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駿
(中共重慶市委黨校探索雜志社,重慶 400041)
1978年5月11日,《光明日報》發表本報特約評論員文章《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由此拉開了一場關于真理標準問題的大討論。通過這次大討論,從根本上解決了一個時期以來禁錮人們思想及行為的問題(即“兩個凡是”的嚴重束縛和負面影響),推動了全國范圍內的馬克思主義思想解放運動,進而為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實現思想路線、政治路線、組織路線根本上的撥亂反正,為此后推動我國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化和經濟實現長達數十年的快速發展奠定了堅實的思想基礎。在40年后的今天紀念這次關于真理標準的大討論,使我們對思想解放的時代特性具有更多的領悟,更深切地理解當下的中國進一步解放思想、更新觀念對努力達到“兩個一百年”目標、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意義。
思想解放是社會群體意識的一種創造性活動。這種創造性活動是人類歷史向前邁進的本質特征,具體有三個方面:思想解放是時代進步的必備條件,是社會變遷的關鍵要素,是除舊立新的動力。
自古以來,人類活動造就社會,社會發展預示著時代進步。所以,從根本上來說,時代的進步,其實反映的是人類活動的進步。而人類的活動,是受人類大腦支配的,決定于人類的主觀意志和對客觀世界的看法。當思想解放發生時,也即人類的主觀意志、看待客觀世界的視角和看法發生改變時,會影響人們做事的態度、改變做事的方法,從而得到不同的結果。美國經濟史學家羅斯托在總結現代西方經濟史時,把“科學思想條件”排在一個國家實現經濟起飛必備條件的第一位。自然科學改造了人們的傳統思想,調動了人們的主動性和創造性,進一步推動了科學技術的發展并擴大了持續增長的可能性。“正是在這種意義上,羅斯托把牛頓科學思想看做是歷史的分水嶺,把它作為劃分傳統社會和現代社會的時間界限。”[1]47事實上,近代史上每一次大的社會進步,事前都曾經歷過思想解放運動。歐洲在經歷以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為標志的思想解放運動后,迎來了農業時代向工業時代的大跨越。中國20世紀初葉掀起的以“五四”新文化運動為標志的思想解放運動,推動中國由舊民主主義革命時代進入新民主主義革命時代。1978年,在以真理標準大討論為核心的思想解放運動之后,開啟了中國長達40年的改革開放和經濟社會快速發展。從這個意義上說,思想解放是時代進步的必備條件。
“人類社會的發展變化,是在各種各樣的力量交互作用下推動前進的,……而作為隱性的思想力在社會發展中同樣具有不可忽視的作用。解放思想就是要釋放人所具有的思想力,使思想力變為物質力,進一步推動社會的進步。”[2]按照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觀點,認識雖然來自實踐,但具有巨大的反作用。正是這種能動作用,推動著社會不斷地向前發展。具體來說,從三個方面展體現出來:其一,“想得到”是“做得到”的前提。產生了新的思想,達到了新的思想境界,以前看不到的能夠看到,以前不敢想的敢于想到,以前不認同的獲得認同,以前不接受的能夠接受。從可能性上講,等于滿足和達到了保證一件事情能夠成功的最起碼條件。如果連“想”都想不到,“看”都看不到,等于是不知道這個目標,都不知道需要做這件事情,那么肯定沒有辦法完成的。其二,思想解放是人們思維方式、觀念意識等的改變和躍升。它意味著思考問題的態度、審視問題的角度、設定規劃的目標、選擇實踐的路徑、完成工作的方法等,必然與原有模式有所區別。從這個意義上說,它是其他“各種各樣的力量”發生的基礎。其三,思想解放是激發主觀能動性的催化劑和活力劑。社會心理學理論告訴我們,在思想被禁錮或是精神受到壓抑時,群體的思想必定是消極的、被動的、僵化的,對社會的作用自然而然也是消極的。一旦這種束縛被消除,思想就會變得活躍,群體的主觀能動性及其對社會的作用就會凸顯出來。例如自信心開始增強,采用更加主動、積極的態度看待和處理社會事務。
從社會實踐來看,思想解放在推動社會進步的過程中發揮著十分關鍵的作用。考察歐洲兩次大的思想解放運動,可以發現,文藝復興以其反封建、反教會、反禁欲主義為主要內容和形式。許多作家通過有意識地把他們自己的政治思想貫穿在文學作品之中,成了資產階級與封建階級爭奪政權的精神武器,并使當時人們思想發生了變化。這對于沖破教會神學的束縛,反對封建領主的割據狀態,要求建立民族統一的君主專制政體,最后在王權保護下對發展資本主義經濟發揮了關鍵作用。18世紀開啟的啟蒙運動所宣揚的自由、平等和民主思想,對其后北美的獨立戰爭和法國大革命產生了直接而深遠的影響。在我國,1978年的思想解放運動,對社會變遷的影響是巨大的。1978年掀起的關于真理標準問題的大討論,面對的是打倒“四人幫”之后,是堅持“兩個凡是”還是堅持實事求是這個擺在我們黨和國家面前的重大思想、政治問題。通過這個大討論,幫助我們運用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分析中國客觀現實,讓人們從頂禮膜拜中解放出來,從而重新確立了黨的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
思想解放是除舊立新的內生動力,一方面是指這是推動社會除舊立新的不竭動力;另一方面是指這種動力產生于這個社會的內部系統。毛澤東曾經說過: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創造世界歷史的動力。我們知道,人與動物的區別,就在于人會思考,能夠進行復雜的思維活動。因此,人民作為創造世界歷史的動力,主要是強調人具有獨立思考和判斷能力,能夠根據人的需要進行構思,擬訂方案,并采取行動,推動社會向前邁進。具體來說,其一,當人的思想發生躍升,社會意識發生變化,就會用新的眼光去審視僵化思想、陳舊觀念和保守意識,建立起嶄新的人生觀、價值觀和義利觀,進而將這種新的思想帶入改革發展之中,以興利除弊。其二,人是社會系統的組成部分。在推動社會向前發展的諸要素中,人是作為管理者和勞動力出現的。思想、觀念、智能、學識、技能等是人的內在屬性,其境界的高低、價值的取向、學識的深淺、智力的水平決定了該社會是保守與開放、落后與先進。考察近代世界思想史,無論是國外還是國內,思想解放運動絕大多數來自社會系統內部。例如歐洲發生的文化復興和啟蒙運動,是歐洲內部針對當時普遍存在的壓抑所展現出來的反抗;國內20世紀70年代末掀起的真理標準大討論,亦是我們黨針對十年“文化大革命”運動所形成的“左”的教條主義的禁錮而展開的思辨;90年代初期開展的關于“三個有利于”作為判斷一切是非的根本標準的思考,則是以鄧小平同志為主要代表的中國共產黨人為擺脫凡事都問姓“社”姓“資”的糾結,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所做的思想準備。
思想解放是歷史的產物,是主觀意識見之于客觀實踐的思維活動,是認識、觀念上的突破和躍升。換句話說,思想解放總是與時代緊密聯系,既孕育于這個時代的土壤,又因應于這個時代發展的要求,成為推動和促進時代前進的思想先導。
首先,思想解放與特定的時代相聯系。思想解放是指人的觀念、認識、看法發生很大改變的一種社會現象。這里所指的人,不是單指個別人,而是指存在于這一時期某個社會域內的群體,反映的是這個社會群體在某個歷史階段的思想變化狀況。歷史唯物主義認為,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任何一種社會意識的存在,都不是憑空產生出來的,都是對那個時代的社會環境和狀況的反映。通俗地說,什么樣的社會環境,形成什么樣的思想。但是這種思想不是消極的,具有主觀能動作用,會在一定的歷史條件下發生變化,例如通過反思、批判和否定,對原有意識進行揚棄,形成一種新的思想觀念。從其產生、發展、變化的整個過程來看,思想解放帶有明顯的歷史屬性,是時代的產物。舉例來說,1919年,面對幾千年封建文化的壓抑和對中國前途命運的憂心,中國知識分子受近代西方先進思想的影響,掀起了以“科學和民主”為核心的新文化運動,接受了馬克思主義。這次思想解放運動,雖然外因來自西方先進思想的外部沖擊,但卻根源于封建落后的舊中國,面對列強對華侵略加劇,中華民族危機日益深重,人民迫切希望尋求富民強國的大環境、大土壤。“科學和民主”為尋找中國出路而苦思冥想不得其法的中國人帶來了思想的火花。1978年,我們黨經過粉碎“四人幫”,結束“文化大革命”后,從形式上結束了政治和社會亂象,但是人們的思想觀念卻受制于唯心、唯上的形而上學窠臼而不能自拔。“兩個凡是”讓人莫衷一是、裹足不前、進退維谷。這時候,沖破“兩個凡是”的禁錮、消除狂熱的個人崇拜,就成為思想解放的必然要求。《光明日報》發表的《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引發了全國開展真理標準大討論。這對于其后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實現思想路線的撥亂反正,起到了思想先導的作用。這次的思想解放運動,就是在對過去思想僵化、固化,以及“左”的思潮批判和否定的基礎上開展起來的。
其次,思想解放來自對社會的反思。思想解放作為一種社會意識活動,首先緣起于社會實踐,在“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的多次循環往復中,開始形成創造性思維活動。因此,思想解放不是抽象的、凌駕于客觀現實之上的頭腦運動,而是與那個時代緊密聯系,反映時代特征,帶有時代痕跡的思想碰撞和觀念更新。需要強調的是,思想解放并不直接以思想活動、思想碰撞的形式直接表現出來,而是通過具體的、某個帶有標志性的歷史事件表現出來的。14—18世紀歐洲先后出現的兩次思想解放的進步潮流,分別是以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為標志的。這兩次思想解放運動,反映了面對歐洲文藝中世紀“黑暗時代”衰敗湮沒的復興和法國大革命后在各個知識領域,包括自然科學、哲學、倫理學、政治學、經濟學、歷史學、文學、教育學等的啟蒙。而1919年我國掀起的思想解放運動,則是以“科學和民主”為核心的新文化運動顯現出來的,它要解決的是思想的啟蒙和中國的出路問題。1978年黨領導的思想解放運動以真理標準大討論的形式展開,其特點是運用馬克思主義的基本立場、觀點和方法批判性地分析存在于頭腦中的形而上學和僵化思維,學會運用辯證唯物主義和歷史唯物主義去辨析和克服“左”的陳舊觀念的篤拌。1992年,以鄧小平同志視察南方的重要談話為標志掀起的思想解放運動,表現為把結果導向作為利器,突破凡事動輒都問姓 “社”姓“資”的禁錮的思維模式,創造性地提出以“三個有利于”作為判斷一切是非的根本標準,以徹底打破人們頭腦中姓“資”姓“社”的意識。從上面的事例可以看到,思想解放的歷史印記很強烈,歷史標簽很清晰,是那個時代特別的產物。
思想反映時代潮流,思想解放引領時代發展要求,這既是基于精神能動于物質的基本原理,也是時代發展得出的結論。
第一,思想決定行動,是行動的先導和動力。思想解放引領時代發展要求,在于思想是人的思維活動,是決定人們的行為的唯一要素。有什么樣的思想,就有什么樣的行動。人們常說,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這句話的本來含意,就是強調思想觀念的重要性,突出思想是行動的先導和指南。“想得到”,就可以設定目標,描繪藍圖,采取措施,努力去追逐并最終實現。付出雖然最后不一定能夠完全得到回報,但至少提供了可能性。如果想都想不到,即對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也就沒有目標和方向,那肯定是什么都做不到的。這就是必要條件缺失。我們可以從正面的意義來看1978年的思想解放運動。這次的大討論,緊緊圍繞“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還是“說的某一句話”“某一個判斷”是真理為中心展開,最后運用馬克思主義的基本觀點方法,分析研究說理,最后確立了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的思想,從而為其后我們黨實現思想路線、政治路線和組織路線的撥亂反正,為其后實施改革開放和經濟發展松了綁、長了勁。反過來看,如果沒有開展這場大討論,人們的思想可能仍然禁錮于“兩個凡是”,那么,社會完全會走向另一條道路。其后現實中發生的以“一個中心,兩個基本點”為標志的黨的基本路線就不可能得到確立,長達數十年的經濟快速發展也不可能變為現實。
第二,思想解放連著時代脈搏,反映時代心聲。思想解放引領時代發展要求,在于思想解放始終連著時代脈搏,反映時代心聲。思想是社會存在反映在人的意識中經過思維活動而產生的結果,緊扣時代脈搏。雖然可以肯定地說,由于認識的不足,主觀與客觀二者之間不可能達到完全一致,卻存在天然的聯系。思想解放本質上就是對客觀世界的再認識,是對過去思想意識的反思和否定。即打破習慣勢力和主觀偏見的束縛,重新認識社會,盡可能真實地反映客觀事物及其規律。事實上,我們可以從歷史上每一次思想解放運動中,感受到時代脈搏的跳動,反映出時代心聲。正如學者所述,“文藝復興在歐洲中世紀晚期能夠發生和發展起來,絕非是單一的生產力發展的結果(當然,這是根本原因),同時也是各種文化要素綜合作用的結果”[3]。文藝復興客觀、真實反映了歐洲資產階級革命的要求,是那個時代歐洲社會的呼聲。我國1978年的真理標準大討論,反映了社會普遍存在的思想困惑和擺脫束縛的渴望,因應了時代發展的呼聲,為中國拉開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序幕創造了前提。
第三,思想解放順應時代潮流,代表時代進步。思想解放引領時代發展要求,在于思想解放順應時代潮流,代表時代進步。從這個意義上定義思想解放,就是明確界定思想解放的進步屬性,強調和突顯思想解放對推動社會向前發展的正面價值和意義,將引發社會混亂、導致社會倒退的各種社會思潮和意識形態排除于思想解放的范疇。換句話說,思想解放即意味著有助于除舊立新,順應時代潮流。不是什么所謂的“人權”“解放”“民主”“普世價值”等以搞亂人們思想、宣揚西方價值觀、“顛覆現政權,建立親西方政府”[4]的“浪潮”“理念”都可以稱之為思想解放。事實上,歷史上公認的思想解放運動,例如歐洲的文藝復興和啟蒙運動,中國近世代史上的維新變法運動、辛亥革命民主思想、新文化運動,20世紀40年代的“延安整風運動”,新中國成立以后的“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大討論、1992年的“三個有利于”標準的建立等,毫無疑問,都在不同程度上順應了時代潮流,代表了時代進步,因此都是思想解放運動。
“人類社會的發展變化,是在各種各樣的力量交互作用下推動前進的,這其中如經濟力、科學力、軍事力等都是顯性的,也是人們熟知的力量,而作為隱性的思想力在社會發展中同樣具有不可忽視的作用。解放思想就是要釋放人所具有的思想力,使思想力變為物質力,進一步推動社會的進步。”[2]如果我們將它放在歷史的長河中去審視,可以發現,這種思想力對社會進步的作用,其實不僅不可忽視,而且遠較其他力量來得更為巨大。
一是歷史上國外著名的思想解放運動開啟了社會巨大變遷的序幕。如前所述,歐洲中世紀發生的文藝復興運動“是一次人類從來沒有經歷過的最偉大的、進步的變革”,“是人類歷史上幾個最為重大的轉型時期之一”[5]379。從文藝復興對社會的貢獻來看,文藝復興是“黑暗時代”的中世紀和近代的分水嶺,是資產階級革命的輿論前提。“由于文藝復興喚起了社會的覺醒,有力地促進了社會的進步和科學的發展,繼之,一場近代工業革命開始了,1765年的珍妮紡紗機,1769年的水力紡紗機,1785年的水力織布機,1785年瓦特改良的蒸汽機應用在紡織工業上,1807年出現汽船,1814年出現蒸汽機車,……科學技術以極快的速度在迅猛發展。”[6]誕生于18世紀歐洲的啟蒙運動,被稱為“啟蒙的世紀”,這一時期的重大事件皆深深打上了啟蒙運動的烙印,譬如英國的啟蒙運動與工業革命、法國的啟蒙運動與政治革命、美國的啟蒙運動與憲政體制、德國的啟蒙運動與哲學上的“哥白尼革命”[7]。“日本在近現代迅速崛起,眾所周知,得力于19世紀后半期1868年的‘明治維新’思想啟蒙運動。”[6]
二是中國歷史上著名的思想解放運動對社會進程的關鍵性推動作用。縱觀中國歷史可以發現,社會的迅速發展往往都是在思維活躍的時期。反過來講,社會的迅速發展,無不得益于思想解放和思維的活躍。可以說,認識的深化和思想觀念的更新對于實現社會巨大變革、改變時代發展軌跡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在中國,春秋戰國時代社會矛盾十分尖銳,社會思想也極為活躍,學士、儒士、方士、術士、策士、食客紛紛涌現,四出游說,搖唇鼓舌,著書立說,形成了我國歷史上極為壯觀的‘百家爭鳴’時期……由于社會思維的空前活躍,有力地沖破了奴隸制的束縛,推動了奴隸制的崩潰。”[6]中國近代經歷了三次大的思想解放運動。第一次思想大解放,是洋務派們對“華夷之辨”“華尊夷卑”觀念的突破;第二次思想大解放,是維新派、革命派們對“中體西用”觀念的突破;第三次思想大解放,則是提倡“科學與人權”的新文化運動。這三次思想解放的意義在于:第一,使中國在實踐上邁出了向西方學習的第一步,中國的近代化序幕終于開啟。第二,提出了在中國全面發展資本主義的經濟和社會的要求,而且公開提出君主立憲的政治主張,對中國近代的社會發展起了巨大的推動作用。第三,對中國封建文化的全面反省,為馬克思主義在中國的傳播奠定了思想基礎,實現了中國從封建社會從向舊民主主義再到新民主主義的轉變。新中國成立后,大大小小經歷過多次思想解放運動,但最具歷史意義的是1978年開展的真理標準大討論。這次大討論直接導致了全國人民的思想大解放,使人們從頂禮膜拜中解放出來,為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實現黨的思想路線、政治路線、組織路線的撥亂反正,加快社會主義建設步伐奠定了堅實的思想基礎。
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經過30年的基礎建設和40年的快速發展,中國以史無前例的步伐,由一個貧窮落后的國家跨入中等收入偏上的國家行列。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面對國際國內發展變化和挑戰,審時度勢,運籌帷幄,及時做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的判斷,并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和方法,圍繞改革發展穩定,治黨治國治軍,中國、世界及其相互關系等,創造性地提出了推動中國、世界發展的系列主張和倡議,展示了新時代中國治國理政的新戰略,開辟了打造世界命運共同體的新思路,形成了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上具有里程碑意義的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8]。這是繼1978年真理標準大討論之后,我們黨領導的又一次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思想解放。充分認識新時代思想大解放的實質,把握新時代思想大解放的精髓,繼續突破傳統僵化思想觀念的束縛,為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宏偉目標打下堅實的思想基礎,是當前思想解放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如上所述,思想解放的時代性,是區別此思想解放與彼思想解放的基本依據。因此,新時代思想解放的實質,是指新時代思想解放本身所必然固有的特性。顯然,這里面存在三個因素:新時代的特征;與新時代相對應的社會意識;新時代思想解放的內涵。
第一,新時代的特征。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把握時代脈搏、因循中國社會發展變化而做出的科學判斷。判斷的主要依據是我國社會的主要矛盾已經發生變化,即由過去的人民日益增長的物質文化需要與落后的社會生產之間的矛盾,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社會主要矛盾的變化,決定了社會性質相應發生了改變,預示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開啟了一個新的時代。這個新時代的特征集中表現為創新性、系統性、整體性、協調性,即由過去投資、要素驅動發展戰略改變為新時代的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由過去改革的單兵突進轉變到新時代的系統推進;由過去的“摸著石頭過河”轉變為新時代的“頂層設計”與“摸著石頭過河”相結合;由過去的“各顧各”“各管各”轉變為新時代不同領域、不同行業、不同產業、不同地域間的協調、同步發展。
第二,新時代的社會意識。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新時代社會意識的集中體現,“反映了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最新成果,凝聚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最新發展,充滿了濃厚的時代氣息和豐富的思想內涵,是新時期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和構建中國與世界命運共同體的思想武器和理論指引”[8]。其核心思想突出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加強黨的全面領導的思想;增強“四個意識”的思想;經濟建設、政治建設、文化建設、社會建設、生態文明建設“五體一體”總體布局的思想;始終堅持以人民為中心的思想;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思想等。這些思想具有深刻的時代內涵,代表了新時代中國的精神風貌、思想意識、價值觀念和目標追求。
第三,新時代思想解放的內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了新時代,這既是一個判斷,也是一個事實。但這是針對物質社會而言的,其實社會意識、思想觀念等并沒有隨之跟上。雖然我們黨構建起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但是要在整個社會完全領悟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卻還存在相當大的落差。這意味著,新時代思想解放的內涵是十分清楚的,就是深入學習、領會、貫徹、落實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繼續消除和克服僵化的、形而上學的理論觀點和思維模式,全面提升改革、發展的創新性系統性整體性協調性意識,不斷擴展世界眼光和全球視野。
進入新時代,中國所面對的國情和世情,都發生了巨大變化。過去習慣性的思維模式已經改變,過去堅守的思想觀念已經陳舊,過去積累、依賴的經驗已經失效。唯有遵循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堅持一切從實際出發、理論聯系實際、實事求是、在實踐中檢驗真理和發現真理,方能進一步推動新時代的思想大解放。
一是要堅持一切從實際出發。當前,中國經過近70年的艱苦卓絕的奮斗,進入中等偏上收入國家行列,迎來了從站起來、富起來到強起來的偉大飛躍。強起來是一個極其振奮人心的宏圖大業,關系到中國能否從此實現轉折,真正實現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但是,與站起來和富起來相比較,強起來的努力和付出,其實并不輕松,甚至面臨更大的困難、遭遇更多的阻礙、接受更為艱巨的考驗。我們不但要跨越“中等收入國家”很難跨過的陷阱,而且還要抵御西方意識形態的敵視、制度的攻擊、貿易的限制和技術的封鎖;不但要深化改革,針砭除弊,建立和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體制機制,不斷推動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生態的協調發展,而且還要不斷加強和改善黨的領導,團結帶領人民有效應對重大挑戰、抵御重大風險、克服重大阻力、解決重大矛盾,進行具有許多新的歷史特點的偉大斗爭。因此,要求我們一切從實際出發,既考慮中國的客觀實際,又著眼中國的使命要求;既考慮現實世界的需要,又奔著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大目標,去學習和領會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提升思想境界、破除小富即安的思想藩籬。
二是要堅持理論聯系實際。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堅持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同中國實踐相結合,在治國理政中形成和發展起來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念。堅持理論聯系實際,既體現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的科學性,也對把握和貫徹這一思想提出了要求。其一,就是要把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同本地區、本行業、本部門的工作相聯系,用理論指導實際;其二,就是要善于運用馬克思主義的基本原理、方法分析、研究實際工作,解決工作中遇到的各種問題;其三,就是要花大力氣解決一直以來時不時表現出來的只看表面、不重本質的形而上學,只唯理論、不重實際的本本主義,特別是要徹底擺脫長期以來屢除不盡的“崇拜”[9]束縛,沖破“左”和右的思潮的影響和禁錮,推動新時代思想的進一步解放。
三是要堅持實事求是。思想解放,必須堅持實事求是,根據現實客觀存在,探求事物的內部聯系及其發展的規律性,認識事物的本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意味著社會主要矛盾發生變化,改革、發展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能不能實事求是地正確對待、處理和轉化新的矛盾,能不能根據新時代特點剖析、尋求和把握新的發展規律,都是新時代思想解放所要面對的問題。例如,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如何堅持和加強黨的全面領導,在堅持公有制主體地位下如何實現市場在資源配置起決定性作用,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下如何更好體現公有制的實現形式,在環境高度污染、生態破壞嚴重條件下如何實現“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在公職人員占比較高、黨政機構職責重疊條件下如何實現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市場在資源配置起決定性作用前提下如何改革國有企業,提高國有企業的效率,在各自為政、各行其是的習慣下如何實現改革和發展的創新性系統性整體性協調性,等等。圍繞這些問題,不斷求是,不斷尋求真知灼見,是新時代思想解放的核心。
四是要堅持在實踐中檢驗真理和發現真理。新時代新征程,有很多已知但因為其復雜性不好解決或難以解決的事情,也有許多未知的事情。這些都需要去面對、去探索、去認知、去尋求解決的路徑方法,去總結失敗教訓和成功經驗。例如,從已知的來看,經濟建設中的高質量發展、供給側結構性改革,政治建設中的黨政機構改革、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的現代化;文化建設中的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傳播、傳統文化的揚棄;社會建設中的社會保障、鄉村振興;生態文明建設中的建設美麗中國,實現中華民族永續發展等,均是復雜程度很高、解決起來難度頗大的工程。從未知的來看,包括踐行新發展理念將面臨的考驗、“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可能遭遇到的障礙、中國面對復雜的國際環境如何應對、自強等。已知的難題加上許多的未知,都要求在實踐中解放思想,深入學習貫徹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能夠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和方法去分析、解決遇到的各種問題,并在實踐中進一步檢驗真理和發展真理。
解放思想、實事求是、與時俱進,是中國走向新時代、認識新事物、跨入新征程的根本思想武器。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為新時代思想解放指明了方向、奠定了思想理論基礎。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繼續解放思想,需要注意并解決學習與運用、批判與繼承、創新與發展的問題,確保思想解放始終貫穿于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
一是學習與運用的問題。解放思想既是一個重大理論問題,也是一個重大實踐問題。從理論上來說,我們黨已經提出了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是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推進黨的指導思想與時俱進,創新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形成的黨的理論創新重大成果,擁有十分豐富的內涵,為解決當代中國前途命運問題提供了科學理論指引。因此,新時代思想解放,首先是解決學習的問題,即學習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唯有通過深入學習,才能深刻領會當代中國的馬克思主義,自覺增強“四個意識”,提高理論水平和思想覺悟。從實踐上來說,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提供了新的發展理念、進行了戰略布局、繪制了發展藍圖。因此,新時代思想解放強調要自覺運用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于實踐之中,去思考、謀劃改革發展之路,解決現實中存在的各種矛盾和問題。面對以創新性系統性整體性協調性為最大特色的新時代,只有堅持做到學習與運用的結合,才能夠推動思想解放始終朝著正確的方向前行。
二是批判與傳承的問題。批判是指不迷信、不盲目、不崇拜、不守舊、不抱缺,能夠運用馬克思主義基本觀點和方法,以實事求是的態度,用批判的精神和眼光去看待理論問題、思想觀念問題、改革問題和發展問題,特別是對于那些在新中國成立后,時不時就會冒出來的“左”的、僵化的思想觀念,進行深入分析解剖,查找并革除產生“左”的思潮的根源、批判西方歪理邪說的實質、揭露非主流意識形態的危害、撻伐陳規陋習和傳統文化糟粕。與此同時,要在批判的基礎上,根據新時代的特點和發展要求,強調傳承。包括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觀點和方法繼承、優秀傳統文化的發揚光大、國外精神文明成果的共享等。批判與傳承,是相輔相成和互為條件的。堅持批判與傳承的原則,有利于面對新時代錯綜復雜的國際國內形勢和任務要求,有利于不斷拓寬思想解放的通道、擴展思想解放的空間。
三是創新與發展的問題。思想解放最本質的特征就是創新,是對陳舊思想觀念的揚棄,對新生事物的孕育。[10]中國進入新時代,面對的是一個不再熟悉的環境、接受的不再是熟悉的信息、經營的不再是過去常見的模式,深化改革、高質量發展,進入經濟總量達世界第二后所面臨的覬覦、美國的封鎖圍堵、世界面臨的諸多共同問題等,都需要中國擁有悠長的歷史視野、寬廣的世界胸懷、可持續的發展理念、系統的理論創新,能夠駕馭未知,應對來自方方面面的挑戰。當然,創新不是終點,而是始點,要將創新的成果鞏固下來,變成常識、常規和常理。這樣不斷地創新、不斷地發展,確保新時代思想解放的活性和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