課程體系,這就為全民教育,包括學校教育、家庭教育、社會教育劃出一個可供遵循的教育“跑道”。
觀念問題,堅如磐石。有些教師,幾十年下來,就一直執教在自已“教師就是教知識”的教育觀念里。要讓這部分教師認識到并且承認自己的課堂“有問題”,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事實上,隨著信息技術的日新月異,他們的課堂教學問題是明顯不可回避的。
前些年,據報道,在高考來臨之前,全國各地中學出現的一條條勵志標語,諸如“多考一分,干掉千人!”“只要學不死,就往死里學。”“扛得住給我扛;扛不住,給我死扛。”等等。不禁要問:這些霸氣標語折射出考生們對學習有怎樣的認知?
新時期我們應該用怎樣的心態面對學習和考試?國家督學、云南省人民政府參事羅崇敏提醒我們:考試是手段,不是目的。霸氣標語背后折射出的是,一部分學校教師已將“考試”這一本屬于“評價手段”的東西異化成了“培養目標”。事實就是這樣,當下不少中小學學校,已經把“考試”變成學生全部學習的目的,好像學習一門學科就是為了“考試”獲得一個高高的“分數”。
這樣的教育觀和學習觀帶來的嚴重后果是,更多的教師和學生為了一些固化的、過時的知識反反復復做著無用功。而人生真正需要的思維、技能、體驗和經歷的機會卻被無形地剝奪,這不是赤裸裸的浪費生命嗎?遺憾的是,有不少教師同仁丟失了自身的教育良知,總是一味地把責任推向主管部門,圍著“指揮棒”打轉。幾十年如一日,上演著“刻舟求劍”、“緣木求魚”的故事,教師專業發展仍在原地踏步。
盡管喊了這么多年的“課改”,可“課改”的步子依然邁的不夠大。課改要怎么改過來?在很大一部分教師頭腦里不知道這個指南針是《課程標準》。觀察發現,在不少教師的案頭上找不到所任教學科的《課程標準》,他們的課堂上自然也就不可能有更多的對于《課程標準》的遵循,多數教師還是“盲人摸象”“跟著感覺走”。
就生物學科來說,《課程標準》提出了面向全體學生、提高生物學素養、倡導探究性學習三大理念。可是,實際教學中,不少教師受教學評價指揮棒影響過分地看重考試,事實上在涉及及格率、高分率、平均分等方面“面向全體學生”理念還有所體現之外,其他兩個理念幾乎被淪為“花瓶”。同樣的原因,課程總目標、課程具體目標中,也僅僅有“知識目標”能引起教師們的“高度重視”,“能力目標”和“情感態度與價值觀目標”兩項也被束之高閣。最多在講公開課上作為評委們的“看點”使用。
實驗打折扣,知識勾重點,時間趕進度,“偷跑”、“搶跑”現象司空見慣。課程是一套,課堂又是一套。課程與課堂“兩張皮”的現象,實際上已經讓課堂失去了“課堂的樣子”,使課程已經“縮了水”。時代在變,時代在巨變,那些陳舊的教育思想又怎么能跟得上時代的滾滾潮流?那些被灌輸的昨天的知識怎么能讓學生去適應一個尚未定數的未來社會?
類似的課堂問題,這里不勝列舉。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工作會議上對黨員干部提出了“照鏡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的總要求。我這里,也希望教師同仁們能對自己的課堂“照鏡子、正衣冠”,然后能給自己“洗洗澡”、“治治病”。
2017年9月,教育部長陳寶生在人民日報撰文,提出了“課堂革命”一詞。比起“課程改革”,我更愿意接受“課堂革命”說法。因為它不僅包含了“課程改革”,更昭示出“變革”的必要性和緊迫感。
通過“樹旗子”,“照鏡子”,各自提高了課堂的認識,找到了課堂的問題,明確了自身課堂后期“革命”的方向。接下來,該是“邁步子”真真切切有所作為的時候。——“課堂革命”,從我做起,從現在做起,從一個一個細小環節做起。
目標就是動力,目標就是方向。多年來,由于客觀上受交通,信息,技術等條件的制約,加之主觀方面思想誤區,大多數教師缺乏專業成長方面的引領,“低配”的職業取向標準讓他們在原地踏步,教師專業水平能力停留在多年前的層次,與日新月異的時代變奏嚴重脫軌。
教師的眼界、水平、能力,自然影響著學生的成長。一部分教師當年那桶水早已變餿,雖有"埋頭拉車"的敬業態度,但沒有"抬頭看路"的批判選擇,面對新生代的教育對象,固守著“我一直這樣教”的問題思維,必然禁錮著學生個性發展。
鑒于這一隊伍現狀,學校主管領導要高瞻遠矚,放眼未來。既要為教師個人成長負責,更要為一方教育的未來發展需要負責。著眼學校短期目標達成的同時,還要順應未來發展的長遠目標。
基于這樣的思考,為滿足教師專業成長和學校未來生長需要,學校旗幟鮮明提出個人得有成長愿景,毫不含糊地引導每一位教師,制定個人專業成長規劃。時間周期包括一年規劃,三年規劃,五年規劃;項目愿景包括上一堂好課、撰一篇好文章、做一名優秀班主任、讀一本好書、寫一手漂亮字、講一口流利普通話、練一套現代信息技術等。規劃一旦制定,學校與個人隨即達成契約。一方面約束學校要給予學習成長平臺,“走出去,請進來”強化培訓,一方面約束教師個人要信守規劃,積極主動創造歷練機會,雙管齊下促進成長規劃的落實。與此同時,學校還專門為青年教師制定《青年教師培養規劃》《中層干部培養規劃》《校級干部培養規劃》。
規劃僅為方向,達成尚須行動。2018年春季學期一開學,學校教務處按照年前擬定的調課集中方案,將各教研組任課教師的任課進行了相對集中編排,以確保每一個教研組教師一周里至少有一個半天無課。2018年3月初,“半天無課日”校本教研活動正式在全校鋪開。
“這半天半天的教研,能研究些什么名堂出來?”剛開始幾次活動,一部分教師思想上存在顧慮,對校本教研認識不深,以至于對學校搭建的促進專業成長的“家門口的院校”不領情。
發現這一問題后,校長擠出時間親自下到每一個組做思想動員。一方面,幫助中青年教師分析教育發展形勢,從成長價值上給予鼓勁加油;一方面拜托老教師“不忘初心”堅守最后一班崗,為中青年教師樹立正面榜樣,言語行動上“不擰反螺絲”。
就這樣,各教研組長正式宣讀研修計劃,并從活動主持、記錄、觀課維度、研修作業、研修成果展示等方面一一明確了組員的職責分工。從研學《課程標準》入手,重溫課程理念、課程總目標、課程具體目標、學習目標等;從觀摩一堂優課視頻入手,人人有觀察維度,個個強化評課議課的責任,督促每一個人去思考,去組材,去表達。
通過一系列的前期培訓,現在的聽評課活動有了明晰的方向——每一個組員事先都知道,今日觀課、議課誰負責“學生學習”,誰負責“教師教學”,誰主談“課堂文化”,誰主談“教學設計與實施”等等,初步掌握一套集研究思維、研究語言、研究方法在內的校本研究基本方法。
為了學生,為了教師,學校為“靜悄悄的課堂革命”大開綠燈,首次明確提出“上一堂讓學生開心的課”為課堂評價原則。多方面鼓勵教師“圍著學生轉”,想為學生所想,憂為學生所憂,傾力打造一間“潤澤的教室”。課堂上,尊重學生從“傾聽”開始,傾聽他們的表述、思維、心跳、情緒、膽怯、畏懼,給他們創造真實學習的時空,讓學習在每一個學科課堂真實地發生。
首先要求學科教師要知道“課堂的樣子”是什么,然后才能夠讓課堂回到“課堂的樣子”。比如,語文、英語、歷史、德治等學科要回歸到人文性、工具性、思想性本原上來,讓學生在現實生活中去“游泳”,從生活中學習;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等學科要回到實驗性、探究性、科學性本原上來,讓學生在“好玩”中“好學”,在探究中學習。
切實實施減負行動,減負從減少考試開始。原則上先減少期末、期中以外的一切統一性考試,淡化考試成績相關的教學績效評價。比如,不再設實績獎,或降低實績獎的比重;強化與課堂教學過程、水平與能力相關的教學研究評價,比如鼓勵教師主講優質課、精品課、一師一優課。調整教科研評價方案,從物質和精神兩方面加大校本教研過程的權重,加大校本教研成果的獎勵比重,激勵更多教師與時俱進讀書、研究和寫作。發展教師專業發展的同時,多措并舉為教師營建精神成長的后花園,讓“課堂革命”的號角吹得更響亮,力保“課堂革命”的進程更加壯麗,前方再多一線光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