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軍,魏墨濟
(1.山東理工大學 外國語學院,山東 淄博 255049;2.山東省科學院 情報研究所,山東 濟南 250014)
“機制”具有四重含義:一指機器構造與工作原理;二指有機體構造、功能及相互關系;三指某些自然現象物理化學規律;四指一個工作系統組織或部分間相互作用過程與方式,如經濟機制、市場機制、競爭機制,等等。而狹義經濟學意義上的“經濟機制”,是指一定社會經濟機體內各構成要素之間相互聯系、相互作用、相互制約的關系及功能。經濟機制存在于社會再生產的生產、分配、交換與消費全過程。由于經濟機制是在經濟機體的運行過程中發揮功能的,因此,它又被稱作“經濟運行機制”。無疑,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經濟運行包括收入與支出兩個方面。學術期刊的收入包括發行收入、版面費收入、廣告收入、論文使用權收入、會議收入、政府投入、政府經濟政策優惠、民間基金會撥款等;學術期刊的經濟支出包括編輯人力成本、辦公費用、稿酬支付、固定資產使用與折舊以及印制費用等;同時包括世貿組織(WTO)有關規則約束導致的經濟性措施以及開放獲取期刊經費籌措等。這一系列環節因素的內在統一,構成了“學術期刊經濟機制”的總和。
由此可將“學術期刊經濟機制”界定為:學術期刊在組稿、審稿、編輯、印刷、發行等出版諸環節所形成的相互依存、相互制約、內在統一的經濟聯系機理。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經濟運行的諸環節、諸因素并沒有形成以學術期刊本身的“用來交換的”市場活動,具備的是學術期刊以外的經濟活動,并且這種經濟活動旨在傳播學術成果,而不以盈利為主要目的或者唯一目的,因為“經濟機制”可以是市場化的也可以是非市場化的。西方國家學術期刊上述經濟行為及其建構的經濟機制既不是市場行為,也不能由此形成所謂市場機制。因此,即便是西方國家的學術期刊,也往往不具備商品屬性。而國內學者經常不經意地將“經濟機制”等同于“市場經濟機制”。同樣,業界不少人常常不假思索地將學術期刊定性為“商品”。事實上,“經濟機制”可以是非市場化的。因為學術期刊經濟運行的上述諸環節、諸要素并沒有形成以學術期刊為交換對象的市場行為,并沒有形成像馬克思界定的“商品”是“用來交換的勞動產品”[1]364這一本質屬性,沒有形成以學術期刊本身為客體的“用來交換”的市場,相反,有的只是學術期刊本身外圍的經濟活動,并且這種經濟活動是不以盈利為目的的學術成果傳播活動。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的上述經濟行為及其建構的經濟機制,就主體而言,既不是市場行為,也不能形成市場機制。與中國一些業界人士的想象迥然不同的是,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經費來源主體也往往是非市場化的“單位”出資、政府撥款、基金資助,等等。楊琦認為:“從全球范圍來看,現代出版組織有三種形式:政府出版機構、商業出版公司、非營利出版機構。”[2]“三種形式”的其中兩種是非市場化的。因此,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經濟運行機制實質上是經濟上依賴于全社會無償資助而得以運行的機制,該機制要求學術期刊盡可能降低出版成本,盡可能借助學術期刊影響力吸附社會商業化廣告等途徑以達到盈利的機制。這與中國一再強調的出版(尤其是學術出版)事業“以社會效益為主”的政策宗旨不謀而合??梢?,學術期刊出版背后的規律是相同的,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的經濟運行機制對于中國學術期刊的發展無疑具有不少啟迪作用。
西方國家的學術期刊自身創收主要包括廣告收入、發行收入、版面費收入、論文使用權出售費收入與會議收入等5個方面,形成了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的重要收入來源。
雖然西方國家學術期刊廣告收入遠不及“消費類”的廣告收入豐厚,并且并非所有學術期刊都有廣告業務。比如美國的大眾性消費類期刊《體育畫報》2002年的廣告收入達6.44億美元,美國“用敘述體報道時事的新聞”大眾讀物《時代》周刊的廣告收入為4.66億美元[3],而學術期刊廣告收入遠沒有如此豐厚,即使是鼎鼎大名、世界首屈一指的《自然》雜志年廣告收入也僅有1億美元,同樣著名的《科學》雜志年廣告收入僅為2 000萬美元,更何況占主體地位的其他絕大多數學術期刊幾乎沒有廣告業務。但是作為知名度很高的西方國家學術期刊主要經濟來源之一的廣告仍值得研究。
為容納更多廣告,西方國家學術期刊往往頁碼很多,如美國學術期刊廣告與正文之比大都為1:1,每頁廣告收入6萬美元[4]80-98。德國學術期刊發行量收入大約占總利潤的30%,廣告占70%[5]。西方其他主要國家的情況也大致如此。從英國的《自然》廣告來看,其年收入超過1億美元,占總收入的50%以上;美國的《科學》年廣告收入約2 000萬美元,占總收入的50%以上[6];美國的《科學》以及總部設于德國施普林格等地出版的學術期刊在許多國家都有廣告代理,廣告收入動輒以幾千萬、數億、數十億美元計。再如美國專業學術期刊《化學化工新聞》,其歷任主編在廣告上傾注了極大的精力,其廣告創刊時僅為12頁,經過不斷做精、做細、做大的過程,通過廣告本身的美化達到了美化學術期刊的功效,以此爭取了更多的廣告業務,實現了更多的廣告收入,目前《化學化工新聞》已成為學術期刊界廣告收入最多的期刊之一[7]。與廣告相應的是,學術期刊的廣告頁碼與正文相差無幾,據美國2000年統計,期刊廣告頁與正文頁的比例平均為50.3%:49.7%;英國醫學會的《英國醫學雜志》正文與廣告之比為7:3;日本許多學術期刊廣告已達100多頁,正文與廣告可謂平分秋色[8]。美國一些學術期刊還做封面廣告,《學校家長媒體》副總編輯蘭德爾堅稱:“只要廣告主愿意,我們會經常刊登這樣的廣告?!盵9]。
西方國家學術期刊刊登廣告的數量和類型,以及廣告在其收入中所占比重也因期刊類型的不同而有區別。大致有以下類型:(1)綜合類學術期刊廣告;(2)醫學類學術期刊廣告;(3)快報(Letters)類學術期刊廣告;(4)相當一部分學術期刊沒有廣告業務。
在西方并非所有學術期刊都能夠或者樂意刊登商業廣告。因為很大一部分學術期刊是由高校、學會、協會等非營利性機構主辦的社科類學術期刊及其他純學術性期刊,這些學術期刊的學術性強、讀者面窄、發行量小,這類學術期刊及其刊載成果的出版和發布是公益性的,不以盈利為目的。所以這些學術期刊大都依靠主辦單位撥款、政府撥款、各種基金資助,以及學會、協會的會員會費等維持其運作和生存。
西方國家出版物(包括學術期刊)的發行多樣、靈活、開放、規律、創新和規范,加拿大是通過郵局發行學術期刊最多的國家,發行渠道有如下主要途徑:通過郵局發行,占總發行量一半;出版者自辦發行,占總發行量的44%;期刊發行通過國內所有報刊網點零售發行,占發行量的5%;其余約1%通過其他途徑發行[10]18。即使是在學術期刊郵局發行量最大的加拿大,也僅占總發行量的50%。德國與美國的期刊發行方式主要有四種:一是從總銷售公司到中間商最終再到訂戶;二是從總銷售公司到零售商最終到訂戶;三是從出版公司到中間商最終再到訂戶;第四是從郵局直接到訂戶。德美兩國期刊的總銷售公司是專門為出版公司(包括圖書、期刊、報紙)作代理銷售發行的,總公司是郵局發行的強力競爭者。前者采取的銷售發行方式具有多樣、靈活、開放、有規律、創新強、規范化、快捷等眾多優越性[11]。發行收入有一般性發行收入和壟斷性收入兩種類型;美國是世界學術期刊最西方化的代表,對其發行方式進行個案剖析,也有一定借鑒意義。
以美國學術期刊為例,其在組稿、編輯、出版、發行各環節普遍實行了“門戶開放”政策,往往能夠吸收全球學科領域最優秀的學術論文成果,這就決定了其在眾多學術領域的首發權;同樣,美國學術期刊從版式、欄目、文字、圖表等方面,風格別致優美,具有很高的親和力與社會認可度,為其發行打下了良好基礎。美國學術期刊在不同國別的發行渠道差異很大,即使是在同一個國家其渠道也多樣化,其發行方式的靈活性包括長期訂戶與大批量訂數訂戶采取特別優惠價格的政策措施,拉大學術期刊全年訂戶與零售訂戶之間價格的差距以吸引更多大訂戶和全年訂戶,美國學術期刊還依據市場規律調控發行活動,對發行方式進行創新,通過計算機系統實現期刊發行數據的科學管理。制定一系列行業嚴格的規范、標準,對發行量進行質量認證,其認證機構主要有“國際商業性出版物審計組織”“美國發行量審計局”和“美國標準評價和數據服務公司”等。
西方國家學術期刊在一般性發行收入方面盡可能考慮經濟效益,往往通過增加發行量得以實現,當然,同時也間接關心社會效益,因為訂閱者越多,其學術、文化影響力越大。如《美國醫學會學報》年發行收入在400萬美元以上,廣告收入約為2 000萬美元。為了擴大發行量,《美國醫學會學報》實行了發行方式、版本和定價的“三三制”,即分為讀者訂閱、單行本銷售和免費贈閱。免費贈閱旨在做潛在廣告,以實現對政府官員、世界知名學者、臨床醫生、醫學院校大學生眾多患者進行無縫隙滲透。為方便個人讀者、單位訂戶,《美國醫學會學報》在版本上也挖空心思,如出版國際版、普通版、超厚版,等等。為了降低印刷與郵寄成本,國際版采用紙薄、頁碼少、無廣告、印數少的版本?!睹绹t學會學報》還針對國內數以萬計的訂戶,發行了普通版,印刷精美,廣告量大。西方國家讀者看重學術質量,而美國國內讀者則是廣告信息與論文質量兼顧,西方國家大公司則更看重廣告內容、廣告形式與廣告效果。所以,以上三種版本發行定位準確,發行工作行之有效。廣告與學術期刊發行一脈相承,更大的發行量才能吸引更多的廣告,學術期刊有了更多廣告,才更有能力降低價格,低價格的學術期刊加以更高稿酬吸引最優秀的學術論文稿源,學術期刊質量及其對學術論文、廣告吸引力相輔相成,三者相得益彰,三足鼎立[12]。
在西方國家,自然科學學術期刊收取“版面費”早已成為慣例?!鞍婷尜M”也叫“出版費”“發表費”“投稿費”或“注冊費”,等等。學術期刊成本一般通過向作者收取“版面費”等方式來獲得消化,這種“版面費”比較復雜,包括各個環節以及作者費用的各個項目收費,具體包括:一般性版面費、超額版面費、圖表及圖版費、校對清樣修改費及其他相關費用等。通過對美國《植物細胞》《農作物科學》等23種知名學術期刊作者版面費情況的調查表明:西方國家有接近一半的學術期刊尤其是自然科學學術期刊,都對作者收取各種“版面費”,社會科學學術期刊“版面費”相對少一些[13]。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的費用收取透明度很高,上述各種“版面費”都通過學術期刊的《作者指南》予以事先明確規定與聲明,而那些可靈活掌握的費用及免收費的文字類型等在《作者指南》中也予以明確告知[14]。如《植物生理雜志》《植物細胞》等雜志的《作者指南》規定:特殊情況下作者可與編輯部協商申請免掉彩圖和版面的費用等[15]。其目的是便于作者把握相關學術期刊收費情況,有針對性地按照自己的意愿及支付能力進行綜合考慮,有選擇地尋找合適的學術期刊發表學術論文[16]。
對于西方國家的學術期刊而言,版面費收入主要包括:(1)一般版面費,也叫“發表費”或“出版費”;(2)超版面費,也叫“補充版面費”;(3)圖版費,其費用與圖版是否彩色有關,彩色圖版費高于黑白圖版費;(4)校對清樣修改費;(5)來自作者的其他費用。
需要指出的是,西方國家收取版面費的學術期刊不到50%,人文社科學術期刊基本不收版面費,極個別商業類學術期刊收取版面費,如美國的《商務評論》《美國商學會學報》《金融雜志》等。在西方國家自然科學學術期刊界,收取版面費的比重較大。完全免費發表的學術期刊一般影響力都很大,經濟實力雄厚,擁有包括眾多政府組織、基金會等資助資金來源渠道[17]。
“論文使用權”是指在學術期刊發表的學術論文版權的使用權利,論文使用權可以讓渡與出售。學術論文使用權的讓渡與出售形成學術期刊的論文使用權出售費收入。學術論文版權受法律保護,往往僅供付費者使用。在西方國家,學術期刊出售已發表論文的使用權已成為其收入的穩定來源。德國知識產權法規定非常嚴格,學術期刊論文的版權任何人不得轉用,公司或個人要使用必須從出版者那里購買。例如施普林格“版權部”就是專門負責銷售期刊學術論文的機構。為方便與學術論文作者聯系,施普林格專門成立了學術交流部門,在作者與編者及使用者之間搭建橋梁。此外,西方國家學術期刊還有部分來自出售抽印本、過刊、期刊縮印本和電子版的經濟收入。
基于品牌建設的西方國家學術期刊依靠其影響力,舉辦眾多專業培訓班、學術研討班,由此舉辦的會議也產生了相應的收入:與會者交納的會務費、資料費、住宿費、廠商贊助費、論文匯編與會議指南登載的廣告費、會場外圍參展廠商贊助費、會議推出的新技術、新產品推介贊助費等。這些費用除會議所需外剩余的就是學術期刊會議收入,并構成學術期刊的重要經費來源?;谄放平ㄔO的會議及一系列活動在廣度上擴大了學術期刊的學術影響,如《自然》為了提高學術影響力,在歐美日等地多次舉辦國際會議,為各學科、各專業的學者、專家提供與同行進行深度交流的空間、時間,同時也贏得了可觀的會議經濟收入。學術期刊借助學術承辦資源、專家人脈優勢、組織協調優勢舉辦越來越多的相關學術會議,在吸引同行專家注意力的同時在經濟收入方面也斬獲頗豐。
考察西方國家政府財政撥款、資助與補貼政策情況可以發現,其學術期刊出版主要依靠財政撥款、資助與補貼,其出版機制并非市場化。西方國家政府、民間組織基金的經費投入主要包括:財政撥款出版基金、政府資助與補貼、稅收減免、政府低息貸款、郵寄費用等政府優惠政策以及社會民間組織對學術期刊設立的各種基金。
1.美國政府對學術期刊等出版機構的財政撥款、基金資助與財政補貼
20世紀90年代美國每年用于補貼學術、學術出版物的經費高達95億美元之多[18]。美國政府的這項資助分為直接資助和間接資助。直接資助就是將款項直接撥給相關出版機構或者政府的相關出版部門,有時還與學術出版機構簽訂長期資助合同,如“美國政府印刷局”就是由美國國會直接資助的非營利出版機構。美國對學術出版的間接資助就是將款項撥給有關組織機構,由其按照規定補貼給學術出版者,如通過對科研單位、高等學校、公共圖書館的補貼以使出版單位最終收益,受益人中既有非營利出版單位,又有所謂營利出版機構[19]。早在1977年美國政府有關部門直接資助的學術期刊就有近150種,金額在2 000萬美元以上,并且這種資助呈上升趨勢,到1985年美國國會給美國政府印刷局的撥款高達2 400萬美元[20]。此外,對出版機構的資助資金不僅來自政府,捐贈基金也是資助計劃的重要方式,其中的個人、基金會或慈善家的捐贈一般用于特定原稿的花費[21]。
美國對學術出版的資助資金來源包括美國政府設立的基金會和大財團設立的基金會兩個方面,對出版機構的直接或間接資助主要通過這些基金會實現。美國的出版業資助基金會逾百個,由美國政府資助的基金會主要有國家科學基金會(NSF)和國家人文基金會(NHF),資助傾向于科研成果和學術著作的出版,還包括“出版物翻譯計劃”,后者指向于向世界推廣美國文化的公司;民間的福特基金、梅隆基金等主要資助大學出版社,有數十家大學出版社先后接受過他們資助[17]。
2.英國政府對出版機構的財政撥款、資助與補貼
1995年以來,英國政府出資83.3萬英鎊用于資助Super Journal出版計劃。英國政府對出版物(包括學術期刊)進行財政資助的部門有藝術委員會、外交部、文化委員會、海外貿易局、海外開發署等。資助范圍包括:出版物海外推廣、出版機構參加國際展的攤位與差旅補助、訪問出版物出口國銷售代表團差旅補助、對負有出版物出口任務的出版機構提供的其他資助、對拓展出版物出口市場的研究機構提供資助,等等。成立于1942年的英國官方藝術委員會是根據皇家憲章注冊的慈善機構,是英國政府負責向海外推廣英國圖書的重要機構,也是政府建立的專門資助文化藝術事業的官方機構。該委員會設出版顧問委員會、書刊和新聞司,在世界90多個國家設立代表處。它除了在歐美等舉辦出版物展覽會、研討會外,還資助本國出版機構參加大型國際出版物展覽會,從而促進其出版物的國際影響力提升。英國文化委員會每年提供約150萬~180萬英鎊的出版物推廣費,用以資助英國出版物出口。其海外貿易局每年向出版機構提供約25萬~30萬英鎊出口補貼,1994年以來,英國海外開發署出資150萬英鎊向世界50多個發展中國家提供圖書和期刊[17],這些出版物以學術與管理類為主。英國政府提供給圖書館的經費相當于國內出版物銷售總額的1/6,其中相當大一部分用于學術期刊的出版,實際上是政府變相資助學術出版。除了幾個與出版業關系密切的政府部門提供資助外,政府的其他部門每年也撥出固定的款項資助一些學術性書刊的出版[22]45。英國出版物政府撥款多集中在教育、科研、擴大學術教育需求與母語推廣等,從形式上看實施項目撥款是通常的做法。對學術出版而言,建立基金或出版項目以獲得財政資助已成為獲取政府撥款的一個主要手段。統計表明,“2002年英國的6.5萬篇學術論文的84%源于政府資助”[22]88。英國每年都從財政中撥出關于學術出版資助的項目經費[22]93。
3.法國政府對出版機構的財政撥款、資助與補貼
法國是西方國家中對包括學術期刊在內的出版業財政補貼力度最大的國家,其措施往往通過多種多樣的創作補助費、鼓勵創作費、創作準備費等“創作”補貼兌現。法國文化部下屬的圖書與閱讀局每年從財政撥款中抽出一部分經費扶植中小出版社和中小型學術期刊出版機構的運作。法國國家出版中心資助的主要對象為學者、學術期刊、出版社、圖書館、書店、文化團體以及相關文化活動等,其資助尤其偏向于學術出版;法國“文化部下屬的圖書與閱讀司”就是保護與支持創作、出版而設立的政府機構,握有一筆主要用于對整個出版鏈進行資助的資金。對出版業的財政補貼從1982年開始逐年大幅度提升,1981年為31萬法郎,1982年為733萬法郎,1986年達到1 557萬法郎;政府用于圖書向海外出口的資助占法國圖書期刊出口總額的5%~6%,僅1990年用于資助圖書期刊出口的撥款就達4 600萬法郎[23]19。1995年法國文化部與商業部決定每年從政府的“連鎖企業稅金”中拿出3億法郎扶持和保護小型出版機構,其中營業面積不足400平方米的書店可獲70萬法郎資助。2004年由法國文化與通訊部資助全國書刊與閱讀計劃項目的資金達3.73億歐元,除優先資助作者外,還資助出版社、獨立書店、學術期刊社與圖書館等;法國政府部門“法國圖書中心”對學術期刊也有相應的支持系統,2003年在488份補助申請中,有460種得到了批準,每個期刊得到的平均資助額為3 000歐元~3 500歐元,其中被資助的期刊中有81種是學術期刊;法國2004年撥發4 500萬歐元以支持圖書、學術期刊出版的正常有序運行,并且制定了“保護公共借閱權”“統一書刊價”等相關政策,直接資助作者、譯者、書刊出版機構以及圖書及閱讀宣傳活動,其中對作者的資助達307萬歐元,對出版機構的直接資助達250萬歐元,對書刊宣傳活動的資助為174萬歐元,對發展公共借閱權而額外購買圖書的圖書館資助150萬歐元,對收藏特殊主題圖書的圖書館資助550萬歐元[22]85。這些機構及其措施減輕了學術出版機構的經濟負擔,激勵了出版物作者的積極性。
為抵制出版壟斷以保護學術與文化多樣性,法國文化部“圖書與閱覽司”每年都撥付相當資金用于扶持中小書刊出版機構、中小書店[22]19,同時撥??畛闪⒘恕皥D書文化基金”。
4.加拿大政府對出版機構的財政撥款、資助與補貼
加拿大政府為促進學術出版業健康發展,一直采取多種資助方式和許多行之有效的優惠政策加以鼓勵,加拿大出版業享受多種多樣的政府直接與間接資助。加拿大政府“藝術委員會”每年撥款5 000萬加元資助國家的出版業,同時《資助加拿大出版業發展計劃》還規定,政府每年投資9 700萬加元以“優化出版業的經濟結構”。統計表明,1971—1999年間,加拿大聯邦與州兩級政府用于出版業的資助金額超過23億加元。1970年加拿大政府的“議會補助計劃”“圖書出版產業發展規劃”等等就是證明,這都保證了加拿大學術出版的健康發展[23]85。“新聞傳播部”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每年為書刊出版機構提供2 000萬加元資助,以擴大出版業的世界影響力。1992年又制定了“五年出版資助計劃”,決定對包括學術期刊出版在內的出版業每年投資l億加元[24]。在享受這一系列優惠政策的同時,加拿大政府對非營利性的學術、技術、科學、藝術等學術類期刊每年再追加4 500萬加元的撥款。
5.德國政府對出版機構的財政撥款、資助與補貼
為了鼓勵學術出版的健康發展,德國國家研究與技術部設立了“出版與印刷補貼基金”,專司資助出版業發展之職,其“補貼基金”主要來源有三:一是政府撥款;二是政府資助的出版機構贏利后的返還基金;三是社會公益贊助資金[19]57。
6.日本政府對學術出版機構的財政撥款、資助與補貼
日本政府的學術出版機構財政撥款主要通過其文部科學省、國立情報研究所、學術振興會的科研補助金實施。從1965年起日本文部科學省和厚生勞動省等政府部門及其相關公共機構,就開始大力資助學術出版機構。這些政府機構對學術書刊的出版一般都是通過直接資助的方式進行,到1989年,用于資助學術出版機構的資金高達128億日元。文部科學省通過撥付學術出版機構的資金旨在促進優秀學術研究成果的出版,同時用以學術研究成果的保存與積累。政府的《1995年科學研究費補助金征集要領》規定,“科研補助金”使用范圍主要包括兩個方面:一是學術性定期出版物、學術圖書、學術數據庫、研究成果的公開發表,等等;二是個人或學會等為公布學術研究成果而出版的特定的學術圖書?!翱蒲醒a助金”還規定:受到政府資助的成果作者有義務首先投稿給日本國內最重要的13種學術期刊,日本學術界也呼吁學者向被重要索引和學術文摘收錄的本國學術期刊投稿;次等論文的發表在歐美西方國家相關專業學術期刊上,同時,吸收全球知名度高、一流優秀研究人員為日本學術期刊的審稿人或兼職專職編輯[24]。
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的基金制度有別于其他政府性資助,是西方國家龐大基金體系中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其學術期刊業之所以繁榮,與大量基金支持密不可分。例如:法國政府的特殊擔保基金,就是為了保證出版業與書店能從銀行獲得貸款,1983年法國成立的電影與文化投資委員會就擁有大量保證資金,以確保包括出版業在內的文化業能從銀行獲得貸款;另外,法國政府采取相關措施以使出版業、書業等能從國家銀行或其他銀行獲得優惠貸款。此外,加拿大政府撥款設立了“文化基金銀行”,向其書刊出版機構提供低息貸款,后又成立了相關的基金會,決定每個書店在購買和安裝新軟硬件時,政府將為其支付一半費用,其最高資助額為1萬加元,以提高加拿大書業的競爭力[21]。
西方國家有關學術出版資助的基金會眾多,根據《國際基金會指南》統計,西方國家的基金會涉及教育、人文科學、國際關系、社會福利、經濟、法律、工業、農業等領域,其資金結構有三個特點:一是直接從國庫中劃撥出基金,包括通過相關稅收設立基金,如著名的美國國家科學基金會、德國科學研究會;二是私人捐助設立基金會,依據捐者的意愿,由基金會對基金進行運作;三是多渠道混合性基金,它由政府投資、民間捐款和社團贊助等。在林林總總眾多的基金會中,占較大比重的基金會都對學術出版物,包括學術期刊的出版進行了大量資助,有的還對相關出版編輯人員給予資助,以達到影響出版的目的。
1.西方國家學術期刊普遍受到政府各種基金資助
學術期刊事業事關整個學術界乃至整個社會的健康發展,如果簡單地對學術期刊進行以營利為目的的商業化改造,必然導致學術期刊的價格不斷上漲[17],由于20世紀六七十年代西方國家出版商介入學術期刊出版領域[25],至20世紀80年代西方國家學術期刊出現了舉世公認的“期刊危機”,主要表現就是學術期刊價格上漲和訂戶減少兩者間的惡性循環,出版商不僅將他們接管的學術刊物大幅度地提高價格,而且還利用學術期刊需求的非彈性特點,以遠超物價平均上漲幅度的速度提高期刊價格,學術期刊價格上漲使其基本上失去了個人訂戶,也迫使大多數圖書館減少了訂購數量。出版商面對學術期刊訂量的銳減,只能用進一步抬高學術期刊價格的辦法彌補其訂量銳減導致的利潤損失,從而使學術期刊陷入了價格上漲→訂數減少→價格上漲的惡性循環之中[26]。正是基于這一背景,西方國家學術界、學術期刊界和圖書館界共同開展了“開放存取”運動,旨在打破學術出版過度商業化帶來的嚴重障礙,解決學術期刊出版和學術交流危機。不僅如此,西方國家的非營利組織提出了一個全新的學術期刊發展之路,就是對非營利學術期刊出版的創立、運作和發展的每個環節都給予資金支持。無獨有偶,這種情況在中國早期的學術期刊資金籌措中也廣泛存在,《格致匯編》的經費“十分之九以上的捐款來自中國人。由于老徐先生及次子的大力募捐,中國人的全部捐款來自大清帝國各地的高級官員”[27]247-248??梢哉J為,從古今中外學術期刊出版歷史來看,學術期刊普遍需要基金支持。
2.政府對特定的學術期刊給予資助
西方國家對學術期刊出版的基金支持往往針對某一類學術期刊進行。如進行社會主義研究的布魯金斯旗下每年出版的幾十種期刊,如《國際安全事務》《評論》《國家利益》《國民評論》《旗幟周刊》《新共和》《公共利益》《政策評論》《國家安全記錄》《情況通報》《背景情況》,等;布魯金斯基金會的《布魯金斯評論》季刊;美國企業研究所的《美國企業》《輿論》;國防方面的《對外政策與防務評論》;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的《外交政策》《政策簡報》;大西洋理事會的《大西洋理事會政策報告》;對外關系委員會的《外交》;胡佛研究所的《胡佛文摘——公共政策研究與觀點》《政策評論》;美國戰略與國際問題研究中心的《華盛頓季刊》;美國外交政策全國委員會的《美國外交政策利益》,等等。以上均為相關機構的主要學術期刊。
3.西方國家政府對學術期刊編輯人員給予資助
西方國家對學術期刊出版的基金支持還經常通過對某一類學術期刊編輯出版人員的出版給予資助而進行。如英國的保羅·哈姆林基金會對出版人員培訓給予資助,每年都向兩所高等院校的學術期刊的出版專業或相關專業的研究生提供資助,以吸引更多人從事出版科學的研究。而美國的“艾麗西亞·帕特森基金會”對具有5年以上的從事報紙、學術期刊、有線通訊工作的編輯提供為期1年的研究基金,并要求撰寫出版編輯方面的學術論文交由該基金會出版。加拿大政府對學術期刊的補貼則占到了學術期刊全部投入的56%[28]。
4.典型的美國政府式基金制度
美國政府十分重視科學基金問題。美國作為科技、學術大國,有重視學術和學術出版的傳統,很多基金會矢志于科研項目、學術書刊的出版以及圖書館購買書刊的經費投入。美國是全世界學術出版基金會最具西方特質的國家,據美國慈善統計中心統計,2008年僅私營基金會就有11.5萬家[29]。數以萬計的基金會、學會、協會把出版學術刊物、書籍作為自己的任務,當作與會員溝通的主要手段,這些基金會有的是政府設立的,有的是財團設立的,有的是慈善機構設立的,有的是一般民間自發設立的。就基金規模而言,美國每年的出版基金達5 649億美元之多,每家基金會平均總資產747萬美元,規模超過10億美元的有50余家,超過50億美元的有8家,福特基金會超過100億美元,蓋茨基金會更是高達298億美元。1946—1958年期間,哈佛大學等研究型大學獲得學術出版基金資助每年都超過10億美元。二戰后美國高等教育遠遠超過英國,與其普遍存在的學術出版基金制度有很大關系[17]。
5.英國政府的基金制度
英國有100多個相關的基金組織,其中大部分對各類學術出版活動進行資助,并且對該類出版活動施加影響與監督。英國政府對于學術期刊、圖書出版等出版項目,實行由商業化公司申請建立專項基金,根據國家相關政策與法律進行籌資,同時獲得部分政府資金投入[30]。英國政府采取項目申報與基金設立同步的辦法,符合國家政策方向的項目有“擴大國民閱讀世界圖書日”等項目,以及以擴大英國圖書版權出口為目的的會議的籌辦、參加書展等。另外,對于一些具體的出版項目,如學術期刊、圖書的出版可由商業化公司申請建立專項基金,并且能夠獲得部分政府投入[19]88。
西方國家的學術期刊與其政治、經濟及文化體制相關聯,其對出版業及出版物征收的稅種、稅率也基本相同,主要有兩大類:一是對出版機構征收的法人稅;二是對出版物的征稅。
1.英國政府對所有出版物實行“零稅”政策
英國政府對所有出版物實行“零稅”政策已逾百年,它促使英國出版業得到持久、穩定的發展,并由此躋身世界出版強國之列。關于出版物尤其是學術出版物屬性,在英國沒有“是否商品”的爭論,即不把出版物尤其學術出版物等同于一般商品。英國對一般商品征收17.5%的增值稅,而對出版物免征增值稅,也免征進口稅。英國政府為鼓勵學術與高新技術發展,還制定了出版稅收政策,包括對版權開發費稅補貼以及對高新技術企業研發成果出版物版權采用分期賦稅制度等。為鼓勵學術書刊出版,英國政府對非營利性的大學出版機構給予免稅優惠,甚至對學術期刊、圖書采取不征稅的特殊政策,英國文化委員會每年提供150萬~180萬英鎊作為學術期刊、圖書的推廣費,英國海外貿易局每年提供數十萬英鎊的出版物出口補貼,并在法律上承認出版物的這一特殊性[30]。
2.美國將出版機構分為“營利性”和“非營利性”兩種類型
在美國,出版機構按性質不同分為“營利性”和“非營利性”兩種類型,政府對贏利的出版機構不僅沒有特殊的優惠政策,而且還要像其他一般企業一樣征稅。政府對這些“營利性”出版機構稅率一般控制在15%~34%區間內。同時鼓勵本國學術期刊等出版物的出口,對出口者免征增值稅與營業稅,實行先征后退的辦法,同樣,美國對進口期刊圖書也免征進口稅[33]。美國政府對非營利出版機構不但實行零稅政策,還給予大量的額外資助,這種資助往往直接撥款給非營利性出版機構,還通過對高等學校、科研機構、圖書館的資助來間接資助非營利出版機構的學術出版活動。學術期刊成為政府零稅政策受惠和資助的主體[31]。
3.法國政府不斷降低出版物的稅率
法國政府采取不斷降低出版物稅率的辦法鼓勵出版物的出版。20世紀80年代法國對書刊報征收7%增值稅,在此基礎上還運用降低計稅基數的辦法對書報刊的增值稅又打70%折扣。從20世紀90年代始,又把書刊報的增值稅率由7%下調到了5.5%,僅有一般商品18.6%稅率的1/3。同樣,法國對出口書報刊出版物不僅不征稅,而且還實行出口補貼,對書刊實行統一書價制度,分完稅價和非完稅價兩種,出口書刊可享受非完稅價。
4.日本政府通過減免稅收以保護其出版業
日本對出版物的稅收分為國稅(稅率為3%)與地稅(6%~12%),其稅收制度充分考慮到了出版市場的特點,所以上述二者都會因為退貨或庫存損失得到政府的補償,減少市場衰退給出版機構帶來的消極影響,以保護日本出版業的利益。即使在全球經濟持續放緩與持續衰退期,日本出版物也沒有出現崩潰現象,日本政府對出版物的特殊征稅起到了很大的作用[33]。
對書報刊出版物實行免征增值稅的還有加拿大、葡萄牙;對部分出版物免征增值稅的還有比利時、丹麥、愛爾蘭、意大利;對進口出版物免征進口稅的還有愛爾蘭、挪威、西班牙、葡萄牙、意大利、瑞士;對進口出版物征稅的國家有荷蘭、比利時、奧地利、丹麥、瑞典[32]。
西方國家出版物與一般商品相比稅收要低得多,大量減免稅收優惠政策是其在經濟上扶持出版業的一個重要舉措,有的一直采取零稅以至于資助扶持政策,這在西方國家已經成為普遍現象,進而形成了西方國家特有的出版制度傳統。
西方國家的學術性書報刊出版發行業,許多都是微利甚至是無利行業,經常面臨著資金困難,特別是中小出版社和書店。為此,不少西方國家政府調整政策,以使出版機構、書店等獲得較優惠貸款或者無償資金支持,實現出版物的擴大再生產,許多國家為此建立了擔保基金、文化基金等低息貸款政策,建立了一整套優惠貸款、資金資助制度,確保了出版業的發展。
1.法國政府的出版信貸優惠政策
法國為其出版業貸款創造條件并實行優惠政策。法國的出版機構和書店經常經費不足,特別是小型出版社和書店的情況更是如此,出版業利潤微薄、風險大,出版機構的銀行貸款困難,尤其需要政府的優惠政策。為此,法國成立了相關金融公司、特殊擔?;饡葹槌霭鏄I進行擔保,以保證出版機構能從銀行獲得貸款。另外,銀行還為出版商的貸款給予優惠條件,比如優先貸款、放寬貸款期、低利率等。
2.加拿大政府的出版信貸優惠政策
為了讓出版機構獲得更多資金,加拿大政府在金融機構評估其資產時盡可能降低標準,其遺產部與皇家銀行聯合設立了“圖書出版商貸款計劃”機構,為出版機構提供資金信貸支持[34]。
3.日本政府的出版信貸優惠政策
日本政府有效利用金融手段促進中小出版機構發展,這是日本出版業政策的一大特色。在日本,中小企業金融公庫、國民金融公庫、商工組合中央金融公庫、環境衛生金融公庫都是針對中小企業(含中小出版機構)的政府金融機構,其低利率資金政策引導出版業健康發展,保障了對出版產業培育、產業體制完善、生產部門現代化及中小出版機構的發展提供戰略性資金供應[22]19-20。
西方國家關于學術期刊等出版物在郵寄費用上給予特殊的優惠政策,這樣就保證了出版物發行渠道的暢通,從而促進了出版事業的健康快速發展。
眾所周知,出版物尤其是學術期刊郵資費用比重很大,郵資費率對期刊十分重要。美國等西方國家對學術出版物的郵寄政策非常優惠,政府將書刊的郵資定為最優惠的第三級,客觀上使學術期刊等出版物的郵寄費用比同類郵寄品有30%以上的優惠。在日本,《郵政法》也做了專門的優惠政策規定[22]34-36,其在1947年就頒布了《郵政法》和《郵政規則》,分別規定對出版物實行全國統一的最低郵費優惠政策[35]68-74。日本的《國外科技期刊發展環境郵政法》對此也作了明確的規定。
需要說明的是,由于學術網絡公司的介入,學術期刊的經濟利益一定程度上受到影響。在中國國內,出現了“中國知網”等學術論文經營性公司,既然是經營性公司,所以利潤的獲取就是題中應有之義,其客觀上對于中國的學術事業產生了巨大的推動作用,使得學術研究平臺大大拓寬,學術研究手段大大加強,學術研究效率大大提高。當然,由于它的出現使人們不用傳統的訂閱現刊即能閱讀需要的學術期刊,因此,學術期刊的訂閱量被大大壓縮,無疑挫傷了學術期刊編輯部的積極性,可見學術網絡公司是把雙刃劍。與中國不同的是,西方國家的學術網站往往是以傳統學術期刊為基礎而建立起來的,“雙刃劍”現象相對比較弱。
學術期刊的經濟支出包括編輯人力成本、辦公費用、稿酬費用、固定資產使用與折舊成本、廠商印制費用以及郵寄費用等,在事關全局的經濟支出上,學術期刊出版者大多盡可能減少開支。第一,在編輯環節上存在少量志愿者編輯,省去了部分人力成本,同行審稿專家往往不被支付審稿費用,而甘愿為學術期刊無償審稿。因此,這些因素基本不影響學術期刊出版的人力資源成本[36]。第二,稿費和版稅是許多作者不可缺少的經濟生活來源,同樣也是學術研究費用的源泉,是從事學術研究的經濟基礎。第三,對學術期刊出版者來說,稿費將取決于論文的質量,有時還考慮銷售等成本核算。一些知名學術期刊為了吸引高水平論文,為爭取在某一領域科學文獻的首發權,往往給作者發放高稿酬[37],這就構成了學術期刊運行中的一項重要開支——稿酬費用。第四,學術期刊印制費用成本一般包括紙張、油墨、印刷費用等,由于這些費用成本日益漲價,使得學術期刊的運行成本不斷增加。第五,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發行工作往往交由專門的發行公司,郵局只負責郵寄,這樣有利于發行公司開展競爭,提高服務水平并降低發行成本。第六,學術期刊的辦公費用成本包括水電費、通訊費、辦公場地使用費、辦公耗材費用,等等。
西方國家在如何有效地消化學術期刊的出版成本以不影響其順利出版,甚至盡可能多地盈利等方面,形成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經濟政策和經濟運行機制,這就是在政府和社會各個層面得到財政、個人及各種社會組織設立的眾多基金的有力支持。國家和社會充分考慮學術和學術期刊的獨有功能、獨有特點,即學術和學術期刊關系國家的實力底蘊,而學術期刊存在學術性強、尖端性明顯、受眾面狹窄等實際情況,以及在經濟上學術期刊難以盈利的特點,誠如張高明先生所言的西方國家學術期刊是“二三素心人的事業”,這種“曲高和寡”的特征決定其讀者群是特定的少數人群[38]。因此,很難與以盈利為目的大眾化、市場化的“消費類”期刊相匹敵。為此,高等學校、政府、眾多基金會及各種學會、協會、企事業、社會團體組織等,對學術出版、學術期刊在經濟上實行了注資、政府財政撥款、稅收減免、低息貸款、資金扶持、郵資優惠等等措施。在民間層面,各種基金會積極進行資金支持,各種學會、協會、企事業、社會團體組織也積極運作。學術期刊自身通過廣告、發行、學術會議、期刊論文出售、版面費、學術期刊出版者出資等多方面籌措資金,并且這些政策措施和辦法匯集的各種經費資金、基金的使用,達到非常規范的程度,形成了一個高效、持久、科學的學術期刊運行機制,保證了學術期刊出版業的健康、科學發展,從而推動了國家科學文化事業健康發展。
此外,西方國家學術期刊還受WTO有關經濟規則的制約,諸如貿易自由化、“文化例外”貿易原則以及其他與文化有關的貿易原則等。西方國家的OA學術期刊經費來源渠道主要包括作者付費、政府扶持、機構付費、贊助費、廣告費等。
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的組稿、審稿、編輯、出版和發行等各環節諸要素,可以具象化為:學術期刊自身經濟創收、來自政府的經濟投入、來自政府的經濟優惠、學術期刊的成本經濟支出、與WTO有關經濟規則及OA學術期刊經費來源等因素,這些要素的高度內在統一構成了“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經濟機制”,這種機制對中國的學術期刊出版同樣具有啟示作用。
西方國家很大一部分學術期刊是由高校、學會、協會等非營利性機構主辦的社科類學術期刊及其他純學術性期刊,由于其學術性強、讀者面窄、發行量小,其刊載的學術成果具有不以盈利為目的公益性。廠商、公司也深知這類學術期刊受眾面小,廣告效果差,在該“小眾”類學術期刊上做廣告效益微乎其微,故廣告公司不大可能刊載廣告,所以這類學術期刊主要依靠主辦單位撥款、政府撥款、各種基金資助及學會、協會的會員會費等維持運作和生存。
西方國家不少學術期刊由于廣告收入頗豐,可以通過收到的廣告費以增加稿酬來吸引優秀學術論文;同時這些學術期刊可以通過調低其價格吸引更多訂戶,提高發行量,以此形成理想的學術期刊出版的良性循環。
中國學術界尤其是學術期刊界,動輒拿西方的《科學》《自然》等雖然著名實屬少數的學術期刊說事,試圖證明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的市場化運作多么成功。事實上,即使在西方這樣的學術期刊也實屬鳳毛麟角,普遍存在的還是默默無聞、起“金字塔”塔基作用的一般性學術期刊。同理,科學家的成長需要很長過程,不可能在成名成家前就能在《科學》《自然》上發表論文,必然有一個從在一般學術期刊再到高層次學術期刊發表論文的過程。沒有金字塔基周圍眾多學術期刊的存在,著名學術期刊也不可能產生,而絕大多數一般性學術期刊沒有廣告收入或者很少廣告收入,其經費依靠所依附的大學、學會、協會、基金會、政府撥款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在中國,人們一提起西方國家的學術期刊,言必稱“市場經濟”“商品化”,這種現象不能不說是“一葉蔽目,不見泰山”,這種認識誤區可能貽誤中國學術期刊事業的發展。
西方國家學術期刊的經濟運行機制就是在經濟上依賴于全社會無償資助得以運行的機制,這種機制本質上要求學術期刊有效地消化出版成本,并借助于學術期刊本身的影響力吸附社會商業化廣告等實現運行或盈利,這與中國一再堅持的出版(尤其是學術出版)“以社會效益為主”的精神不謀而合??梢?,中國與西方學術期刊出版背后的規律是相同的。